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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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晨人暖,風烈意濃,是很久不曾有過這樣的日子,哪怕再苦再難熬,泥水艱澀之間一擡臉,又是滿滿的笑意明朗,不用刻意留意不用糾結纏繞,背對著人也能知道他的目光在哪裏,這是一段C3從進入老A之後鬧騰的最厲害的日子,是齊桓臉上神情最柔和鋪撒的開始。

可偏偏這一段時日,是齊桓和C3單獨相處最少的時間。不為別的,就是因為新一屆的南瓜趕著在春節前就被鐵路袁朗鐮刀一揮又從各個軍區的地裏收來了。仍舊是袁朗和齊桓擔任教官。於是C3平日裏除了正常的訓練和偶爾的任務,幾乎在正常的點兒都碰不到齊桓。

不時的C3會有點兒自嘲,娘們唧唧的居然想他了,後來發現每次兩個人只要共處一室目光遇到一起,劈裏啪啦的就能起火花,這樣的對視總會讓人失控,踩著火焰狂歡的感覺能將人推到雲端,而雲端美則美矣,一個踏空就能把人摔個半死,什麽天堂一樣的美好都是假的。

所以C3還是很慶幸在兩個人這種不自覺的失控狀況下遇到的是若即若離的繁忙。這種若即若離不是沒有把握的感情一開始的時候那種抓不著的茫然,而是一種篤定而熱烈的若即若離,若即的欣喜滿足和若離的安穩相諾合起來,能順著時光的旋轉跨過坑坑窪窪的磕絆,讓在雲端的腳步踏著長梯回到安泰俄斯那可愛的大地母親懷裏,使人踏踏實實的在人間,慢慢的去尋真正長久的幸福。

於是C3時不時會給因為趕著削南瓜的齊桓備上醒神的熱茶,經常的頂著個代理區隊長的頭銜在老A們訓練的空隙對著一幫子被整得歪瓜爛葉的新南瓜們瞎侃。

這天正趕上齊桓踩著獵豹的油門載著袁朗在操場跑道上拾掇跑得玩命一樣的南瓜們,C3老遠的就聽見隊長那把妖孽的聲音穿過電子喇叭挑撥點火:“這才跑了多少圈啊?兵王們跟不上了都。”

齊桓回答袁朗的聲音沒有對著電子喇叭,卻滿滿不屑和輕蔑:“才三十。”

C3聽著這些似曾相識的話語坐在草地上直樂,一邊笑一邊用手肘碰碰宋子勳說:“哎,你說菜刀他們怎麽一點新意都沒有啊?”

宋子勳脫下帽子拍了兩下說:“其實最常規的也是最有效的,雖然隊長他們這個是非常規的常規,仍然是很有效的,我現在聽起來那話要沖我來,我還是會憋氣。”

“哎,看跑最後一撥裏有一個,跑的都快暈過去了,可是看上去比誰都倔。”C2蹲在C3旁邊,朝操場指了指。

C3打眼望過去:“就是那個隊長經常吼的那個三十九號啊,我看好他。”

薛剛鼻子哼了一聲說:“都跑成那熊樣兒了你還看好他?!”

“你嫉妒人家個子高比你帥啊?”C3摸著一個小泥塊扔過去。

薛剛躲了,囔著:“個子高了不起啊?你為啥不看跑最前面那個四十二?”

“四十二沒有三十九帥。”C3笑咪咪的,“我還看好四十一。”

“我看好四十二。”石麗海的伸手指了指,“你看,菜刀明顯加快了車速,他還能跟上。”

“要不咱們打賭誰能留下來。”C3小虎牙若隱若現的,怎麽看著這小壞心思和他的小虎牙一樣,時不時的就露出來紮人一下,人給紮了還莫名其妙不知道誰幹的。

C4插進話來說:“賭什麽?”

“那還用說,誰輸了誰洗整個三中隊的臭襪子。”

“這麽多人,怎麽押註啊?”薛剛抓著頭發鬧不明白。

C3圓眼睛滴溜溜一轉說:“現在爭議最大的是誰?”

薛剛嚷著:“那還用講,三十九唄!”

“那怎麽就賭三十九能不能留下來。”C3摸摸鼻子,“來,我說能。”

“為什麽?”薛剛問。

C3搖著手指頭:“比他能抗的沒他帥,比他帥的沒他能抗。”

C4哈哈大笑:“我說這句話怎麽那麽耳熟啊?以前不是說你自己的麽?”

“我這不是為了打賭能贏,我都讓賢了我容易麽我?”C3白了C4一眼,接著說:“現在啊,是這樣,比我能跑的沒我帥,比我帥的沒我能跑。怎麽樣,還有什麽意見?”

薛剛嘴角直抽抽:“三十九那熊樣,肯定留不下來!帥能當飯吃啊?敢情敵人那槍子兒是母的還長眼睛不打帥哥來著?”

宋子勳把剛摘下來的軍帽戴正了,細長眉眼彎著,一握拳說:“三十九一定能留下來。”

石麗海笑了:“你是不是覺得像看見當年的自己啊?”

“才不是。”宋子勳撇撇嘴,“我是咱副連長帶出來的體能,那不一樣。”

C3聽了樂的直擼宋子勳的腦袋,宋子勳笑著一臉向往的說:“聽說他是光電學碩士,他要進來了我可有個好老師了,我天天都盼他留下。”

石麗海拍拍宋子勳的肩膀,若有所思的樣子:“我看啊,有點難度。不過,也許能吧”

C2爬爬發茬:“是個聰明的主兒,留下來肯定大用處。”

薛剛看著一邊倒的趨勢,怎麽的就覺得脊背上寒風嗖嗖,三十九留不下來他可就是完勝,留下來了想著整個三中隊的臭襪子薛剛頓時烏雲壓頂,直揪著C4問:“哎,他們都說三十九能留,你說呢?”

C4斜著眼睛瞅了瞅薛剛,手一攤說:“兄弟,甭說我是個隨大流的人,就算我不是,我也看好他。”

薛剛瞪著這群人直接無語石化了,明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都快掛了一樣的三十九,擱哪兒哪兒都會被兵王笑死,跑在前面的那麽多人輪到他留下來不成?!薛剛嚎了一嗓子,一骨碌爬起來說:“你們都故意的是吧?都先別得瑟啊,到時候你們一人給我洗一天襪子我一星期不用洗襪子了我!”

這天晚上齊桓回宿舍的時間比較早,C3還琢磨著明天怎麽在沒有隊長副隊長的情況下分組對抗。齊桓看見C3蹲在凳子上,整個人融在橘黃色的燈光裏,一張娃娃臉鼓得圓圓的,側面一瞅還能看見擰成蚯蚓狀的眉毛和嘟成果凍狀的嘴唇,一只手拿著鋼筆在信簽背面劃過來劃過去,齊桓抿著一整天都拉成刀鋒似的嘴角,拎著成績冊倚著門框看的興趣盎然。

C3劃著劃著就劃不下去了,扭頭瞪著齊桓說:“你杵那兒也不怕門框抗議?”

“門框能對我有什麽意見?”齊桓敲著門框說。

“意見大了,礙眼,人門框等著門板關上呢你杵中間。”C3順手把桌子上的廢紙揉成一團。

齊桓挪進屋把門關上,成績冊順手往桌上一扔,晃到C3旁邊撐著桌子低聲問:“那你是門框還是門板?”

還在揉著紙團的C3頭一次被齊桓的話噎住了,腳下一滑一下子從蹲姿變成坐姿,反應過來之後擡手就砸紙團:“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丫這麽……”

齊桓一偏頭躲開那團沒什麽殺傷力的紙團:“我這麽什麽啊我?”

“娘們!”C3不屑的收起雙腿又蹲凳子上,拿了鋼筆準備繼續劃拉分組。

齊桓憋笑憋得不行,語調倒是有些拖沓:“最近好像覺得自己娶了一媳婦兒似的,天天有人泡熱茶……”

話音還沒落C3食指和拇指之間的扣殺就制住了齊桓的喉脈:“再說老子削你。”

齊桓垂下滿是笑意的目光,伸手扒下C3的爪子,側過頭來貼著C3的耳朵說:“罪名不小,謀殺親夫。”

C3被齊桓說話的鼻息擾得心跳加速,索性扯過齊桓的衣領仰頭就堵過去,在床與桌子之間的半封閉空間裏灑滿了柔和的光線,光線打過的暗影勾出平滑凝煉的線條,那些線條的分界明暗清晰,有力簡約。

門外響起幾個腳步聲的時候齊桓最後在C3的嘴唇上舔了一下,門剛被推開,來人就聽見齊桓義正詞嚴地說:“你這樣分組不行,從你還是南瓜那會兒你就和宋子勳一組,那不行!”

C3斜著目光看著齊桓狠狠的咬了咬下唇,牙齒把下唇刻出一些白印:“我就和小宋一組,你管你的南瓜去。”

薛剛一腳邁進來,跟著就說:“你們這麽早關著門打算明天怎麽暗算咱們是吧?”

齊桓轉出來靠在床架上,交叉著腿半闔著眼皮說:“你小子不笨,知道自己欠收拾。”

宋子勳從後面冒出來笑得毫無心機:“菜刀,南瓜們不能打聽特訓期間的成績,我們行不?”

齊桓擡了擡眼皮說:“不行!”

C2大搖大擺的坐到齊桓的凳子上,翹起個二郎腿拿了剛才被齊桓仍在桌面的成績冊嘩啦啦的翻,翻完了又啪的一聲扔回去:“我說菜刀,你怎麽整天看軍事天地?”

齊桓看著天花板說:“我愛看,你管得著麽?”

C2切了一聲,扔了沒勁兩個字,嘰著拖鞋巴拉巴拉走了,薛剛一臉上表請五顏六色的喜怒不明,一轉身出門就沖進了C2宿舍,宋子勳抓抓頭沖著眼睛亮晶晶的C3笑了笑,對齊桓說:“你們繼續討論分組……那個,我先走了。”

於是門又關上了,屋子裏又安靜了。C3翻著白眼吐了一口氣,齊桓倚著床架低笑:“這幾個蛋子,瞎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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