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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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桓順利的落到海裏，馬健的降落傘就在距離齊桓不到二十米的海面上漂浮著，兩人落海的時間相差不過幾秒。與平時不同，這次的保護和救援人員對每一位學員的關照都迅速而有效。還沒等浮起來的齊桓自己動手解開降落傘的背帶，一艘快艇已經停在了他旁邊。
齊桓擺擺手，漂浮著卸下背帶後回頭看了馬健那邊一眼，海面上居然沒看到馬健從水裏浮起來，齊桓心氣一滯，心中大呼不好，一個紮猛子就朝馬健落水點掠過去。
急速下沈造成的水壓讓齊桓稍微頓了一下，海水帶著晶瑩的泡沫向後飛逝，齊桓很快找到了處於昏迷狀態的馬健，他手腳麻利的在水裏幫馬健解開降落傘的背帶，陽光透過藍寶石一般的海水，零零碎碎地落在馬健毫無知覺的臉上，剔透脆弱。齊桓內息驟緊，一手拎了馬健就往海面上浮。
快艇上的救護人員一看到齊桓拎著馬健露出海面，就七手八腳的幫著齊桓把馬健拖上了快艇。一旁有人把馬健的身體放平了，齊桓三下兩下解開馬健扣得死緊的作戰服扣子，順手把拉鏈拉到胸口，緩過來了發現這小子雖說暈過去了，這會兒還有微弱的鼻息，被拉開的衣間露出一小塊小麥色的皮膚，胸口輕微的起伏，齊桓一顆蹦到嗓子眼的心往回落了落，吐了一小口氣，伸手輕輕地拍著馬健的臉頰：“馬健，馬健。”
齊桓頭發上的海水劃過他的鼻尖下巴，透著陽光滴嗒的幾下落在馬健的臉上。齊桓皺眉，還不醒，於是發了狠一般掐馬健的人中，都快給掐出血印子了馬健才一陣咳嗽，哇的吐出一大口海水，斷斷續續的清咳好一陣子，才在齊桓的撫順下費力的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眼神走了一遭周圍些個人關心的眼神，一擡眼發現自己狼狽地被齊桓半抱著，先前被海水浸的有些青白的娃娃臉這會兒刷的就紅成了一只柿子。馬健雙手一撐，離了齊桓半環的手臂自己坐起來，靠著快艇的船舷朝海水猛咳。
那邊的救援人員看見馬健醒了就忙著回收降落傘去了，齊桓道了聲謝，回頭看著馬健的咳得直顫的背，心想嗆那麽點海水咋就咳了那麽久，伸手順了過去。手掌下馬健的脊背顫了一下，回過身來，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嗆到氣管了。”
“回魂兒了？”齊桓盤腿坐在馬健對面，勾著頭看著馬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表情，終歸是忍不住，微微笑著。
“笑吧，繼續。”馬健雙手扒著粘濕的短發，甩出細小的水珠，聲音因為咳得厲害帶了一點點的嘶啞，“分兒隨便你扣，扣完了讓我上去再來一次！”
“誰說要扣你分兒了……”齊桓剛接話，思維轉過來的時候差點磕到自己的舌頭，“你說什麽？你還要再來一次？下來一次不怕了？”
馬健過了一會兒才說：“怕。”
“呦，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了呵。”
馬健擡起頭用一種原來你不是個粗人的表情看著齊桓說：“面對了才能克服。”
齊桓迎著海風抖了抖自己濕漉漉的衣服，脫了靴子倒海水，無視馬健戲謔的眼神說：“你這種情況，按規定不能再亂來了。”
馬健好像突然被海風刮的有些冷：“為什麽？”
齊桓這次看著馬健的眼神有些飄忽，只是在他臉上掃了一道，就投到海天交接的那一線上：“教官要對學員的生命安全負責。”
“齊教官，讓我再上去一次。”馬健站起來，聲音平穩而執著，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睛裏氳了水霧，看著齊桓就是不挪開視線。
齊桓頭也不擡地說：“有完沒完你？你把我看成灰也沒用，我不會讓你上去！”
“哎！這唱的哪出啊？”一個慵懶的聲音透過電子喇叭從一艘軍艦上傳下來，“攪得我都睡不著了。”
快艇上幾個人都敬了禮，一個接著一個的從繩梯攀上了軍艦甲板。袁朗戴著墨鏡，一手撐著欄桿一手把喇叭夾在腰胯間，熱烈的陽光鍍在他身上，像隔了一層光鏡。
齊桓走過去在袁朗耳邊陳述了幾句，就退開站在一邊，看過來的眼神靜默的，讀不出情緒。
袁朗踱到馬健跟前站穩了，平視馬健，看到一雙清水一樣的眸子，寧靜的執著。
“知道大力神安泰俄斯嗎？”袁朗突然問。
馬健的腦子一下子拐不過彎兒，楞了楞神說：“報告首長，知道。”
袁朗側了側頭：“那你知道安泰俄斯的恐懼和喜悅是什麽嗎？”
馬建的臉在陽光下流動著金色的細浪：“報告首長，知道！”
“真知道？可別為了能上去不知道也說知道啊。”袁郎笑著，馬健看不到他藏墨鏡在背後的目光，但是他感覺到那種目光，每一道都是一種決定，每一瞬都是一種判斷，那層層疊疊的判斷和決定壘在一起，像一個最不確定的堅實存在。
馬健的眼睛眨了眨，只回答了一個字：“是！”
袁朗看了看馬健的眼底，拍拍他的肩膀，手往上比劃了一下說：“上去，再下來一次。”
直升機接近軍艦甲板的時候帶起巨大的氣流，齊桓在噪聲中對著袁朗大聲的問：“你就這樣讓他上去了啊？！”
袁朗扯著嗓子說：“不讓他上去你想他廢了嗎？”
“他……”
“他什麽他，你不上去直升機可就要飛了啊！”袁朗對著黑臉的齊桓指指天空。
齊桓顧不上爭辯，扭頭一躍，攀了繩梯徑直而上，再低頭的時候銀白色的軍艦已經變成了一個點兒。
後來齊桓發現自己在這之前和從那以後都再也沒有一次跳傘比跟著馬健的第二次下跳更緊張。馬健雖然在下跳前站在艙門邊閉著眼睛作自我心理調適，在齊桓看來是馬健猶豫了一個世紀那麽長。馬健接下來的動作相當到位，雖然開傘時間稍微慢了一點，落點把握有些許偏差，入水動作欠流利，但是一套動作連帶出水回艇整個過程的時間都在合格範圍內。倒是齊桓的視線一直跟隨馬健，生怕他什麽時候又暈過去，結果自己下水的時候沒註意給嗆了一口海水，回大隊以後一個星期都口渴，一口渴就想到那只不省心的南瓜，整得那個星期袁朗莫名其妙的看著齊桓不停地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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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桓擺擺手，漂浮著卸下背帶後回頭看了馬健那邊一眼，海面上居然沒看到馬健從水裏浮起來，齊桓心氣一滯，心中大呼不好，一個紮猛子就朝馬健落水點掠過去。
急速下沈造成的水壓讓齊桓稍微頓了一下，海水帶著晶瑩的泡沫向後飛逝，齊桓很快找到了處於昏迷狀態的馬健，他手腳麻利的在水裏幫馬健解開降落傘的背帶，陽光透過藍寶石一般的海水，零零碎碎地落在馬健毫無知覺的臉上，剔透脆弱。齊桓內息驟緊，一手拎了馬健就往海面上浮。
快艇上的救護人員一看到齊桓拎著馬健露出海面，就七手八腳的幫著齊桓把馬健拖上了快艇。一旁有人把馬健的身體放平了，齊桓三下兩下解開馬健扣得死緊的作戰服扣子，順手把拉鏈拉到胸口，緩過來了發現這小子雖說暈過去了，這會兒還有微弱的鼻息，被拉開的衣間露出一小塊小麥色的皮膚，胸口輕微的起伏，齊桓一顆蹦到嗓子眼的心往回落了落，吐了一小口氣，伸手輕輕地拍著馬健的臉頰：“馬健，馬健。”
齊桓頭發上的海水劃過他的鼻尖下巴，透著陽光滴嗒的幾下落在馬健的臉上。齊桓皺眉，還不醒，於是發了狠一般掐馬健的人中，都快給掐出血印子了馬健才一陣咳嗽，哇的吐出一大口海水，斷斷續續的清咳好一陣子，才在齊桓的撫順下費力的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眼神走了一遭周圍些個人關心的眼神，一擡眼發現自己狼狽地被齊桓半抱著，先前被海水浸的有些青白的娃娃臉這會兒刷的就紅成了一只柿子。馬健雙手一撐，離了齊桓半環的手臂自己坐起來，靠著快艇的船舷朝海水猛咳。
那邊的救援人員看見馬健醒了就忙著回收降落傘去了，齊桓道了聲謝，回頭看著馬健的咳得直顫的背，心想嗆那麽點海水咋就咳了那麽久，伸手順了過去。手掌下馬健的脊背顫了一下，回過身來，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嗆到氣管了。”
“回魂兒了？”齊桓盤腿坐在馬健對面，勾著頭看著馬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表情，終歸是忍不住，微微笑著。
“笑吧，繼續。”馬健雙手扒著粘濕的短發，甩出細小的水珠，聲音因為咳得厲害帶了一點點的嘶啞，“分兒隨便你扣，扣完了讓我上去再來一次！”
“誰說要扣你分兒了……”齊桓剛接話，思維轉過來的時候差點磕到自己的舌頭，“你說什麽？你還要再來一次？下來一次不怕了？”
馬健過了一會兒才說：“怕。”
“呦，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了呵。”
馬健擡起頭用一種原來你不是個粗人的表情看著齊桓說：“面對了才能克服。”
齊桓迎著海風抖了抖自己濕漉漉的衣服，脫了靴子倒海水，無視馬健戲謔的眼神說：“你這種情況，按規定不能再亂來了。”
馬健好像突然被海風刮的有些冷：“為什麽？”
齊桓這次看著馬健的眼神有些飄忽，只是在他臉上掃了一道，就投到海天交接的那一線上：“教官要對學員的生命安全負責。”
“齊教官，讓我再上去一次。”馬健站起來，聲音平穩而執著，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睛裏氳了水霧，看著齊桓就是不挪開視線。
齊桓頭也不擡地說：“有完沒完你？你把我看成灰也沒用，我不會讓你上去！”
“哎！這唱的哪出啊？”一個慵懶的聲音透過電子喇叭從一艘軍艦上傳下來，“攪得我都睡不著了。”
快艇上幾個人都敬了禮，一個接著一個的從繩梯攀上了軍艦甲板。袁朗戴著墨鏡，一手撐著欄桿一手把喇叭夾在腰胯間，熱烈的陽光鍍在他身上，像隔了一層光鏡。
齊桓走過去在袁朗耳邊陳述了幾句，就退開站在一邊，看過來的眼神靜默的，讀不出情緒。
袁朗踱到馬健跟前站穩了，平視馬健，看到一雙清水一樣的眸子，寧靜的執著。
“知道大力神安泰俄斯嗎？”袁朗突然問。
馬健的腦子一下子拐不過彎兒，楞了楞神說：“報告首長，知道。”
袁朗側了側頭：“那你知道安泰俄斯的恐懼和喜悅是什麽嗎？”
馬建的臉在陽光下流動著金色的細浪：“報告首長，知道！”
“真知道？可別為了能上去不知道也說知道啊。”袁郎笑著，馬健看不到他藏墨鏡在背後的目光，但是他感覺到那種目光，每一道都是一種決定，每一瞬都是一種判斷，那層層疊疊的判斷和決定壘在一起，像一個最不確定的堅實存在。
馬健的眼睛眨了眨，只回答了一個字：“是！”
袁朗看了看馬健的眼底，拍拍他的肩膀，手往上比劃了一下說：“上去，再下來一次。”
直升機接近軍艦甲板的時候帶起巨大的氣流，齊桓在噪聲中對著袁朗大聲的問：“你就這樣讓他上去了啊？！”
袁朗扯著嗓子說：“不讓他上去你想他廢了嗎？”
“他……”
“他什麽他，你不上去直升機可就要飛了啊！”袁朗對著黑臉的齊桓指指天空。
齊桓顧不上爭辯，扭頭一躍，攀了繩梯徑直而上，再低頭的時候銀白色的軍艦已經變成了一個點兒。
後來齊桓發現自己在這之前和從那以後都再也沒有一次跳傘比跟著馬健的第二次下跳更緊張。馬健雖然在下跳前站在艙門邊閉著眼睛作自我心理調適，在齊桓看來是馬健猶豫了一個世紀那麽長。馬健接下來的動作相當到位，雖然開傘時間稍微慢了一點，落點把握有些許偏差，入水動作欠流利，但是一套動作連帶出水回艇整個過程的時間都在合格範圍內。倒是齊桓的視線一直跟隨馬健，生怕他什麽時候又暈過去，結果自己下水的時候沒註意給嗆了一口海水，回大隊以後一個星期都口渴，一口渴就想到那只不省心的南瓜，整得那個星期袁朗莫名其妙的看著齊桓不停地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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