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無邪心裏明白顧惜朝說的很對，但是楊無忌畢竟是他的親弟弟。

“小顧先生，我願意代替我弟弟！”他已經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以身相替。

顧惜朝能體諒他的心情，但是不能認同他的做法，不僅因為法律的約束，“你這麽做只是無謂的犧牲，白石肯定不會交代特殊真菌的真相，你弟弟也不見得會原諒你。”

後面半句正戳在楊無邪的心頭——雖然楊無忌已經從戚少商口中得知當年的真相，但不知為什麽還是不肯原諒他。他痛苦的閉上眼睛，雙手大力的搓著臉，“我該怎麽做才能救我弟弟？”

顧惜朝忽然心念一動，思考了片刻後回道：“你真的想救你弟弟？”

“當然！”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已經快要絕望的楊無邪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端倪，於是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無論你讓我做什麽，只要能救我弟弟，我都答應！”

“好吧，就按你說的，由你代替你弟弟。”

楊無邪不解的問：“可是你剛才明明說這是無謂的犧牲？”

“白石和普通人不一樣，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心理變態，最喜歡看別人自相殘殺，我想這一點你應該深有感觸。”見對方明顯變了臉色，顧惜朝快速跳過這一段，繼續說：“白石想借警方的手殺你弟弟，為他妹妹報仇，不過如果能讓你弟弟比死更痛苦，我想他會同意以此為交換條件，說出特殊真菌的秘密。”

“真的可以嗎？”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

“好，我都聽你的，只要能救我弟弟，你讓我幹什麽都行！”

顧惜朝輕輕點點頭，隨後當著楊無邪的面給盛教官打了個電話，請他幫忙給白石帶話：“楊無邪願意替他弟弟承擔殺人罪，但是楊無忌不領情，問白石願不願意接受楊無邪的提議。”

盛餘崖一時弄不懂顧惜朝在打什麽主意，於是說：“胡鬧，殺人罪怎麽能找別人頂替！”

“警察也不應該跟罪犯談條件。”顧惜朝淡淡的頂回去。

“你不是不知道，現在是特殊情況！”

“我知道啊，所以特殊情況要特殊對待。”

一向以口才著稱的盛餘崖少見的被噎住，隔了片刻才接著說：“你小子想耍什麽花樣？”

“我沒耍花樣，我在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

他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拘捕楊無忌，方法一：說服戚少商交出楊無忌；方法二：楊無忌主動自首。想到這裏，盛餘崖立即明白顧惜朝的用意，“好吧，我替你給白石傳話。”

“現在局裏情況怎麽樣？”雖然顧惜朝從來沒問過，但是他現在已經感覺到警局裏至少有三派勢力，他想知道盛餘崖是屬於哪一派的，也就是自己正在為哪一派效力。

“上面限期破案，趙局長和行動組負責人蔡副局壓力都很大。黃金鱗退出行動組以後幹脆請了長假，每天和他舅舅一起去皇城旗下的高爾夫球場打球。高副局每天忙著慰問病人和家屬，回局裏就會大發脾氣，對案件毫無幫助。”

“之前我告訴過你，白石曾送一批人和貨物回日本，他們應該都跟特殊真菌有關，這方面你有線索了嗎？”

“還在查，初步懷疑他們還在日本，不過國內昏睡癥的傳播一定與他們有關。”

“重點調查傅宗書。”

“我就是這麽做的，暫時沒有收獲。你自己小心點，盡量不要和戚少商發生正面沖突，也不要輕易離開連雲大本營。註意安全！”

“嗯。”

“哦對了，鐵游夏和王康醫生找你什麽事？”

“沒事，他們來確定我有沒有被感染，閑聊了幾句。”鑒於對方太過精明，顧惜朝沒有說實話。

盛餘崖心下盤算著要找鐵游夏或者王康醫生了解一下實際情況，表面上笑著調侃：“關心你的人可真多！”

“哼，你是嫉妒還是羨慕？”

“哈哈哈，你啊，永遠學不會‘尊師重道’！”

“不跟你廢話了，有事再聯系。”

“好。”

收線後，顧惜朝轉向還在書房、正忐忑不安的楊無邪，問：“你知道你弟弟為什麽知道真相以後還是不肯原諒你嗎？”

楊無邪茫然而痛苦的搖頭。

“因為就是你害他陷入現在的困境——如果不是你一直誤導他認為白石是他殺父仇人，他就不會潛伏在白石身邊兩年，也不會因為要殺白石而誤殺白石的妹妹，如果他沒有誤殺白石千惠，白石就不會拿他作為條件跟警方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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