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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家財·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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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等哄著蕭逸塵睡著後,他便上了一趟梅園。

遠遠便聽到魏靈溪咳嗽的聲音,花未情進了門,看到穿著一身青色衣袍的魏靈溪坐在廳中。

花未情過去,“爹爹,怎了?看上去臉色不大好。”

魏靈溪搖了搖頭,“不打緊,一點小風寒。”

花未情輕嘆一聲,“這些日天氣有些涼,你註意身子。”

他輕應了一聲,這些日他雖沒將蕭嵐軒整日掛在嘴邊,但花未情從他一舉一動看得出,他心裏很不好受,只是他以習慣掩飾自己的情緒罷了。

魏靈溪看著花未情,溫聲道:“你有事要說?”

“嗯。”花未情在魏靈溪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他道:“我想將你和塵兒安置在別處,待我救出嵐軒,就與你們匯合。”

魏靈溪怔了怔,隨即問:“你可是想……”

“放心罷,天牢乃重關把手之地,我不會冒險劫獄。”

“那是?”

花未情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次日,花未情便命下人將東西收拾收拾,送魏靈溪和蕭逸塵離開。花未情安置他們的地方是一個很隱秘的別苑,曾是魏靈溪孕育產子的地方。蕭政庸當年將那間處在深山之中的別苑給了魏靈溪,並未歸到蕭家家業裏頭。

就算到時候真有不測,朝廷也找不到魏靈溪和蕭逸塵,再則,只有將他們送走後,花未情才能放開手腳去實行自己的計劃。

送走了魏靈溪和塵兒當日,花未情對著一座空宅子,心裏說不出的感慨,若這一次敗了,那恐怕就只能在黃泉之下與他再續前緣。

“老板。”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花未情轉身看著他,是小酒,“你幫我傳令下去,花氏所有商鋪,都暫停經營。”

小酒還想問為什麽,花未情卻道:“不必問為什麽,你只管去辦。”

“是,老板。”

五日之內,花氏連同原蕭氏所有商鋪全數閉門不開,舉國上下都詫異,十分不解花未情的做法。

無可厚非,花未情已然是大昊首富,產業遍布天下,生意也做到了外海,從衣食住行到錢莊當鋪他都有所涉及。各省各地的上千家店鋪日進千金,怎的就在這個節骨眼把店鋪都關了門?

命各大商鋪停止經營後,花未情再發話,給花氏商號以及前蕭氏商號名下的夥計,每人發放銀錢五兩,以作補償。先前在花氏錢莊存銀的百姓也連本帶利償還。

花氏名下鋪子低價轉手,引來諸多商賈青睞,蜂擁而至,不到兩天,花氏名下鋪子剩下的寥寥無幾。

花未情這一舉動著實令人不解,有人傳言說他瘋了,也有人傳言說他意欲出家為僧,從此皈依佛門,所以將錢財拋之腦後。

八日之後,趙福慶將這些日的賬目處理好了後,一筆一筆地報給花未情聽。末了,趙福慶弓著身子道:“老板,一共是八百九十七萬兩現銀。”

“嗯。”花未情倒吸一口涼氣,從椅子上起來,看著趙福慶,“我花未情能走到今時今日,多虧有趙先生。”

趙福慶輕嘆道:“大局由東家把持,老夫只會做些賬目,至多也只是盡些綿薄之力。”

花未情輕抿著唇,“日後,趙先生可有打算?”

“老夫年事漸高,許多事情想做都做不來,還是落葉歸根,頤養天年得好。”

“唔,也好,趙先生保重。”

趙福慶滿是褶皺的臉上有幾分木然,心裏也有不舍,這幾年在花氏名下做賬房,親眼看著花未情從一名蘄州小生意人做到大昊首富,家業遍布天下。

本想花未情不嫌棄,他便一條心做到自己壽終正寢,沒想到最終會是這樣。趙福慶後退一小步,十分恭敬的拱了拱手,“東家,珍重。”

花未情這些日再忙也要去天牢門口轉一圈,給獄卒塞些銀子,聽獄卒說說蕭嵐軒的狀況,再從袖子裏將寫好的字條讓獄卒帶進去,才離去。

好些日沒刮胡子,鼻子下方便冒出了青胡渣,昔日那張時時刻刻笑著的臉染了幾分愁,襯得他更為穩重。

花未情讓蕭府管家給下人發放好幾個月的銀錢,將他們各自遣散。有些在蕭府伺候多年的下人不願離開,請求留下,花未情不予回應。

這日晚,蕭府上下漆黑一片,唯有桃園的寢房還有一點昏暗的燭光。花未情倚在窗邊的榻上,看著外面如墨般的夜,涼風從窗外吹進來,他毫無知覺。

手心裏攅著那塊玉玦,是一塊普通的青玉,即便拿去當了也值不了多少銀錢,可偏偏就是這快看似普通的玉玦,承載了他這一生的寄托。

註定要同生同死,放手一搏或許還有存活的機會。

隔日,花未情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刮幹凈鼻梁下方的胡子,攅著一本賬本就打算出門。打開蕭府的大門,外面一身藍衣的男子映入眼簾。

“老板。”他眼睛發紅,身上有些濕潤,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

花未情對他扯起一個笑,“門沒上鎖,怎的也不自己進來?”

小酒道:“我也剛來。”一聽就知道是在說謊,他身上的濕潤是晨霧留下的。

“你找我有事?”

“嗯。”即便在生意場上混得再久,在花未情面前,他依然靦腆。

“何事?”

小酒從懷裏取出一個平安符,是他昨晚跪了一夜佛祖求來的,“這個,給你,帶在身上會好。”

花未情掃了一眼他手上有些皺的平安符,伸手接過,唇邊一絲尋不到蹤影的笑,“多謝。”花未情順手將平安符放進懷裏,看著他道:“你老大不小,該給自己成個家,一個人活著,再怎麽樣,也是會獨孤的。”

過了片刻,小酒道:“老板。”

“嗯?”

“小酒的命不好,生來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自小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小酒發紅的眼裏蓄著淚光,“但我這輩子卻過得比誰都好,以前有我家公子,後來有老板你,你們都是善人,都是這世上真心待我好的。小酒不敢奢望太多,此生能遇公子和老板,就是最大的福分。”

傻,公子老板,不都是同一個人,不同個身子罷了。

花未情眼裏難得浮起一絲笑,他的這個小跟班,不知不覺跟了他二十年,從他是莊慕寒的時候就跟著,如今都是這麽大的人了。

花未情上前去,擡起雙手抱了抱他,“好好保重。”

“嗯,老板也好好保重。”

花未情松開雙手,轉身提步離開,朝著天牢的方向而去。

在天牢門口徘徊片刻,滿臉奉承的獄卒弓著身子小跑著過來,一臉笑意道:“花老板。”

花未情從袖子裏取出一錠銀子,交到他手上,獄卒見錢眼開,立即將銀子收入袖中,如實稟報,“小的剛給蕭大人送了洗漱的溫水,也送了早點,花老板不必掛心。”

“他臉色可好?”

獄卒頓了頓,有些支吾道:“昨日我走的時候蕭大人臉色不大好,不過今日一早再來,好像又好了那麽些。”

花未情心疼的皺起眉頭,緊握成拳的五指指甲嵌入掌心,嘴唇抿成一條線。身旁的獄卒小聲提醒,“花老板。”

花未情回過神,瞥了一眼身邊的人,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信函和一個帶著紅塞頭的瓷瓶,“你代我交給他。”

滿臉奉承的獄卒接過,“花老板放心,小的等會就轉交。”

花未情的視線越過眼前矮了一個頭的獄卒,落在天牢的門口,似千年深潭的眸子滿是惆悵。

蕭嵐軒打開折成四折的信,一行字躍然於眼底:一輩子,不少一日,不多一時。

寥寥幾字,說盡一生道盡一世。

離開天牢,花未情混入人群之中,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那一抹紫色的身影十分顯眼。花未情一路過了宮門,由太監領著去皇上寢宮,花未情的步伐邁得很平穩,少了先前的急促。

弘駿就在寢宮偏殿,換了一身常服坐在榻上下棋,下棋的只有他一個。

花未情被太監引進來,拱手道:“草民參見皇上。”

“怎麽,想清楚了?”說這話時,他垂著頭仔細看著棋盤上的棋子。

“回皇上,草民已想清楚。”

弘駿唇邊噙著一抹笑,將指尖的一顆白子落在棋盤上,他慢條斯理地擡頭,看向他,“想清楚了什麽,說來聽聽。”

花未情從懷裏取出賬本,“草民將名下所有家業變賣,換來兩百一十二萬兩,加之花氏商號名下現銀,共八百九十七萬兩白銀。聚緣坊絲綢兩萬匹,糧倉收糧二十三萬石,都記在賬本上,請皇上過目。”

弘駿收斂目光,聽不大明白花未情的話中意,“然後?”

“草民這八百九十七萬兩白銀、兩萬匹絲綢與二十三萬石米糧,比之國庫恐怕也不落下風,若是全數納入國庫,大昊必定如虎添翼。”

弘駿雙眼瞇起,“花未情,你到底想說什麽?”

花未情擡眼,袖著手,正色道:“倘若,草民將這銀兩米糧贈給秦襄王,於大昊而言,又是另一番景象。”

“你敢!”啪的一聲拍上身旁的矮幾,黑白棋子被抖落幾顆,嘩啦的聲音格外刺耳。

花未情處事不驚,面若止水地立在那。

弘駿對他厲聲喝道:“朕不罰你,你就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皇上,那八百九十七萬兩白銀、兩萬匹絲綢和二十三萬石的米糧最終入誰的名下,草民並沒下定論。”花未情頓了頓,“草民一介商賈,來來去去離不開生意二字,今日,就讓草民和皇上做一筆生意,如何?”

弘駿不屑,“和朕談生意,那也要看你能不能保住這條命。”

“草民這條命賤得很,但大昊的江山卻金貴無比,皇上難道不想聽草民把話講完。”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__^*) 嘻嘻……

明天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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