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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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勳在那天下午的高空降落中表現不賴,就沖著那華麗綢緞一樣的海面宋子勳就興奮得像撲進了童話世界,這也直接導致他的入水姿勢多少有些走形,當然這不是非常嚴重的問題,所以石麗海站在快艇上拉高了聲音:“十五號,下次再整那麽大水花敵人不一個魚雷秒了你才怪!”

宋子勳笑咪咪的從海裏露個腦袋說:“我還值一顆魚雷啊?”

梗得石麗海的臉色隨著海浪的波光一起變化,揮了揮手讓一個接一個落下來的南瓜都自己游回軍艦集合,宋子勳被扣掉那唯一多出來的一分,搖搖晃晃的勉強算過了這關。

在接下來的日子中,剩下的南瓜們發現從高空降落那天下午開始,袁朗就這樣理所當然不動聲色又無比囂張地站在了主教官的位置,如果說之前屠夫那一系列的強化變態的基本項目一溜兒排下來是通往地獄路上的灼灼煉火,那麽袁朗在隨後這將近三個月五花八門的訓練內容和訓練方式簡直是把南瓜們扒拉扒拉一車全扔進了魔鬼的角鬥場。

所有每日必做的基礎項目強度增大三分之一,還不包括隨著袁朗高興撰掇出來的亂七八糟的理由加餐,以及奇奇怪怪的懲罰由頭。有一次宋子勳憋著口氣從水面沒過了低樁網的這頭爬出來的時候,剛伸手一抹臉就看見袁朗在邊上坐著,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夾著煙,及其不耐的說:“開什麽五糧液啊,這批南瓜都帶裝甲的,皮硬啊!”宋子勳視線一接觸那手機就火大了,感情部隊規定在這妖父眼裏都成了一堆廢紙,剛邁了一步就被馬健揪住。

袁朗回頭笑咪咪的說:“你們倆小情人兒拉拉扯扯幹什麽呢啊?”

宋子勳一聽差點炸了,袁朗伸手指了指375峰頂的方向說:“十五號375峰三趟。”說完對著馬健一挑下巴說:“十四號,九號樓高降一百次,加助跑!”

宋子勳一轉身埋頭就往375上猛沖了,馬健不溫不火的露了一個笑容,那泥水下的笑容把橫著筆劃分的齊桓刺瞳孔微縮,看的袁朗趣味橫生。

當然這些還算是小菜,袁朗像把什麽調料都扔到鍋裏煮的廚子,把鍋底火燒火燎上頭酸甜苦辣鹹一股腦灑下來的南瓜們翻炒的昏天暗地,經常的幾趟375加泅渡加近身搏擊整的人全身俱酸四肢無力心跳二百二的時候拉上每次射擊距離都不一樣的靶場。要不然就是一大堆的壕溝障礙跟前擺設著,讓齊桓和石麗海兩架輕機槍一左一右的架上,數分鐘內避開子彈穿越障礙,被打死了就重來,規定時間內還是被打死的,對不起,扣分加三百個俯臥撐五百個仰臥起坐。

南瓜們從此享受暴雨下的叢林生存,六級風下的徒手攀巖,烈日中的高地徒步,所有項目配備的裝備永遠是老式指北針,不許攜帶飲水,口糧根本沒有,負重不低於三十公斤,馬健每天都好奇除了那些基礎訓練之後袁朗會把他們扔到哪個旮旯去做什麽訓練,他們開始憑著經驗和直覺分辨方向,用最原始的方法收集飲水防止病毒,開始蛇吃田鼠他們吃蛇。

野外生存分組的時候,各個南瓜的優缺點是最容易顯露的。宋子勳從小野慣了,山山林林在面前一鋪開,到了方圓一百公裏的遮天樹木裏就像猴子回到了家,大深夜地不用儀器摸黑前進也不會迷失方向,就連和他一組的袁朗都覺得宋子勳的方向感就跟裝了電子雷達一樣,準的不像話。

齊桓之前就和袁朗說過十四十五號的分組情況,要把宋子勳和馬健分開兩組,於是理所當然袁朗作為交換就把薛剛扔了過來。薛剛這個新時代的優秀青年什麽都好說,唯獨看不慣比自己高的人,偏生了一身傲氣,看比自己高的人都要用鼻孔。但是從馬健到齊桓,同一組的幾個人誰也沒給薛剛一個用鼻孔看他們的機會,因為高個子的腿長,腿長的人就走得快,幾步幾個轉彎就鉆進叢林深處不見了人影。薛剛這鼻孔還沒對準目標呢,就發現耳邊傳來幾聲桀唳的狼嚎,聽得薛剛想起外婆的鬼故事汗毛直豎,摸著直追上來扯著齊桓就要投懷送抱了,這時候馬健迎上來往他跟前一伸手,一條柔軟的,還帶著絲絲聲兒的花蛇在薛剛鼻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跳舞,薛剛鼻子一抽,直接定格石化了。

齊桓發現這時候的馬健雖說好整點小手段活躍氣氛,但是比起他捉蛇居高臨下地嚇唬薛剛來說,一路上的判斷要領、生存技巧、缺陷不足,都一一與隊友溝通協調,這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呢,除了薛剛還拿警惕敵意的眼神盯著馬健,馬健儼然成了一個小核心,和隊友融成一團。齊桓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暗自松了松,覺得馬健原來不是只對宋子勳一個人那麽好,他和別人不親熱只是因為不熟悉,和他熟悉了的人,他都把他們當作兄弟一樣。這樣的人無疑是最好的戰友,你可以放心的把自己後背交給他,交付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但是齊桓仍舊是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兒,齊桓靠在樹幹上看著馬健那在篝火下橘色溫暖嬉笑的臉龐,勾了勾嘴角,心想你那清澈見底的心湖究竟有多深呢?

齊桓這還沈在自己的思路裏左右思量,就猛地覺得自己旁邊貓了一個人,拿眼看過去原來是薛剛:“怎麽,被一條蛇嚇怕了啊?”

薛剛鼻子朝天的哼了一聲說:“我才不怕蛇。”

“那你貓我這來做什麽?”

“我和他們不是一撥兒的。”

齊桓擡腳就是一踹:“什麽一撥兒不一撥兒的,拉幫結派啊你!”

薛剛貓著被踹的像兔子一樣往前蹦了幾蹦,一擡頭就發現一張放大了的娃娃臉湊過來,哇的一下往後跌坐下來,下意識的吼:“人嚇人嚇死人啊!”

馬健極其無辜地舉了舉手裏的肉串說:“我把你的敵人碎屍萬段,烤了給你解恨來了我哪嚇你了啊?”

薛剛眨巴著眼睛僵了一會,馬健把手裏的肉串又往前送了送,薛剛還是不接,馬健索性肉串都貼著薛剛的嘴了,忽的一松手,薛剛下意識張口就咬,馬健樂哈哈的說:“叼穩嘍。”惹得薛剛齜牙咧嘴啃著蛇肉直撲上去兩人鬧成一團。

這類輕松的時間通常很短暫,更多的時候南瓜們不僅要透支體力的應付林林總總的訓練項目,還要耗費腦力去填塞大量的軍事知識,要不是時間有限,袁朗巴不得把會小語種的教官都拉來把這群南瓜都改裝成翻譯機,當然這是不具備可行性的,不過可以放在將來的日子進行。所以馬健他們從早到晚的每一秒鐘都被精準的算進了進程,像一個瘋轉的陀螺,最後放任了自己身體和精神的枷鎖,忍受一切,承擔一切,戰勝一切。

開始的時候南瓜們傲氣,憤怒,不滿,焦躁,目中無人,傲慢自大。

到現在留下來的已經沒有人再抱有這樣的情緒,他們甚至為曾經抱有這樣的情緒而暗自羞愧。

他們越來越隱忍,內斂,淡定,堅韌,像光華凝煉的寶劍,真正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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