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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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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駿踱到他面前,目光淩厲,“你一介平民,卻可任意進出皇宮,你以為是為什麽?”

花未情垂頭,“草民愚鈍。”

弘駿單手托起他的下巴,銳利的眼神直直看進他的眼底,花未情想要偏開頭,下巴卻被鉗制住,動彈不得,弘駿低頭吻住他的唇。花未情急忙後退一大步,面色頗為尷尬,拱手道:“失禮。”

弘駿看著他緩慢逃開的模樣,自嘲地笑了笑,“花未情,你其實什麽都知道,聰明如你,又怎麽會不清楚。若真要說愚鈍的地方,那大概就是你竟為了蕭嵐軒進宮來求朕!”

花未情不語。

弘駿將手負在身後,別有深意地看著他,“若真要得到你,朕還巴不得蕭嵐軒死。”

花未情心裏一緊,動了動嘴角,艱難地從齒縫擠出幾個字,“蕭嵐軒若死,花未情亦亡。”

“誰要聽你說這惡心話!”弘駿喝道,心中火焰旺盛,一甩長袖,旁邊的半人高花瓶轟然倒地,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瞬間支離破碎,就連門口的宮女太監都被這聲響嚇了一跳。

隨侍太監立馬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花未情也拱手道:“請皇上息怒!”

弘駿胸口起伏,自己喜歡的人竟要和別人同生共死,心裏滿是嫉妒,嫉妒而心火旺盛。他緊緊盯著花未情,“蕭嵐軒不過是比朕早一些結識你,僅此而已!”

花未情垂頭不答,此時此刻已惹得龍顏大怒,說什麽也是沒用的。

弘駿冷冷道:“花未情,朕告訴你,蕭嵐軒朕不可能放過,六年前太子之爭他與朕敵對,朕不與他秋後算賬已然慈悲,此次秦襄王舉兵造反,蕭家逃不脫幹系,朕這一次舊賬新賬一並算了!”

花未情悵然若失地後退一小步,臉上掛著無盡的落寞。這一次蕭嵐軒難逃一劫。

禦書房中,幾分異樣的寧靜,弘駿看著花未情絕望的眼神,一比一步靠近,一字一句道:“朕可以保他不死,讓他在牢獄之中度過餘生,不過……”

花未情茫然地看著他,弘駿唇角上揚,“不過,你以後就只能屬於朕。生意你繼續做,但朕要召你,你要隨叫隨到。”

荒唐可笑,花未情還是頭一回覺著生意可以這麽做。

“怎麽,你不願意?”弘駿冷冷道:“還是你更願意看著他上斷頭臺?”

斷頭臺三個字令花未情打了一個寒顫,他低聲回道:“不是。”

“那你的回答?”

花未情抿著唇,良久才道:“請容草民考慮幾日。”

“隨你,這麽多年,朕習慣了等。”一句話話中有話,輕嘆之間,他轉身回禦案。識相的太監立馬喚來小太監將禦書房裏的瓷片掃幹凈。

花未情拱了手後便轉身離去。

桌上擺了各種菜式,只因為少了蕭嵐軒,氣氛全然不同。魏靈溪和魏雨辰都沒動筷子,花未情一杯一杯地往肚子裏倒酒,心裏苦悶得很。

魏雨辰勸阻花未情,“別喝了,你若是醉得不省人事,誰來主持大局?”

花未情咽下最後一口酒,輕笑一聲,“雨叔放心,我不會醉。”

花未情繼續拿起細頸壺倒酒,魏雨辰還想說什麽,魏靈溪對魏雨辰輕聲道:“他有分寸。”

魏雨辰不說,花未情連續喝了七八杯後總算不再喝,微醉的他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這幾天他都沒好好吃過一頓,也沒好好歇息,或許醉了後他忘記自己牽掛的,會好過一些。

次日下了早朝,皇上便說要去天牢一趟。

蕭嵐軒臉色蒼白地靠在墻邊,本是秋涼的天氣,他硬是出了一身虛汗。身上蓋著花未情的外袍,方才胎兒動得厲害,他疼得差點暈過去,好在動了幾下他輕撫了撫小腹胎兒便聽話不動了。這個孩子倒是比塵兒小時候安靜些,雖然偶爾的一動還是會激起他撕心裂肺的痛。

弘駿來到牢房前,隔著柵欄看著裏面的人,獄卒手腳麻利地過來開鎖,身後的太監搬了一張華貴的椅子進來。

臉色蒼白的蕭嵐軒精疲力盡,只得拱了拱手,低聲道:“參見皇上。”

弘駿看他臉色不對勁,隨意問:“你身子不舒服?”

“多謝皇上掛心,微臣一切安好。”

弘駿看向身邊的老獄卒,“私自用刑了?”

老獄卒連忙搖頭,身子抖得跟篩子一樣,“回皇上,奴才就算有一百個膽也不敢私自用刑啊!”

弘駿將視線移到蕭嵐軒身上,瞥見他蓋在身上的紫色外袍,不問也知道,花未情來過了。他提步靠近,打量著靠在墻邊的蕭嵐軒,“你可有話想說?”

蕭嵐軒雖然臉色蒼白無力,但眉目間的一股英氣不減,他義正言辭道:“微臣不曾勾結亂黨,還請皇上明察。”

“秦襄王起兵造反,你與他本就一派,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道理你該懂。”

蕭嵐軒苦苦一笑,“那微臣無話可說。”

弘駿背負著手,居高臨下道:“只是,你這條命還是能保住的,就要看花未情怎麽做了。”

蕭嵐軒蹙起眉,“與他何幹?”

“朕跟他做了一筆交易,若是他日後跟了朕,朕就留下你這條性命。”

蕭嵐軒袖下拳頭一緊,沒想到一國之君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你猜,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蕭嵐軒輕笑一聲,“你何必來問我,答應不答應於我而言都一樣。”

“你不在乎?”

“若他為了救我而委曲求全應下你,說明他心中有我,若他不應下你,說明他心中除了我再容不下別人,於我而言,他的回應豈不都是一樣。”

弘駿不屑一笑,“若他是心甘情願跟了朕呢?”

蕭嵐軒不疾不徐地道:“那人必定不是花未情。”

看著蕭嵐軒深信不疑的模樣,弘駿倒是起了興致,“未情的滋味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昨日嘗了,朕今日還覺著餘韻猶存。”

蕭嵐軒緩緩闔眼,弘駿見他無動於衷,便沒再說下去。

“你今日來,就是要跟我說這些?”

“閑得無事,過來看看罷了。”

蕭嵐軒輕笑一聲,“秦襄王起兵造反,一國之君竟閑得無事,這恐怕是要記錄史冊的。”

“用不著你來提點。”弘駿面露不快,“你在牢中,他財力不足無人響應,量他也不能拿著江山如何。”

蕭嵐軒靠著墻闔眼不語,弘駿也不想自討沒趣,轉身對隨身太監說了句,“回宮。”

走到天牢門口時,弘駿對獄卒頭說了句,“沒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違令者殺。”

獄卒頭連忙點頭,“奴才知道。”

皇上前腳剛走,花未情便帶著費了好大口舌得來的探視令牌前來天牢,卻吃了個閉門羹。花未情被攔在門外,頗為無奈。

在天牢門口徘徊許久,見到上一次打點過的獄卒,便連忙招手讓他出來。

獄卒道:“花老板,你來的不是時候,先前皇上來過,他下了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花未情也大概想到了,輕嘆一聲,隨後問:“那蕭大人,他如何了?”

獄卒支吾了一會,道:“也不知怎的,蕭大人臉色不大好,看他那模樣還挺難受的。”

“啊,花老板,疼。”花未情這才意識到方才死死抓住獄卒的手臂,立馬松開,急切問道:“那他可有好些了?”

“這個小的就不曉得,半個時辰前給他送早點的時候,見他挺難受,問他怎了,他說沒事。”獄卒囁喏道。

花未情心裏莫名起火,“半個時辰前才給他送早點?”

獄卒尷尬一笑,“那時皇上在那,小的沒敢去送。”

花未情眉頭緊鎖,定是腹痛了他才會那般難受。平日裏看他腹痛的模樣,臉色蒼白,汗如雨下,實在想不到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痛才會將他折騰成那樣。

京城裏的茶肆酒坊正熱火朝天地議論著秦襄王叛亂一事。也就是前日,皇上暗地裏派兵前去圍剿秦襄王在京城附近的一處落腳點,本想一舉殲滅,卻不想中了秦襄王的圈套,派去的三千將士全數被俘獲。

秦襄王叛變之事一時傳得滿城風雨,龍顏大怒,立即下令調兵遣將前去將反賊剿滅。

秦襄王這些年在雲南秘密招兵買馬,加之他當初駐守雲南前本就握有十萬兵馬,如今已召集二十萬兵馬之眾。

秦襄王善戰,年輕時曾立下無數戰功,若不是當初他母妃犯了重罪被打入冷宮,則太子之位非他不可。

幾年前,他假意扶持三皇子為儲君,不過是個幌子,實則是想掌控整個大昊江山。可惜計謀中途被阻,弘駿登基後,他抑郁不得志,便請命前去雲南做藩王,暗地裏則招兵買馬。

蕭嵐軒入獄這五日,花未情無心經營生意,有管事掌櫃上門來詢問一些事,他也都讓他們各自做主去了。

這樣的日子委實苦悶,時間拖得越久,蕭嵐軒的性命危險就會越大,兩個月之內不將他救出來,他臨盆之時無大夫打理必定九死一生。即便能活下來,他身子虛弱,又如何照料新生的孩子?

坐以待斃無動於衷委實不是辦法,花未情決定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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