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11月的第四個星期四。

當天，戚少商和顧惜朝從山頂莊園出發，沒有乘直升機，也沒有開任何名貴的跑車，只是一人一輛腳踏車，在兩側鋪滿落葉的山道上進行了一場友誼賽，然後在山腳下換乘公交車前往目的地。

這是顧惜朝要求的，他已經受夠了每次和戚少商一起出門就前呼後擁的，尤其是上次去連雲總部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回了古代，陪著某位山大王巡視領地呢！

至於戚少商，他倒也不排斥這樣“微服出巡”，反正有暗衛會跟著，安全不是問題。

就這樣，兩人以一般人的出行方式來到了一棟位於遠郊的普通民宅前。眼尖的顧惜朝註意到，這棟三層民宅的大門可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普通。

戚少商上前按門鈴，沒多久，一位體態稍胖、面貌親切的中年婦女開門迎了出來。

“戚先生，你可來了，那四個小鬼一大早就吵著問你怎麽還沒到，我剛剛才哄他們去睡午覺……呦，這是誰呀？長得可真俊！”

戚少商笑著介紹道：“李大姐，這是顧惜朝，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叫他小顧就行！”

顧惜朝瞪了他一眼，又轉向李大姐，禮貌的點頭道：“李大姐，你好！”

“啊，小顧你好，歡迎你！快進來吧！”

於是三人一起走進室內。第一次來的顧惜朝不禁好奇的東張西望，只見通往客廳的走廊上掛著許多照片，每張的主角都是四個小男孩，有不同時期的，最大的也不過五六歲的樣子，看他們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就知道當時的氣氛一定非常好。間或幾張還有戚少商在上面，笑得沒心沒肺的，看上去有點傻，偏偏又比平時更加迷人。

戚少商見他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便湊過去小聲問：“是不是很意外？”

顧惜朝指著照片反問：“他們就是你說的那四個小朋友？”

“沒錯，就是他們。”戚少商含笑看著他。

來之前，戚少商一直故弄玄虛，沒仔細說明那“四個小朋友”到底什麽來歷，顧惜朝也壓著好奇心沒問，可是現在他來到這樣一個出乎預料的地方，實在是忍不住問出：“你和他們什麽關系？”

戚少商沖他眨了眨眼睛，故意調侃：“反正不是我的私生子。”

“哼，不說算了！”顧惜朝不再理他。

這時三人來到了客廳，李大姐招呼兩人坐下，又笑著替戚少商解釋：“小顧你別誤會，那四個小鬼頭都是孤兒，戚先生安排他們住在這裏，讓我照顧他們，這裏所有開銷都是戚先生付的。我想你也知道戚先生的身份，他不想那四個孩子被人指指點點，另一方面也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所以不許我們透露他的身份，那四個孩子只當他是個好心的大哥哥，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

聽到這些話，說不吃驚絕對是假的，顧惜朝下意識的望向戚少商，那雙本就黑白分明的眼睛顯得比平時更加清亮。與那樣一雙眼睛對視，戚少商覺得自己就快要迷失在那片“黑白森林”中了，好不容易才鎮定下來，打趣道：“惜朝，你這樣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顧惜朝卻沒有收回視線，而是認真的對他說：“你讓我很意外，也很高興，我承認——你的確跟我最初想的不一樣。”

戚少商忽然靈光一現，也顧不上有外人在，便期待的問道：“那你現在，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四目相對，一陣靜默。

有人識趣的悄悄退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顧惜朝終於點了一下頭，“是的，我喜歡上你了。”說完，他主動湊過去吻了一下戚少商。

青澀的、笨拙的吻，甚至有些撞疼了嘴唇，卻像是吻在了戚少商的心尖上，讓他有種擁有了全世界的滿足感，不，應該說比擁有全世界更讓他滿足。

見對方沒什麽反應，顧惜朝歪著頭，微微皺眉的問：“你傻了？”

戚少商一把將他摟住，開心的說：“就算我是傻子，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傻子！”

顧惜朝沒有推開他，只哼了一聲道：“要是你真的傻了，我就把你的連雲敗光！”其實，他早就意識到自己對戚少商動心了，只是迫於兩人的身份和立場一直猶豫不決，就在剛才他忽然想通了，就算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的感情本身並沒有錯，也不會妨礙或是傷害任何人，往好的方面想也許還可以促進社會和諧，所以，他還有什麽理由要逃避呢？

戚少商也想到過顧惜朝曾經的顧慮，但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他只在乎顧惜朝是不是在乎。不過，顧惜朝剛剛說的話還是讓他有些介意，他慢慢放開懷裏的人，鄭重的問：“我記得你說過，有一天你會理解我的做法，但是不會認同，現在你還沒真正見到我做違法的事情，如果有那麽一天，你還會喜歡我嗎？”

顧惜朝早就想過這個問題，於是他實話實說：“我會喜歡你，但是我還是不認同你！”

沈默了片刻，戚少商發自內心的大笑起來，直笑得飆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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