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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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故意躲避,齊桓有意冷靜,他們還是和平時一樣相處,訓練還是會較勁,吃飯還是會鬥嘴,但是無形的,中空的,不知不覺的,他們總是不約而同的在同一時間做不同的事情。

比如C3第二天就跑去隊長辦公室,嬉皮笑臉的對著袁朗說石頭一個人照顧小宋挺累的,反正我也要去找醫生給我治療瘀傷,讓我和石頭輪班吧。袁朗想了想也是,一個人天天的守夜也不是那麽回事,於是就準了。

又比如齊桓沒事兒就往袁朗辦公室鉆,特誠懇的說隊長有啥要幫忙的沒?袁朗也不客氣,經常地就扔些什麽自己不想做的工作總結啊訓練總結啊演習總結啊,扔完過來就對著電腦設計演習去了。

合著從那天晚上之後,C3背上的瘀傷都是C2給上的藥,齊桓經常熄燈號過了才回宿舍,回到宿舍C3已經睡下了。齊桓看著水平線下降的藥酒瓶子有些空蕩,好幾次齊桓睡不著,聽著對頭鋪上的動靜,鮮少再聽到C3做噩夢,齊桓心裏犯堵,覺得也就這樣兒吧,不做噩夢了才是好事,想的好像明白了又不明白的幹脆一轉身睡過去。

倒是有一日薛剛扯著C2瞎叨叨,說怎麽平時最熱鬧的C3那屋,這幾天冷的反常啊?C2想了想說,小宋不還在醫院躺著麽,C3隔天就往醫院跑,怎麽熱鬧啊?薛剛撓頭,好像齊桓最近也被隊長奴役了。袁朗在辦公室莫名其妙打了一個噴嚏,丟了煙蒂嘟囔,難道有人想我?齊桓瞅著袁朗說,該不會感冒了吧?袁朗一腳踹齊桓的凳腳上說老子健康的很。

這一天才是C3隔天跑醫院的第二天,就給喬海遇上了,喬海說我還當小護士私底下嘀嘀咕咕的說來了個特帥氣特可愛特招人的特種兵是誰呢,你不是說怕麻煩不想老往醫院跑麽?

C3笑起來那個陽光燦爛說,我這不是照顧戰友呢嘛。

喬海忽的俯下shen隔著那麽一兩厘米的距離看著C3的眼睛說,你從小說謊你的眼睛就會背叛你。

C3一手捂了眼睛說,哥,我真的是照顧戰友啊。

喬海撥下C3的手說,照顧是個借口,行了,有什麽話不能和你那些兄弟說的你可以找我呢,別忘了我是醫生,我也修過心理學。

C3揚了揚手裏的保溫瓶說,找我們家小宋去了。

喬海揮揮手,站定著看C3的背影,C3不知道他自己的表情裏暗藏了一種閃爍的光,隱隱約約的,讓喬海覺得陌生甚至有些不安的情緒,那種情緒從未在他所認識的C3臉上出現過,但是對於那種光芒本身,喬海並不陌生。

日子就在彼此交錯的瞬間溜走了,轉眼差不多三周過去,宋子勳在石麗海和C3的陪同下痊愈出院。

湊巧這天下午老虎團團長鄭琨到A大隊找鐵路辦事,辦事之餘說好久沒見著我的徒子徒孫了,你看讓我吃飯的時候帶上他們咋樣?鐵路一招手把袁朗往跟前一推,鄭琨搖頭晃腦的說這只老虎爪牙利著呢,我要看小虎崽子。

袁朗百般無奈的笑,說鄭團,我好歹也是您帶出來的,偏心啊。

鄭琨眼睛一瞪,偏心,我怎麽聽說我的兩個寶貝到你手底下就受傷了,別和我說他們學藝不精,我看是你指揮不力。

袁朗也不辯駁,用手爬了爬鬢角的發茬,笑的沒心沒肺的。

於是剛出院不到幾個小時的宋子勳就和C3一起被帶到了鄭琨和鐵路的飯局上,一只老狐貍和四只從大到小的老虎團成一桌。

鄭琨是兩斤的酒,鐵路是半斤的量,抗不過的都是袁朗和C3擋了,C3說宋子勳剛痊愈出院,加上本身就不能喝,酒杯子轉到宋子勳跟前的時候也是C3攔下來,一杯一杯的幹得眼皮都不眨。

鄭琨這麽久才見著自己喜歡的兵,一高興就喝的沒了邊,袁朗心裏還掛念著演習設計怕喝多了明天耽誤事情,七七八八的找了一堆理由推托。

後來C3說團長我和您喝,C3屬於越喝臉越白的那種類型,喝高了只會臉頰上透著那麽一點紅暈,別的卻是青青的白,燈光一打上去,面色壓過了膚色,像新熟的桃。

宴席散的時候喝倒了倆,鐵路招呼著自己的司機,跟著先把鄭琨先送回團部大院去,這邊宋子勳和袁朗一人架了C3一只胳膊,打了輛車回大隊基地。

一路上C3都乖乖趴著,宋子勳托著C3毛茸茸的腦袋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副連長其實和自己差不多,像一個孩子。宋子勳問袁朗,隊長,我住院這會兒隊裏出了什麽事麽?

袁朗說沒啊,怎麽了?

宋子勳看了看C3說,我以為我受傷了您要讓我回老部隊呢。

袁朗笑開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宋子勳呵呵笑著,目光落在一直皺著眉頭的C3臉上,街燈一如流逝的光華,忽明忽暗地落在那張娃娃臉上,靜夜深泉的樣子,透了漣漪波動,卻看不到底,見不到心。

袁朗和宋子勳把C3架回宿舍的時候齊桓還沒睡下,一開門就迎面接了個醉的踏實的人,宋子勳一臉擔心,袁朗揮揮手說被他老團長灌的,你看著點兒。說完就拉著宋子勳閃人了。

齊桓被C3一身的酒味兒熏得直皺眉,思量著這小子到底喝了多少,還沒把人扶到床邊,C3呼的就推開齊桓沖進浴室,吐得掏心撓肺昏天暗地,齊桓在後面順著C3的背看著心疼,C3吐完了趴在洗手池旁不動彈,齊桓彎腰就著白毛巾細細的擦,拿了口盅讓他漱口,折騰了半天好容易C3才有一點點回轉。

齊桓問好點兒沒?

C3半闔著眼睛也不知道清醒了沒,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

齊桓扶著他出了浴室,一手架著C3,一手幫他把弄濕了的常服外套脫了,衣服還沒脫完,就被C3搖搖晃晃的弄得重心不穩,兩人往後一傾,一起砸到了墻上。

齊桓還沒感覺到脊背上的疼痛,眼前的C3迷蒙著水潤的雙眼,伸出手掌在兩人之間晃了晃,呢喃的喚了一聲,菜……刀?

恩?

帶著醉意的聲音蜿蜒著,齊……桓……?

齊桓答應著,伸手拉下那只搖晃的爪子,這麽左右的晃,會晃得人眼暈。

下一秒,一雙濃熏柔軟的唇就直封上來,齊桓一瞬間以為自己被那只搖晃的巴掌帶到了惡魔的世界,驚駭得對這突如其來的柔熱做不出任何反應。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眼前橘色的燈幻化成越來越遠的光暈,他甚至以為自己掉進了夢裏,越喜歡越理智,越理智越逃避,越逃避卻越思念,於是才會想人想瘋了,然後夢到這麽一番活色生香。

恍惚間,齊桓沿著微翕的雙唇間探進來那一抹柔韌熾烈的觸感深深地吻回去,舌齒相咬,糾纏反覆,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狂亂和耗盡瞬時的絕望,如果這是一個夢,齊桓希望這個夢永遠沒有盡頭。

直到齊桓幾乎要被這樣的吻窒息時才猛地醒過神來,現在任憑誰來告訴他這是一場夢他都無法相信了,近在咫尺的濃烈,不依不撓的堅持,一寸一寸的啃噬,毋庸置疑的侵占,所有一切唇間齒畔的感覺像颶風掃過思想的荒野一般,摧枯拉朽,全無完物。

齊桓甚至覺得彼此胸膛裏的心臟好像要跳出來,鉆到對方身體裏一樣,C3的睫毛垂著,輕顫飛舞,細微模糊的聲音低軟而柔磁,齊桓,齊桓……

舌尖上有烈酒的芬芳,延著味蕾迅速蔓延;呼吸裏有濃郁的醇釀,順著神經末梢遍布全身,齊桓無奈地發現自己也醉了,攬著C3的腰撫著他的背,好像生怕他會站不穩會摔倒。懷裏年輕熱烈的身體透著炙人的溫度,任性而頑劣的吻,在酒精分子的包裹下肆意妄為。不用去想你喜不喜歡我,因為我喜歡你所以親吻你;不用去想我們有沒有可能,因為我在乎你所以想知道你的味道;雖然一切都是可以忘記的,但此刻我只想與你唇齒相合。

C3的吻細細碎碎的離開齊桓的嘴唇,蜒著晶瑩滑過嘴角,熾熱的呼吸印在敏感的皮膚上,火一樣蔓延,齊桓的口腔吸進微涼的空氣,卻無法忽視那四處游走的火苗。齊桓有些慌亂地扶住C3的肩膀,聲音沙啞得自己都辨認不出詞句的邊邊角角,馬健……馬健?

懷裏的人緩緩的靠在齊桓的肩上,紅潤的臉龐埋進齊桓的頸項間,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筋疲力盡的黑天鵝,在瘋狂旋轉之後漸漸收攏了翅膀。齊桓覺得懷裏的重量越來越沈,吐了口氣望著天花板,也許等他醒過來,會什麽都不記得。

齊桓打橫抱起C3,輕緩的放到床上,拉上被子之後,C3抱著被子蜷身睡得寧靜安穩。齊桓看著睡得深酣的人五味翻雜,天知道為什麽他此時心裏像盛了一個蜜缸,又扔了幾只快被溺死的貓,利爪劃過瓷壁,尖銳疼痛裏滲進去的是透骨的甜,和巨毒的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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