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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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聲音在頭頂旋轉,模糊不清地徘徊著。

士郎並不確定那是來自夢境還是現實,正如同他不確定自己現在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清醒著。

疲憊不堪的身體在得到了短暫的休眠之後,一度被拒之門外的鈍痛迫不及待地湧出。

宛如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綠洲,才剛灌入喉嚨中的湖水瞬間就變成了苦澀腥味的毒藥。

傷口在發燙,熱度四面八方的擴散開,讓士郎狼狽地喘息了起來。

交織在一起的疼痛,仿佛是點燃血液的開關。

胸口的起伏變得痛苦,有什麽沈重地東西壓在那裏,心臟的跳動聲清晰無比,咕咚咕咚地震得士郎腦袋發脹。

嗓子幹澀,士郎無意識地吞咽著口水,卻得不到絲毫的好轉。

從雙唇間輕呼而出的吐息炙熱無比,不時有汗水從額角滑落,打濕了耳邊的幾縷紅發。

這時,有什麽冰冷柔軟的東西貼到了額頭。

驅逐炎熱的涼爽同樣讓混沌不堪的大腦達到了片刻的小歇,雖然轉瞬即逝。

我……是怎麽……?

潰散的意識開始聚集,徹底的黑暗中出現了淡淡的光明,如同從深海的底端浮起,那種特別的壓力讓士郎有些無措。

斷線的記憶還停留在夜晚的公園,伴隨著路燈搖晃不已的金色和莫名印記在腦海中的猩紅。

“唔——”士郎發出了痛苦的呻吟,隨著意識的回歸,分明完整的身體給人的感覺卻像被大卡車直接從上面碾過那樣的四鄰八落。

明明是自己的手臂,可是士郎一點都感覺不到它還和驅趕連在一起的實感。

燈光並不耀眼,但對於士郎來說還是太過刺激,他不適地瞇起雙眼。

“這小子醒了。”一個不算太尖銳的男聲從一旁想起,只不過因為士郎現在聽什麽都夾雜著嗡嗡的噪音,很難馬上分辨出其主人到底是誰。

不過家裏的男人……除了自己就只剩Archer了吧。

雖然腦袋還不怎麽好使,不過士郎可沒有失憶,最多只能算是有些混亂。

“哦?我還以為會睡更久點呢,看來你的命還是挺硬的嘛。”凜探頭打量了下士郎,單從表面來說,其實看不出個所以然,畢竟他現在的模樣和昨晚的糟糕相比完全不算什麽。

本來士郎所受的外傷就不是造成他昏迷的罪魁禍首,治愈系的魔術也不是凜的拿手強項,在簡單的幫士郎檢查了下之後她也猶豫過要不要直接送他去醫院,要知道那可不是什麽睡一覺就能恢覆的小傷。

當然,那不過是一瞬間的荒謬念頭,凜在自嘲時也不忘慶幸沒有把那個愚蠢的主意說出口,不然誰知道會怎麽被Archer笑話。

“多謝誇獎。”連呼吸都覺得胸口疼痛不已,更何況是說話,不過士郎還是有氣無力地回應了一句,為了證明自己沒有什麽大礙。

“我早覺得你的恢覆能力很超常了,你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嗎?”如果不是發現就算放著不管,士郎的身體也在自我愈合,估計凜可沒有辦法像現在所表現得這樣淡定。

士郎小小地搖了搖頭,他從來沒有在意過這樣的事情,但既然凜這麽說了,大概就真的有什麽地方很奇怪吧。

“那麽,你遇到了誰?”不再兜圈子,凜幹脆地問道。

考慮到他們是同盟關系,她自認為士郎沒有說謊的必要,反正肯定是哪個還沒有見過的Servant,這種程度的情報共享本來就是必須的。

“啊……是吉爾伽美什。”就算料到凜會問起,真聽到提問時士郎還是猶豫了。

至於為什麽,就連士郎自己都說不清楚。

“吉爾伽美什?那是誰啊……等等,是那個吉爾伽美什嗎?”聽到士郎的回答,凜皺起眉頭楞了一下,在她的印象裏好像沒有哪個Servant的職階叫這個的。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士郎所說的並不是職階而是真名,吉爾伽美什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凜又怎麽會不知道。

只不過這樣也太奇怪了,要知道士郎可是以一副門外漢的姿態被卷入聖杯戰爭之中的,就連他自己都承認召喚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巧合。

像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輕易就看穿Servant的真名,而且還選擇用真名稱呼而不是職階,聽起來就像是早已相識……

“你認識他?”凜可不是笨蛋,也不遲鈍,和士郎的相處時間不算長,卻也足夠讓她了解些士郎所展示出的真實。

“咦、唔…等等。”直到凜的懷疑,士郎才想起來自己是重新回到了過去,按照現在的情況來說,既沒有Rider發動結界,也沒有吉爾伽美什的強勢來襲,凜是不可能有機會得知吉爾伽美什的存在的。

糟糕,一不小心搞混了。

很想擡手敲一敲失靈的腦袋,可惜士郎連手指都活動不了。

“嗚好痛…嘶——”小聲地呻吟著,士郎暫時放棄隱忍,真實地將身體的痛楚表現出來。

由於這本來就存在,只不過一直都被習慣性的壓抑,即使釋放出來也不需要所謂的演技,至少不會看起來裝模作樣。

本來還想一鼓作氣得到答案的凜,本來就不是鐵石心腸,看到他這個樣子自然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

“算了,你先休息吧。”大概是從來沒見過士郎這樣示弱,凜沒有過多的懷疑,畢竟傷勢的程度可是她親手檢查的,之前提到的恢覆力也不過是調侃,她並沒有在士郎身上發現過多的魔力氣息,所以她從來都不認為士郎真的就奇跡般的恢覆了。

等腳步聲遠去,耶醬從被窩裏鉆出來。

“其實告訴她也沒什麽關系啊。”要說隱瞞,他和Archer本來就是半徑八兩,既然Archer還有心裝傻下去,對於耶醬的問題他肯定也不喜歡凜了解得太多。

“總覺得會變成很長的話題,暫時就這樣吧。”士郎不覺得他現在的狀態適合談話,不如說身體的疲勞度即將到達極限,現在還醒著本身就是個問題。

“說的也是,抱歉士郎。”耶醬磨蹭到士郎腦袋旁,垂著腦袋沮喪地說。

“嗯?”黏糊的聲調帶著濃郁的鼻音,士郎只覺得眼皮一沈,意識徹底斷線。

“果然,沒有必殺技是不行的呢!”靠著士郎的肩膀,耶醬表情嚴肅地握拳喃喃著。

睡夢中的士郎莫名打了個冷顫。

“那家夥,絕對有事瞞著我。”回到起居室的凜不滿地用曲起的手指敲打著桌面,Archer將泡好的紅茶從廚房裏端出來,這些事情他已經輕車熟路了。

“我早說過結盟什麽的,壓根就沒有必要。”從一開始就持有反對意見的Archer,逮到機會就會強調下凜的選擇失誤。

“算了算了。”本來還挺上火的凜,在Archer出聲之後反而洩氣了。

要說隱瞞,她這邊不也如此,雖然Archer可是連她一起忽悠,但要說出去自己的Servant不願意告知真名這種事情,怎麽想都會被當做是不可靠的證明。

“然後那個吉爾伽美什,Archer你也應該見過吧,有什麽感覺?”端起茶杯,凜小小的抿了一口。

至少Archer泡茶的手藝無可挑剔,凜自我安慰著。

“見到了,不過也僅僅是見到了而已。我到那裏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不過對方的確沒有殺掉衛宮士郎的意圖。”提到這個,Archer的表情古怪了起來。

其實直到靠近,Archer才發現士郎的傷勢,包括對方是Servant的事實。

之前單是看到他和一個男人抱在一起就腦子一熱想都沒想就給他來了一發,本來就在懊惱自己明明是來殺掉士郎的到頭來卻不得不四處照看他的Archer理所當然有資格生氣。

那畫面遠遠看去不讓人誤會才奇怪啊,對此Archer才不打算自我反省。

“總覺得事情變得麻煩了起來。”凜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為了照顧士郎也沒有怎麽睡過。

本來對於她來說,聖杯戰爭說到底就是個互相廝殺的戰場,無論是使用詭計還是勾心鬥角,終究是為了相同的目的,那就是聖杯。

而現在,先不說士郎明確說過他的目的和聖杯無關,見過一次的Lancer雖然表現出戰鬥的熱衷,但也止步於此。

其他躲藏著遲遲不現身的Servant不提,也許是在做著某種特別的準備,現在又冒出來一個不知道到底什麽意圖的吉爾伽美什。

單是這個名字就足夠讓凜頭疼了,不過可以慶幸的是,他在這片土地上的知名度並不高。

雖然凜很聰明,也沒有辦法掌控所知規則外的異常。

反正現在給她的感覺就是,聖杯這個本應該受到高度重視的核心似乎沒有什麽太大的存在感,之前還有些市民襲擊事件,這兩天卻完全沒有了動靜。

“我也先去休息了。”頭疼不已的按壓了下太陽穴,凜沖著Archer擺了擺手,起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同感呢。

Archer將凜用過的茶杯收拾起來,不由地想。

對於他來說,這次聖杯戰爭早在耶醬出現的那瞬間就完全走向了他所無法理解的未來。

這毫無疑問是他所希望的,可是士郎卻仍然朝著他所了解的道路前行。

無論是凜的命令,還是耶醬的存在,無疑都在阻礙著他的目的,至少Archer自己是這麽認為。

直到昨天。

那明明是個非常好的機會,假如要殺死衛宮士郎的話,怎麽想都不可能有失手的餘地。

而事實的結果……

就算想要為自己辯解,在張弓時他將吉爾伽美什誤以為成了人類,但他其實是知道的,那種程度的損害完全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畢竟他不是士郎,早就不再堅持拯救所有人這種天真到愚蠢的願望。

“到頭來我也還完全不行啊……”坐在旁廊上,Archer重重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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