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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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宮宅內,起居室裏的氣氛實在微妙。

襯衣的袖子不夠長,穿起來像是縮水了一般惹得凜不客氣的一陣發笑,Archer很是懊惱地想著幹嘛要聽那家夥的話。

櫻擡頭看了看時鐘,雖然士郎因為打工而晚些回家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太慢了,那家夥!”單手撐著臉頰,不快地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盤子中的肉丸,凜用力將筷子拍在桌面上。

“還不能吃嗎……”大河可憐兮兮地伏在桌邊,肚子不客氣地咕嚕咕嚕叫著。

“前輩肯定馬上就回來了,所以就再等一下吧。”櫻試圖安慰,她其實比看起來要擔心,畢竟最近這一帶都不太安寧。

Archer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走到廊道上順手將紙門拉上。

“Archer先生是有什麽事嗎?”櫻不解地看向凜。

“上廁所啦上廁所。”凜很是敷衍地擺了擺手。

概念武裝化的Archer躍上圍墻,動作靈巧地在屋頂間游走。

“啊、唔…嗯——”破碎的音節掙紮著從鼻腔擠出,士郎很清楚再這樣僵持下去肯定沒有什麽好結果。

【耶醬,魔力還能聚集起嗎?】考慮到耶醬的狀態,士郎的大腦飛快地運作著,生死之際的壓迫感讓他的思緒格外活躍。

【以現在的情況來說,想要完成多重投影顯然是不可能的。】顯然也知道情況很糟糕的耶醬,語氣中難得有了些焦躁。

【沒關系,只要聚集起來就可以了。】在對Berserker那戰曾經打算使用,卻因為會波及凜他們的問題而擱置的那個魔術,如果略去構築的步驟應該是能達到相同的效果的。

當然,這可不是作為攻擊手段來使用的,對於現在的士郎來說,能夠保證自保就差不多了。

魔法杖的頂端,有些幾乎不可見的空氣扭曲。

士郎微張開嘴強忍著疼痛盡可能吸了一口氣,隨後憋住氣息,將全身所剩餘的氣力都用來挪動手臂,銀色的鎖鏈深深地嵌入皮膚中,光滑的表情並沒有制造出傷口,卻依舊給人種直接束縛進骨頭上的錯覺。

勉強將魔法杖指向胸口的位置,沒有軀殼控制的魔力團看起來非常不穩定,很快就失去了約束爆炸開。

巨大的沖擊力將士郎整個人向後擊飛了出去,簡直像是被火車沖撞到的士郎就算成功掙脫開鎖鏈的束縛,可在如同殘破的人偶那般摔落在地上,半天沒辦法動作。

我真是個笨蛋。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移動的士郎被喉嚨中泛起的腥味嗆了一下,狼狽地咳出血塊。

如果不是這套看起來毫無作用的裝扮,大概士郎會早在受到沖擊的那一瞬間失去意識。

不得不承認,耶醬在這一點上還是很誠懇的。

即使如此,體內的器官就沒有表面上的完整了,說不定會是一團漿糊。

“哦?想要反抗啊……也好,就陪你玩玩吧。”對於士郎不惜自殘都要逃離的執著,不介意欣賞下頑強不屈的掙紮,吉爾伽美什很是幹脆的施舍了更多的時間。

鎖鏈縮進金色的漩渦中,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光芒幕墻在吉爾伽美什的背後展開。

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武器們緩緩展示出身形,要知道英靈所擁有的寶具數量一般來說都是有限的,畢竟寶具也是英靈身份的象征。

對於這樣看起來聲勢浩大的攻勢,士郎是不會掉以輕心的,畢竟如果是其他人的話的確只可能是在故弄玄虛,唯獨吉爾伽美什不可能。

“光躺著可沒辦法逃走的啊。”吉爾伽美什居高臨下勾起了殘酷的笑容,像是戲弄著獵物的野獸那般,一柄長劍破空精準地擦著士郎的小腿叮在了地上。

想要殺掉你的話隨時都可以。

吉爾伽美什身上散發著的從容,讓士郎緊張地吞咽下口水。

身體的直覺恢覆了些,但還不足以自由的動作,士郎很是艱難地將側臥的身體翻動朝下,手臂支撐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喘息著。

雖然看起來很危險,但士郎是知道的,吉爾伽美什並不是真的打算殺了自己,空氣中散著的淡淡殺氣也僅僅是為了威嚇。

即使如此,士郎也是清楚的,哪怕吉爾伽美什一不小心玩過頭,他也不會有太多惋惜的。

所以指望吉爾伽美什手下留情是最糟糕的選擇,那是絕對不能信任的敵人。

不再是試探,吉爾伽美什很是幹脆地打了個響指。

四五把寶具一起從漩渦中飛射而出,化作一道金光筆直朝士郎襲去。

魔術在千鈞一發之際順利展開,漂浮在半空中的士郎順利躲閃了過去,但是沒什麽亮澤的光翼很快就暗淡透明了下去。

勉強保持著身體的平衡落在了地上,士郎差不多判斷出想要直接飛走的可能性實在不足以付出更多的魔力進行嘗試。

不過適當的運用還是能在身體動作方面起到不小的幫助,士郎想起來吉爾伽美什很不喜歡自己的衣服被弄臟,說不定還會因此而脫離戰場。

考慮到曾經的安然存活,依舊沿用那個辦法才是最合適的,可士郎真的不想再以那樣的方式和吉爾伽美什扯上關系,更何況現在和之前那次的情況已經有了太多的改變。

黑白雙劍握入掌心,士郎擡頭緊盯著吉爾伽美什的舉動,看起來就像是打算放手一搏。

就算是這樣還打算攻擊嗎?

在吉爾伽美什眼中,這種程度的狂妄和愚蠢沒有什麽區別,不過至少比什麽都不做的戰戰兢兢要有趣得多。

“越來越想要了呢……”自言自語地低喃,吉爾伽美什想要保持住士郎的完整性,如果用深入骨髓的恐懼一點點抹去這份信念又會變成什麽樣呢?真讓人期待啊。

數十把寶具鋪展開,吉爾伽美什揚起下巴輕哼了聲。

彎曲膝蓋,腳底踩踏在碎石上發出了嘎吱聲,沒有選擇回避而是迎頭直上,士郎擡起手臂交叉阻擋在胸前。

面對刺向自己的光雨,士郎的表情沒有絲毫地動搖,眼神中寫滿了決絕。

尖銳的劍刃劃破裸露的皮膚,切割出深深地血痕,士郎僅僅是左右搖擺了身體回避掉致命傷,哪怕傷口深可見骨也無所謂。

不斷傾瀉而下的光雨沒能阻止他的腳步,反正他並不怎麽需要靠邁動雙腳來前進,將守護身體的魔力填充進光翼之中,舍棄防禦來增加行動能力。

吉爾伽美什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一步,單手叉腰連盔甲都沒有換上,看起來一副懶洋洋地模樣。

士郎不期望能就此打敗眼前的Servant,畢竟他對自身的狀態再清楚不過,說不定那家夥什麽都不做任憑他砍一刀就不會受到什麽太大的損害。

這本來就是近乎瘋狂的選擇,在絕望中找尋那毫不起眼的可能性罷了。

即使失敗了也沒有什麽好說的,技不如人這種事情也沒有抱怨的理由。

但只要存在一點機會,士郎就不會放棄選擇的權利。

“Law Aias。”吉爾伽美什的位置近在咫尺,只要再熬過最後的這一波寶具群,可是以現在這樣的近距離,想要硬抗下來顯然是無謀之舉,於是士郎突然張開了花瓣狀的半透明護盾,雖然只維持到阻止寶具們突進的一秒後,把握住這個機會揮開手臂將全數寶具撥到身體兩側。

用雙手將前路清理出來,被阻擋地視線再一次落在了眼前那個男人的身上,士郎咬緊下嘴唇,流進掌心的血液讓劍柄很難握死,而手臂所剩的氣力本來就不太樂觀。

陽劍在從上往下劈下的途中從拳頭中滑了出去,搞搞地被拋起遠遠地落在士郎身後。

嘖了一聲的士郎幹脆用腹部抵住陰劍的劍柄頂端,直接用身體不顧一切朝朝吉爾伽美什懷中撞了過去。

對士郎來說已經是耗盡全部力氣的沖刺,僅僅讓吉爾伽美什後退的一步。

士郎看起來很糟糕,身上的傷口交錯著勾勒出一幅猙獰的畫面,血跡順著他的腳步滴了一路,在靠上吉爾伽美什時毫不意外地將紅色沾染在了漆黑的外套上。

單憑依靠在吉爾伽美什胸口站穩身體的士郎,無力地垂下手臂,顫動不已的劍尖終究只是滑過空氣落下。

反正他能夠做的已經做到了,接下來就要看吉爾伽美什的反應了。

本以為會被嫌棄地推開,士郎都做好跌倒所帶來撞擊的準備了。

誰知道吉爾伽美什壓根沒去看衣物上暈開的汙漬,反正在士郎的身體即將滑下去之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得意洋洋的吉爾伽美什在脫口而出後楞了一下。

這次?

吉爾伽美什低下頭,總覺得這一幕很有即視感,幾個畫面在腦中轉瞬即逝,讓他微微皺起眉頭。

想要苦笑卻發現沒辦法做出表情的士郎無聲地嘆了口氣,果然不是什麽事都能一帆風順。

這時,有什麽微妙的感應一閃而過,本能地警報拉響,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氣力,在腦袋反應過來之前士郎已經將吉爾伽美什推開了。

包裹著紅芒的箭矢落下,被吹飛的士郎在半空中憤然想到:

這混蛋,絕對是想要殺了我吧!

悶聲了聲再度跌落在地上,這次士郎倒是真的沒有半點反應了,在承受了太多傷害而不得不自我保護的意識斷線前,士郎勉強從騰升的火海中朦朧的看到了吉爾伽美什的身影。

Archer放下弓從樓頂跳下,穩穩當當地落在士郎癱軟的身軀前。

餘光瞄到了士郎的位置,Archer沒有馬上去確認他的生死,而是警惕地看向毫發無損的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將雙手插入口袋,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有被人打擾的不快,甚至都沒有去看Archer,很是隨意的在士郎身上撇了一眼,就一聲不吭地轉身消失在竄起的火焰之中。

在確認吉爾伽美什的氣息消失之後,Archer才回過頭看向地上的士郎。

士郎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如果是其他什麽人的話,Archer說不定是直接判斷這理應是一具屍體,不過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到胸口的位置有微弱到幾乎要消失的起伏。

耶醬搖搖晃晃的來到士郎身邊,勉強將傷勢控制住,然後催促地朝Archer招呼道:“快點來幫忙嘛。”那態度就好像從未想過Archer會趁機直接動手幹掉士郎一樣。

這討厭的感覺。

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的Archer終究還是邁開步子朝士郎走去。

拉開紙門,穿著襯衣長褲的Archer回到了起居室,捧著飯碗心不在焉的櫻在看到他時很是羞愧的低下頭,畢竟士郎還沒回家就擅自開始吃了。

與之相比,大河和凜就對此都毫無反應,雖然她們都自覺留下了士郎和Archer的份。

當Archer從櫻身邊走過時,少女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特殊氣味,她的身體一僵,被前發擋住的臉色有些異樣。

凜不動聲色的和Archer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大致的了解了一下情況。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在大河和櫻有所反應之前,凜率先放下碗筷起身表示道:“我來接吧。”

拿起聽筒裝模作樣地嗯了幾下之後,神情自若地掛掉只有嘟嘟聲的電話,凜看似無奈地搖了搖頭:“士郎說今天應該會拖延到很晚,所以晚飯他自己在外面解決了,叫我們不用等他。”

“這孩子真是的,都叫他早點回家了。”往嘴巴裏扒了口飯的大河,憤憤地表示了不滿,“作為懲罰,士郎份的肉丸子就由我們分掉吧!”話題一轉,大河很明顯地振奮了起來。

“啊我就不必了……”看起來沒什麽精神的櫻柔聲說道。

“藤村老師你吃吧,我也差不多飽了。”凜坐回位置。

“Lucky~小櫻做得菜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呢。”哼著不知名小調的大河開心的從留在盤中的肉丸中撥出士郎的那份,順便稱讚了下櫻。

“哪裏,還比不上前輩。”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現地很是謙遜。

晚飯過後,因為有監護人Archer的保證下,大河也不必擔心凜和士郎會有什麽不和諧展開,於是在櫻表示要回家之後就堅持要送她一程,兩人一同離開了衛宮宅。

“礙事的人消失了,那麽士郎呢?”看著大門被關閉上之後,沈下臉的凜回身問。

“在房間。”雙手抱胸的Archer靠在墻壁上朝士郎臥室的方向點了點下巴。

凜點了點頭,示意Archer跟上自己後就快步向目的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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