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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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訓的日子對新南瓜們來說是度日如年,每一秒都要咬緊牙關才能撐過去;但是對已經習以為常的老A們卻已經是相當舒服的日子了,因為他們的隊長成天價的費盡心思怎麽削南瓜而不琢磨著怎麽折騰他們的時候其實是最逍遙的時候。

暫時的大灰狼放養小綿羊了,C3卻沒閑著,時不時扔出幾句話說:“看新南瓜們憋著的那股勁兒,沒準第一次任務的時候能把咱全剿了,那就精彩了。”

脾氣一個剛硬過一個的老A們都知道C3沒事兒玩激將呢,可是隨便一打眼就能看見四十一那個越來越準的讓人乍舌的槍法和四十二跑起來那股強韌的氣勢,再聽C3這話可擱誰耳朵邊上都不順了。於是老A們所謂最逍遙的日子也不過是少了一點拐彎抹角的被A,訓練量反而有增無減,那還都是自加的。

特訓結束後,例行的一個老隊員帶一個新南瓜分宿舍的頭一天晚上,C3貓在凳子上發呆,齊桓心裏也不好受,雖然從新南瓜一進入老A基地開始就知道遲早有這麽一天,可是臨到頭了還真有點不是那麽拿得起放得下了。

齊桓拖過凳子坐在C3旁邊,C3扭頭看看他問:“幹啥?”

“明天……”

C3扭回頭去盯著白墻說:“新人進門吶?”

“說什麽呢你。”齊桓一巴掌拍到C3後腦勺上。

“難不成我還說錯了啊?”C3齜牙咧嘴的,耷拉著嘴角。

“你就在我的對門。”

“我知道。”

“你也該帶新隊員了。”

“我知道。”

“你是老隊員,要學會對新隊員負責。”

“我知道。”

“我不舍得你。”

“我知道。”C3話音剛落就錯愕的扭過頭,“什麽,你剛才說什麽?”

齊桓的目光水一樣的漾開,淡笑溫和:“好話不說第二遍。”

C3看著齊桓的臉,目光灼灼:“不說明天我就不搬!”

“小混蛋。”齊桓無奈的笑,手臂攬過C3的肩,一個溫潤的輕吻貼在他的額頭上。

C3低著頭,抽了抽鼻子,齊桓被手裏的濕潤燙得一驚,低頭的時候迎面卻是一張笑意盈盈的娃娃臉,C3說:“菜刀,脫襪子。”

齊桓的表情卡在在臉上,滿是轉不過彎來的定格:“襪子?”

“脫脫脫,要不然我可幫你了啊。”C3說著就要伸手過去,齊桓抖了一下抓住C3的手腕說:“怎麽了你?”

C3還沒回答齊桓的話呢,隔壁就爆出薛剛的哀嚎:“你們給老子記住!!”

於是,當菜刀光著腳拎著雙襪子出現在薛剛宿舍門口時,徹底被薛剛的姿勢和跟前幾個盆的襪子這一華麗的場景逗得攀著C3的肩膀笑了個上氣不接下氣。

第二天,三十九號吳哲背著背包抱著一大沓書站在老A宿舍門口時,一時半會兒還沒完全整明白除了自己肩章上那兩杠一星,還有什麽能讓這個身高只到自己肩膀的老A非得黑著一張臉如此使勁的用鼻孔瞪他,雖然這老A是一仰視的角度,但是給人這麽瞪著的確相當的不舒服,不目光往下的睨回去還真是傷自尊。

C3站在一旁忽閃著睫毛憋笑憋成內傷,以至於四十一號成才對著C3友好地露出兩個梨渦笑得小花兒似的,看到的卻是一張繃得死緊、還帶點兒黑色的嚴肅容顏。成才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自討沒趣眨了眨眼睛。

齊桓晃過站的筆直的四十一號許三多,晃到薛剛旁邊的時候,看見薛剛拿鼻子瞪著吳哲,擺明了把對高個子的糾結和被迫洗臭襪子的憋屈遷怒來著,於是添油加醋地吼了一句:“橫什麽?!要是欠收拾你就橫,毛病!”

結果導致本來就有點憋不住的宋子勳別過頭嘴角直抽抽,好歹後來齊桓下了命令進屋,不然真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全體老A突然毫無形象地爆笑。

轉眼就到了每屆必經的那次假任務,C3在出任務之前還琢磨著這次隊長會不會整出比上次給自己下的那個局中局一樣的套子給人鉆。這天中午C3趁著成才拉了許三多出去的空擋,溜回齊桓宿舍纏著齊桓要提前看任務方案,齊桓拗不過他,反正今晚就下任務了,於是把文件夾一遞,轉身也躍上桌子,挨著C3坐著捧著熱茶喝。

看了任務方案之後C3心一陣五味翻雜,盯著齊桓問:“我有這麽特殊麽?”

齊桓騰出一只手使勁揉了揉C3的頭發說:“你才知道啊?”

“可我覺得吳哲也會和我一樣能看出來。”C3很篤定。

齊桓放下手裏的茶杯,從C3手裏接過文件夾,說:“可是他和你不同,無論是性格還是處理事情的方式。”

C3鼓著臉想了想:“原來小爺我這麽優秀啊?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齊桓被C3的語調逗樂了,擡腿踢開C3擱腳的凳子笑著說:“得瑟吧你就。”

C3輕松的一躍,從桌子上跳下來,站在齊桓旁邊往他耳根子裏扔進去一句話:“好像我優秀,你更得瑟。”說完側臉一笑,狡黠可愛,笑完就往門外躥,似乎知道齊桓下一個動作就是伸手揪他。

齊桓一手插口袋裏一手拿著任務方案的文件夾虛晃過去,笑著啐他:“貓崽子。”

這一屆南瓜的假任務是工廠毒氣加巷戰,先是報道渲染了一整晚上的事態嚴重性,把南瓜們關在報告廳撥弄了十幾個小時的緊張神經,接著第二天就直接扔進了充滿有毒氣體的工廠,照例的任務開始沒多久一群老A滾犄角旮旯裏裝死,裝死沒動靜之後又去假扮匪徒。一整天C3看著陸陸續續的不同新南瓜的表現,原本預想的A人的快感一點都沒有,雖然這次的毒氣巷戰沒有C3自己親身經歷的那次局中局那樣慘烈,但是無疑隊長的設計是成功的,一個方案的成功與否並不取決於它的難易覆雜程度,而是取決於它是否能夠在最大限度上讓隊員在沒有經歷真正的戰爭之前就在心理上真實的經歷過一次。

當天晚上,許三多站在C3宿舍門口,C3走出來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說:“進去吧,成才把我都給悶出來了。”許三多咧開嘴笑得很勉強:“可謝謝你咧。”C3留了一個好好安慰他的眼神給許三多,然後又晃進了齊桓的宿舍。C3皺著淡眉,倚床架邊上看齊桓寫任務總結:

……

三十九號,吳哲:進入戰區後識破演習戰局,理由:藏貨過萬的地方鐵軌銹彎;重度汙染情況下,“歹徒”僅帶了一個防護面具;設備過於陳舊等。距離目標五十米時被擊斃,未完成任務。

……

四十一號,成才:在與所有人失去聯系之後判定行動失敗,撤出戰區。

四十二號,許三多:頑強,獨立,有責任心,關心隊友,歷次考核中第一個敢脫防護服的人,面對無法解決的態勢,盡了最大努力。

C3看著齊桓寫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說:“怎麽?寫完了啊?”

齊桓擡頭,扔了筆伸個懶腰說:“差不多了。”

“還少一句啊。”C3戳了戳句子的結尾。

“少什麽?”

“總之,適合我的口味。”C3學著齊桓那時候的語氣,活靈活現的不去當相聲演員都可惜了。

齊桓給噎得直翻白眼:“瞎起哄。”

“哎,這人啊,當初我沒給你一拳呢也沒見你誇我,這來一個給你一拳的你說適合你的口味,原來菜刀的口味這麽重。”C3若有所思的搖頭晃腦。

齊桓聽著聽著怎麽覺得酸得夠嗆,站起來一手擦著C3的臉撐到他後面的床架上,微微揚著下巴說:“我好像記得今天還有個欠揍的小子問如果我死了你們會想念我麽啊?“

“幹什麽,不許我說啊?”C3斜仰著頭,一臉看你能拿我怎麽樣的表情。

“不許!”齊桓那一瞬的表情忽然凜冽的透骨,C3被齊桓低沈的聲音震有些失神,兩人就這麽目光流轉鼻息相融著,對面的門哢的一聲,成才的聲音合著窸窸窣窣推搡的動靜傳過門板這邊來:“許三多!你回去……停,我和你說,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聽,回去!”

C3朝齊桓使了一個眼神,齊桓嘆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看著報告直爬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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