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拯救、再背叛 上

關燈
蔣曦一陣哆嗦。

他的手指太冰涼了,與那溫熱的肉塊形成對比。

「哥?」

蔣曦疑惑地擡眼看他,又低頭,與他一同看著玉莖。

是最近被父親跟蔣曦的事占據了他整個思緒,還是他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勃起了?

他都快忘了困擾自己的發育問題。

如今一看,不禁比較起蔣曦的小陰莖跟自己的相異之處……

蔣曦的看來多麼粉嫩跟脆弱,好像除了排尿沒其他功能。他七歲的時候陰莖也是這樣的嗎?

「……別動,我替你檢查一下。」

蔣曦的兩只手扯著浴巾,毫無異議地站好。

他單膝跪在那小身軀前,像從天鵝絨的托盤上拿起什麼珍貴寶石般,每一下指觸都小心翼翼。

天鵝絨這形容其實很貼切,蔣曦那裏毛發仍稀疏,肉棒短短的、皺摺也不太多……

為怕弄痛蔣曦,他虛圈著未發育完成的那裏,把頂端撥向上方便端倪。

果然,瑰紅色的部份被好好包裹在包皮之內。

他用拇指輕按著包皮,使了點力度下壓,看到裏頭隱藏起的嫩紅……

蔣曦微微皺起眉心,不知道怎樣形容那敏感癢癢的感受,「痛。」

他擡一下眼,立即移開拇指。

第一次被他人細細檢視、觸摸跟有點勉強地拉下包皮,會感到疼痛也理所當然的。

──對他來說,這只是因一時之便而作出的比較,不包括任何猥褻侵犯的心思。

因此也沒有註意到蔣曦的心裏會否感到不舒服。

「我那裏很臟嗎?」蔣曦天真地問他,一同認真檢視著龜頭。

「不。」

他啼笑難非地搖搖頭,用指尖比劃著那圓形的位置,「但如果你把這裏的皮拉下來不會太痛的話,你洗澡的時候把皮撥開,每天洗一洗裏……」

驀地,一陣混亂且猛力的拍門聲打斷他的話。

會是誰?他還沒站起來,房門就被大力打開──

兩頰通紅、滿身酒氣的母親站在那裏。

她的嘴巴張開,看起來想要說什麼了……卻在看見赤裸裸的蔣曦後,一個字都沒說。

那一秒,他才開始發現不妥之處、感到害怕。

***

雖然那一天搬回家中的是兩人。

但實際上,搬進他生活中的只有一人。

事隔多年,母親雖然搬回家中,但好像只把這裏當成六星級的酒店套房,頂多回來睡覺跟換洗衣物,鮮少看見她出現在三樓以外的地方。即使回家,她也只待在自己的房間中,所以她回家的次數也許比他以為的更多。

母親不喜歡看到太依賴跟偏心父親的自己可以理解,只能期望將來他們的關系有所改善。

但弟弟呢?

父親讓母親獨自搬出去養胎自有其理由,而蔣曦那麼懂事聰明,母親應該沒有討厭他的理由吧……事實上,母親不會正眼瞧著蔣曦;而當她直視他時,卻讓他清晰感到那挑釁般、鄙視的目光。

母親最近多了回家,而逗的時間更長,不過她不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楞就是滿身酒氣地在大宅中游盪、胡亂拍門跟推倒擺設,工人們不敢管她,只會跟在她身後善後。他曾試過上學時看見母親坐在客廳,到放學的時候她仍用同一姿勢坐在同一位置。穿著黑色貼身旗袍、妝容精致的的母親猶如一具洋娃娃,他不敢與她四目相對,只能快步走上二樓。

母親離開、母親回來、母親的舉止開始不正常……父親全部視而不見。

今晚的晚飯時份,他跟蔣曦熟能生巧地分別從兩邊樓梯下去飯廳。

蔣曦坐在他的對面,他坐下來之後看到母親從客廳搖搖晃晃地過來……

他低垂下眼歛,知道母親剛剛又喝過酒了。

機靈的工人們立即湊前,把椅子拉開、擺多一套碗筷。

但母親並沒有坐下,她步履不穩地沖過來,口中念念有詞……

驀地,女人的半個身體越過飯桌,直直撲向他!

「媽!」他以為母親是絆倒了,怕她會壓上熱湯熱菜所以想把她扶起來。

他一只手抓著母親的臂膀時,始料未及她竟然一巴掌摑過來!

「嗯!」那一巴掌的力度不是很大,讓他一時之間無法反應──

他無法確定是母親不小心擦到他,又或是故意的。

「你這瘋婆子!」

父親反應飛快且恁大,他立即抓緊母親的肩膀,把她往後拉。

那捏皺了衣裳的力度、鋼條般的五指讓人光瞧著都痛。

他沒法想像修養良好、波瀾不驚的父親會如此激怒,也沒法想像他父親會對母親罵出這字眼。

電光閃石之間,他竟然還留意到蔣曦的兩手緊抓著桌沿。

他在恍惚之中擡起手,手背貼上被輕刮的臉龐……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他搞不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蔣曦沖到他身邊來,牽著他另一只手把他往後帶,遠離父母親爭吵的暴風圈。

聲音逐漸回籠,他聽到母親用沙啞難辨的聲音咆哮:「……為什麼我不能打他!為什麼!你迫我回來不就是讓我當他媽的嗎?嗄?不是來玩家家酒的嗎!?……既然我是他媽,打他就天經地義!」

父親沒有放松過鉗制著母親的單手,那手背上青筋暴現,用勁絕對不輕。

註意到騷動的工人們紛紛湊近飯廳,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需不需要幫忙。

「你再瘋下去,信不信我送你去瘋人院?」

「好痛!你放開我,你放……你以為我有精神病?你的寶貝兒子才有精神病!你問問他對我兒子做了些什麼,你問他!就算要關,你也該抓他去……嗯、嗯嗯嗯!」

他的心狠狠地一震,好像被一盤冷水照頭淋下。

似乎不堪容忍母親在亂叫亂嚷,父親雖然松開了女人的肩膀,大手卻轉而壓著她的嘴巴,拇指跟另外四只手指立即讓母親臉上浮起紅痕。父親用勁之大讓他瞧著真怕骨頭會就此碎裂……

他滑動一下喉頭,很想上去勸解、卻又怕母親會將那天目睹的事加鹽加醋地鬧大……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踏出一步、說出一句勸阻的話──他仰賴無所不能的父親能平息事件。

數秒後,他才發現……連站在他旁邊的蔣曦也沒試圖去解救母親,他只是觀看。

這發現讓他的心涼透了。

直到父親威脅說要工人去找叔叔,現在就替她寫一份精神報告然後送她去精神病院時,母親才停止掙紮。被父親粗魯橫蠻地壓在身前的母親像具正在漏氣的充氣娃娃。

她的小腿軟軟地分開,背脊貼在父親的胸膛上,好像父親一松開抓著她下巴的手,她就會順著這弧度下滑、跪坐在地上。她發絲散亂,雪白的兩頰印上清晰的指印,黑色蕾絲下若隱若現的肌膚也帶著紅痕……簡直像被徹底蹂躪過。

即使是身貼身、共舞著的姿勢還是沒能讓他找出一絲絲父母曾相愛過的痕跡。

父親在確定她完全安靜下來後,便厭惡地甩開她,用力之大似能將她的脖子硬生生扭斷。

母親被推得踉蹌數步,幾寸高的高跟鞋擊地發出響聲,喀喀喀,卻已是唯一的聲音了。

父親好像剛剛沒發生過任何事般,整了整西裝下擺,坐下來繼續吃飯,舉止仍舊優雅。

母親抽了抽鼻子,把倔強而美麗的臉轉過來,看了好一會兒後也落坐了……

連蔣曦也自然地坐在他旁邊,把對面的飯碗移過來、開始進食,他仍呆若木雞、站在原地,他真的、真的很懷疑……難道覺得剛剛那一幕很可怕、很暴力,是難以接受的只有他嗎?

為什麼他們竟然可以轉個頭就繼續吃飯、眨一眨眼就開始粉飾太平?他們真的能吃得下嗎?

蔣曦來到這個家才半年而已,竟然已徹底成為當中的『一份子』……難道,這才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他嗎?

還是他被母親剛剛的胡言亂語、剛剛的威脅給嚇得驚雲未定,所以才無法反應?

他的心跳還是快得讓他感到疼痛,眼睛後方隱隱抽痛著……

「晚,沒事吧?現在還很痛?」

因此,當父親稍稍一頓筷子、叫他一聲時,他才會嚇得肩膀都聳起來。

他只好移動著僵硬的腳步,坐回自己的位置,捧起飯碗裝作有在吃飯……「不痛,我沒事。」

母親眼神呆滯地坐在他對面,無論他再如何偷瞄,視線未有再度碰上。

母親小口小口地扒著飯,動作既輕盈而得體,卻一次也沒有夾菜……

她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臉上驚心動魄的紅痕、肩膀的瘀傷,還有那件不少地方已爆線的旗袍,只像小雞啄米般吃著、吃著……散亂的發絲偶爾會掉進碗內,她每次都不厭其煩地勾回耳內。

母親連頹廢失常都如此的漂亮。

他無法控制地不斷關註著母親的狀況。

然後,也發現故意轉坐在他旁邊的蔣曦把小小身軀傾向他,讓彼此的手臂與手臂不時相貼,那種小孩子專屬的溫熱猶如一種貼心的慰藉。

他看到蔣曦雖然裝著有夾菜扒飯,可是碗內的內容物卻不成比例地不減反增。

蔣曦與他一般,根本心神不寧、吃不下咽。

說不上為什麼,這發現讓他安心了。

他回房時已見叔叔在房門前抱著藥箱等候,說是被父親吩咐過來替他驗傷的。

──他不懂,父親把他踢打到骨折也未曾內疚過,卻在乎母親僅僅擦過他的一巴?

父親也沒有讓他理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