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彼此都在猜測著對方的想法。

戚少商在想：他在試探我，如果我答應他，就要冒險讓他與黃金鱗或者白石的人直接接觸；如果我不答應他，他就會認為我在懷疑他的身份。

顧惜朝在想：如果他答應我，我就有機會當面和黃金鱗談談，或者抓到白石的人，問出白石究竟為什麽非殺李齡不可，更幸運的話還可能問出李齡昏睡的真相；如果他不答應我，就說明他早就懷疑我了，所有的信任都只不過是一種偽裝。

不知過了多久，顧惜朝先開口了，“如果你覺得為難，就當我沒說過。”

“不，我不是在為難，我是在擔心你。雖然你身手不錯，但是你還不了解白石的可怕之處，他不是一般人。”

“他不是一般人又怎樣？就算他不是人，我也不怕他！”

戚少商不禁笑他的孩子氣，耐心的解釋道：“你很聰明，很能打，正面沖突的話，你不見得會輸給他……好吧，你會贏他。我想你也沒指望他本人會出現，只是想引出他的得力助手——鬼冢，不過你別想從鬼冢口中問出任何事情。”

“為什麽？”

“因為鬼冢知道如果他出賣白石，他將不得好死。”

“人一輩子只能死一次，有什麽好怕的？”

戚少商搖頭，“你能想象一個人被一群老鼠活活吃掉是什麽樣子嗎？”

顧惜朝感覺胃裏一陣翻騰，仍嘴硬的問：“難道你見過？”

“道上的人都知道，白石處理叛徒的方式總是很有創意的。”

烏溜溜的黑眼睛閃了閃，顧惜朝抓到了戚少商話中的重點，“這麽說，半年前，白石讓李齡去殺那個叛徒，只是捅了兩刀算是非常仁慈了？”話音剛落，他立即想到這並不是戚少商的本意，又說：“不對，白石讓李齡殺的人根本就不是叛徒！”

戚少商露出讚許的笑容。

“難道，你懷疑半年前李齡殺死的人就是和他一起盜墓的尤正？”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憑什麽？”

“因為尤正和尤富是同卵雙胞胎。”

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顧惜朝迅速思考著：同卵雙胞胎的特點是性別相同、外形相同、DNA相同，所以……他忽然瞇起眼睛看著對方，“你有什麽事瞞著我？”

戚少商輕笑道：“果然瞞不過你！其實，警方通緝李齡搶劫殺人，那個所謂的被害人就是尤富。你別怪阮明正當時沒直接說清楚，她是比較多疑，但是我絕對相信你。”

顧惜朝輕哼一聲，“如果你相信我，就該把李齡的事完全交給我負責。”

戚少商雙手一攤，“我本來就是這麽說的啊！我還等著你查出真相呢！”

漆黑的眼睛瞬間變得更亮，顧惜朝試探著問：“這麽說，你同意用我的辦法了？”

“當然，有關李齡的一切，你說了算！”

顧惜朝緊盯著他，怎麽看都看不出任何破綻，於是暫時認為他是真的信任自己。

☆ ☆ ☆

上級要求一個月內結案，現在已經嚴重超時了，黃金鱗這幾天像吃了炸藥一樣，不定時、不定點就會發作一下，倒黴的包括他的那些下屬，以及情報組的馬組長。直到——

一輛SUV從連雲大本營正門駛出，開車的人正是顧惜朝。

消息馬上通過情報組傳達給黃金鱗，黃金鱗第一時間帶著下屬出發，根據情報組的提示，終於在通往廢棄機場的路上將那輛SUV攔了下來。

黃金鱗讓下屬打開車門檢查，後排座位上果然躺著一個人，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他又讓那些下屬分散開，在附近搜查，他則單獨把顧惜朝拉到一邊，問：“車上的是李齡？”

“對，我把他帶出來了。你現在還堅持認為他是搶劫殺人犯嗎？”

“當然！”

“我告訴你的那些疑點，你查過了嗎？”

眼看就要一箭雙雕，黃金鱗哪有耐心跟他慢慢解釋，只敷衍道：“查了查了！事不宜遲，我馬上把他帶走，萬一白石的人來了，會很麻煩！”

“那你還帶這麽少的人來？”

“你也只有一個人啊！”

“人多目標太大！”

“我也是這麽想的！”

顧惜朝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這裏交給你了。”說完轉身就走。

黃金鱗卻忽然拉住他，見到他轉過頭來，一雙眼睛黑得那麽純粹又清澈，看得黃金鱗一時間幾乎忘了怎麽呼吸，也忘了要說什麽。

“幹嘛？”顧惜朝微微皺眉。

“你，這樣回去不會有事嗎？”

“沒事，我就說李齡讓白石的人劫走了，戚少商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他，對你很好啊！”

顧惜朝白他一眼，“你不是說事不宜遲？”

於是黃金鱗悻悻的松開了他。

等顧惜朝完全走出了視線，黃金鱗來到SUV旁邊，掏出手槍對準了那個躺在後排座位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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