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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歸家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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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解釋道,“我能夠感覺得出玉公子與那付參將是不同類型的人,但,為什麽玉公子會要求合作?”

原來是因為這樣的事情。聽完方和的解釋之後,兮妖心中了然,隨即說道,“我的事情難道方副將沒有聽其他人提起過嗎?”

“的確聽過,說是想要報仇。”方和回答道。

對於大家都知道的那一套說辭,方和是知道的。也知道兮妖來此並不是來投靠劉震,而只是想借劉震之手幫他殺了武藝報仇。

但是方和總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他總覺著兮妖應該不會喜歡戰爭,也應該不會單是為了報仇就去犧牲那麽多條性命。

看著方和的神色,兮妖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好像並不會這麽快就結束,方和的表情看上去很困惑也很好奇,看來是有很多話想要說。這讓兮妖感到很是意外,他還以為方和是討厭自己的,就算不討厭,但至少也是不屑於同自己說話的。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個方和似乎對自己聽感興趣的,那種好奇的興趣。

想到此,兮妖的身體往旁邊挪了挪,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方和坐到他身邊來。

兮妖並不是想借由這樣的動作而拉近他和方和之間的距離,只是,兩人這樣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說起話來感覺有些奇怪。

方和倒也沒有推拒,只是猶豫了片刻便就在兮妖身邊坐了下來。

見方和坐定,兮妖這才開口說道,“既然方副將知道我的目的,那不知還想要問些什麽?”

“雖然知道,但我總有一種感覺,感覺事情好像並不是這個樣子的。”方和回答道。

方和的回答讓兮妖不由心下一驚,暗自思忖道:

難道他知道了什麽?還是……他開始懷疑我了?

這樣想著,兮妖禁也有幾分緊張起來,眼看著他就要得到小琵琶的解藥了,就算不能夠繼續留在這裏調查下去,那也至少讓他先救出小琵琶和牛老大等人才是。

定了定神,兮妖裝作不在意地問道,“方副將此話怎講?”

86、予給予求(三)

“很抱歉,我這樣說可能會有點冒犯你,但是,我總覺得玉公子你應該不會是那種為了報仇就犧牲無辜人的性命甚至是欺君叛國的人。”方和大方地對兮妖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聽了方和的話,兮妖不由又是一楞,他實在不知道方和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想法。至少在兮妖自己看來,他雖然不是什麽壞蛋,但所作所為也絕對稱不上是一個善類。如果真的有人傷害了他所珍惜和在乎的人,他是一定會報仇的,哪怕是犧牲掉再多人的性命。

當初的啞門剎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所以聽到方和說自己並不是一個會為了報仇而犧牲無辜人性命的人的時候兮妖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說道,“哈哈……我不知道方副將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我只能說,方副將好像誤會了什麽事情。我是妖,而且是貨真價實的妖,你那套說法擱在我身上好像並不成立。我雙手沾染的血腥遠比你以為的要多,更何況,殺王喜的時候,你不是親眼看見過的嗎?我就是那樣的人,你並沒有看錯。”

“怎麽會?我不信。”方和立刻說道。

方和的態度著實讓兮妖很是意外,他上下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只與自己見過幾次卻並未真正說過話的人,兮妖實在不知道方和究竟是哪來的自信硬要說他不是那樣滿手血腥的人。

思及此,兮妖忍不住問道,“那方副將又為何覺得我不是那樣的人呢?”我們之間好像並沒有太多的交集吧?這後面的一句話,兮妖這是在心裏默默地問著,並沒有說出口。

“感覺。”方和回答道。

“感覺?”兮妖好笑地說道,“大概這感覺有時候會出錯吧。”

“是嗎?”對於兮妖的否認,方和似乎並不以為然,他看著兮妖,心裏依舊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想法。他有一種感覺,感覺現在做著這些事情的兮妖並不是真正的兮妖。就連方和自己也很奇怪,他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對兮妖產生出這樣的感覺。

但是,這樣的感覺方和卻並不排斥。

頓了頓之後,方和突然又說道,“那……你同付參將之間的關系……”話只說到一半方和就停了下來,後來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同時也沒有必要問出口。話問到這裏就足夠讓兮妖明白他想要問的問題了。

兮妖沒有想到方和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剛剛他同付長青之間的那個親吻,隨即兮妖便就明白了,他知道方和定是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所以才會這麽問。

笑了笑,兮妖回答道,“大概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方和一楞,詫異地問道,“你們是情人?可你不是……”

“你是想說,可我不是琉璃國的三王夫嗎,怎麽會跟付長青糾纏不清?”兮妖反問。

對於兮妖的坦白,方和倒是有些尷尬起來,猶豫了片刻之後才微微點頭,表示正是如此。

兮妖卻毫不在意,笑著解釋道,“我的確是三王夫,但你肯定不知道除了三王爺之外我還有其他夫人吧?不過,這些事情你知不知道都沒有關系,只是這付參將……”

“呵……”說到這裏,兮妖突然輕笑了一聲,繼續道,“我同他並不是情人的關系,只是一筆交易而已。但,我暫時還沒有答應他,事情就是這樣。”

兮妖突然起身站了起來,隨手將被付長青取下的面具重新戴上,然後才又說道,“我不知道方副將為什麽會對我的事情感到好奇,但還是不要太過好奇的好,縱使現在不是敵人,也難保將來不是敵人。”

說完,兮妖也不管此刻方和是什麽樣的表情,他便就自顧地轉身而去。

方和有些驚訝地看著兮妖離去的背影,的確,他是很在意兮妖的事情,並且就像是兮妖所說的那樣,他對兮妖的事情感到很好奇。他的好奇甚至不是出自於立場和副將這個身份的考量,而是單純的他個人對此感到好奇而已。但方和很意外兮妖竟然會對他提出這樣的警告,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把兮妖當成敵對方來看待過。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兮妖是琉璃國的人,但方和對他卻並沒有敵對感。

其實,兮妖同樣也很意外自己竟然會對方和提出警告。這樣的警告無疑會讓對方產生警惕和提防,就兮妖現在的處境來說,他壓根就不應該對方和說出那樣具有暗示意味的一番話。但兮妖卻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把自己想要說的話對方和說了出來,這讓兮妖感到很意外。

雖然意外,但兮妖也並沒有太多在意。反正說出去的話便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他何必在意呢?

而且,兮妖心裏有一種感覺,感覺方和對他的好奇並不是出自於試探而只是單純的好奇。這讓兮妖不自覺對方和放松了一些警惕,雖然兮妖知道這樣的放松並不是什麽好事,但如果是在方和面前的話,他又感覺好像並不是什麽大的錯誤。

兩個人都對對方存有一種奇妙的信任,但卻沒有辦法去解釋這樣的信任。

兮妖懶得去多想,而方和也並沒有去思考。

第一次的談話就這樣結束,雙方都對對方有了不一樣的想法,只是似乎兩人誰也沒有發現其中的不同。

倒是在與方和分開之後的當天晚上,兮妖房中突然多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兮妖微微勾起了嘴角,從床上坐起身,對著屋中的黑影問道,“不知半夜到訪所謂何事?”

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兮妖知道來人是誰。而這個人此刻在這裏的出現讓兮妖感到很高興,他知道,這個人會出現那麽就表示他成功了。

聽了兮妖的問話,對方很快就回答道,“那個時候的提議,我答應你。”

“哦?這麽說你答應幫我的忙,並且也知道這件事情是為了讓小琵琶獲得自由?”

“我想你那天把話說的很清楚,我並沒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

“那……不知道蛛兒姑娘是不是知道,一旦小琵琶獲得了自由,牛老大他們幾個便極有可能會逃跑?”

蛛兒點頭,說道,“我知道。但,既然大當家能夠答應你的要求,那想必他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應對之策。更何況,我也不認為就憑牛老大他們幾個就能夠從大當家手裏逃跑。”對於這件事情蛛兒一直都是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付長青是如何來控制牛老大他們幾個的。

雖然同為付長青辦事,但是蛛兒的存在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其他人是被付長青抓來的,或者威逼或者利誘,總之大多都不是心甘情願的。但蛛兒卻是自願呆在付長青的身邊,自願為他做這一切的。

原因很簡單,她愛他。

蛛兒是真的愛著付長青的,愛到可以為了他而犧牲自己的一切。

縱使她知道付長青從未真心地愛過她,她也不在乎。只要一想到付長青對自己至少還是有那麽一點在乎的,至少他並沒有逼著她去屠殺人類從而觸犯天規,這一點點的“差別待遇”就足夠讓蛛兒感到由衷的滿足。

“既然蛛兒姑娘對所做的事情以及所帶來的後果都非常清楚,那我也就不多說了,祝願我們合作愉快。”兮妖笑著說道。

蛛兒直接無視了兮妖刻意擺出來的笑容,說道,“你還沒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麽做。”

“蛛兒姑娘又何必著急呢?到時候不就知道了嗎?”

87、予給予求(四)

“關於先前我們所談論過的那件事情,我答應了。”這是兮妖在看到付長青時所說的第一句話。

付長青一時間竟然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他盯著兮妖看了一陣,似乎是在思索兮妖感剛剛那一句話裏頭所蘊藏的意思。

而兮妖也似乎看穿了付長青所想,於是進一步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我現在有‘想要的心情’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聽到兮妖說出那一句“想要的心情”時付長青就什麽都明白了,臉上也立刻因為這句話所透露出來的訊息而表露出了興奮的笑容,“什麽條件?你說。”

“先給小琵琶解藥。我的意思是,完全解除她身上的毒,而不是一半解藥事後再給另一半。我要看到小琵琶的身體裏完全沒有一絲毒素的殘留,只有這樣,我才會變的‘有心情’。”頓了頓,兮妖又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解藥必須事先給。如果付參將對此心存不滿的話,那麽就當我今天什麽都沒有說過。”

對於兮妖提出的這個要求,付長青竟然並沒有反對,而且也沒有再與兮妖討價還價,而是立刻答應了下來,說道,“沒問題,我立刻就去解了小琵琶身上的毒。”

兮妖倒是有些意外付長青這一次竟然回答的這麽爽快,之前每每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付長青總是喜歡含糊其辭的暧昧。

不過,既然付長青能夠這麽爽快的答應,這對於兮妖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雖然付長青這個人稱不上是什麽君子,但兮妖還是相信付長青既然答應了他會完全解除小琵琶身上的毒他自然就會照做,不會再繼續耍什麽花樣。並不是說付長青這個人不夠狡詐,或者說還心存一絲道義,只是付長青對自己非常自信,甚至是過於自信,這樣過度自信的人一般都不會再去耍弄這種顛三倒四反覆無常的把戲。

能夠解開小琵琶身上的毒,這也讓兮妖稍微松了一口氣,至少他的第一目的已經達到了。

想到這裏,兮妖嘴角也不自覺地浮現出了一抹笑意,看著付長青的眼神裏也稍微有了些許溫度,他含著笑對付長青說道,“那麽,我就等付參將的好消息了。”

“當然,很快,我現在就立刻解了小琵琶身上的毒。”

“有勞。”說完,兮妖便轉身從付長青的房間離開。

對於兮妖的這一句“有勞”,付長青可不怎麽在意,而他也知道兮妖說這一句“有勞”並不是真心的。畢竟他付長青並不是在幫兮妖的忙,而是提出條件,然後各取所需罷了。

看著兮妖離開的背影,付長青突然叫住了他,說道,“等一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兮妖頓住腳步,但是他並沒有回過身來,只是微微側過半個身子,問道,“何事?”

“我只是想知道,是什麽讓你突然間改變了主意。”

是什麽讓兮妖突然之間改變了主意?

兮妖當然不能夠說這一切並不是突然之間就改變了,而是他一早就設計好的,從知道付長青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他的身體開始,兮妖就已經想到了要利用蛛兒,然後從付長青那裏騙取解藥。

不知道兮妖是覺得他根本就沒有去解釋這個問題的必要,還是他懶得再去找理由跟借口來解釋自己突然改變的緣由,總之,他只是隨口丟了一句稱不上解釋的話給付長青,他說道,“沒有所謂的轉變,你想得到你想要的,我想得到我想要的,僅此而已。”

不管兮妖這個解釋究竟是不是認真在解釋,但很顯然,付長青接受了兮妖的這個解釋。因為付長青在聽完兮妖的話之後什麽都沒有再問,只是點了一下頭,說道,“原來如此。”

在付長青答應給小琵琶解毒之後兮妖也並沒有去監督付長青是不是真的給了小琵琶解藥,而當付長青解了小琵琶身上的毒再度前來找兮妖的時候,反倒是付長青主動對兮妖說道,“你可以再多觀察幾天,看小琵琶身上的毒是不是真的完全解了。”

當時付長青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兮妖正在喝茶,聽完付長青的話,兮妖也不急著立刻答覆付長青。他依舊不徐不緩地繼續著喝茶的動作,直到他心滿意足地放下茶杯,兮妖這才開口說道,“不必了,對於付參將,我這點信任還是有的。我相信付參將不會屑於去做那種小人物才會使用的小伎倆來耍詐。”

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將得到兮妖的身體,付長青就感覺自己連血液都開始感到沸騰起來,眼下也不自覺地靠近兮妖輕撚起兮妖散落在肩上的發絲,牽至鼻尖處輕輕嗅著。直到感覺到自己完全被兮妖獨有的香氣所包圍,付長青這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二當家對我的褒獎嗎?”

“如果付參將覺得這是褒獎的話,那麽,那是絕對的褒獎。”兮妖雖然不大喜歡付長青這般過於親昵和具有暗示意味的動作,但他既沒有推開付長青也沒有自己向後退開讓自己的發絲脫離付長青的手指。反正更加親密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現在又何必去計較這麽一點小事呢?

更何況,他可是答應過要將自己的身體給付長青的,既然連整個身體都給了,這個時候推拒付長青的近乎親吻他頭發的動作就好像有點說不過去了。

就算主角已經被救了出來,但這出戲卻是絕對不能夠因為主角的安全而就這樣結束的。

兮妖依舊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動作也依舊還是任由著付長青挑玩他的頭發,只是說道,“那,不知道付參將打算在什麽時候實行我們當初所說話的那件事情?”

付長青瞇著眼睛,回答道,“當然是越快越好。”

聽完付長青的話,兮妖不由笑了起來,說道,“付參將還真是猴急啊。”

付長青不但沒有因為兮妖帶著調笑之意的言語,反而還接過兮妖半開玩笑半是調笑的話說道,“那要看對象是誰,不是什麽人都能夠讓我猴急的。”

“那我是不是應該因為付參將的厚愛而感到榮幸呢?”兮妖繼續調笑道。

付長青突然不再說話,只是盯著兮妖笑。

而在付長青的笑容裏,兮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欲念,那個欲念他非常熟悉,他曾見過無數次,在不同人的身上。

知道付長青眼神裏所表達的是什麽,也知道付長青是打算現在就要,這樣的認知倒是讓難得害羞一回的兮妖臉紅了一陣。但臉紅的時間並沒有維持多長,甚至可以說只是一瞬間那綻放在兮妖臉上的紅暈就立刻消散了,只剩下笑意。

兮妖笑著對付長青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今晚吧。我會在沐浴更衣之後再去你房間找你,希望那個時候你最好沒有睡著。因為如果我去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的話,我就只好轉身離開了,而根據這樣的情況,你是自己主動放棄了這個機會而不是遭受到我的拒絕,所以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們之間是不是真的發生了,我們之間的交易都算作是完成了。”

“如果是這樣,那麽我一定不會睡著。”

“那就請付參將耐心等待了,我還有點事,今晚見。”

“嗯,今晚見。”

同樣的一句話,都是簡單的三個字“今晚見”,兮妖說的很隨意,但付長青卻說的很別有深意。

88、予給予求(五)

兮妖也不在乎付長青那一句“今晚見”裏所透露出來的暧昧,只是揚起嘴角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他才剛慢慢踱步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就感覺到身後有一個氣息闖了進來,不用回頭,兮妖也知道來人是誰。就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後一般,兮妖依舊自顧自地走到軟榻附近,然後躺下斜撐著身子一派悠閑。直到這個時候,兮妖才緩緩對來人說道,“這麽快就知道了?”

“你們剛剛所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蛛兒毫不隱瞞地告訴了兮妖她聽到了他剛剛同付長青之間的對話的事實。

見蛛兒說話如此開門見山,兮妖是越發覺得自己喜歡同蛛兒交談了,尤其是同付長青這個難纏的對手相比較起來。

蛛兒的直接不由讓兮妖感到一陣心情愉悅,笑容也毫不吝嗇地綻放出來,對蛛兒說道,“既然你都聽到了,那麽這件事情我也就不多做解釋了。我要你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我只是想請蛛兒姑娘你在付參將意亂情迷的時候變幻成我的樣子然後與付參將歡好而已。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卻非你不可,這也正是我請你幫忙的原因。我知道這件事情對於你來說,其實很殘忍,尤其是付參將還是你真心喜歡的人。所以……”

兮妖頓了頓,最後一次確認道,“請你回答我,你可以做到嗎?”

蛛兒一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願意接受。”

兮妖並沒有忽視掉蛛兒在點頭的那一瞬間裏眼神裏所流露出來的一絲淒然,雖然是兮妖自己勸服蛛兒來幫他忙的,但只要稍微想想就會知道這件事情對於蛛兒來說有多麽殘忍。讓一個深愛著付長青的人變幻成另外一個人的模樣與付長青纏綿歡好,這無疑是一件十分殘忍和令人絕望的事情。

蛛兒和付長青之間的感情,兮妖不清楚也不懂。他看得出來蛛兒是真的非常喜歡付長青,但他同時也看得出來付長青的心裏根本就沒有蛛兒,在這樣一個一廂情願而另一個毫不珍惜的情況下,兮妖實在不明白蛛兒對付長青這樣刻骨銘心的愛戀究竟是由何而來的。

兮妖只知道,如果換做是他,他這樣決然的看著一個人,他是絕對不會允許對方這樣糟蹋自己的心情的。要麽就毀滅,要麽就放棄,他無法理解蛛兒對付長青心甘情願不顧一切地付出。

但,這是蛛兒同付長青之間的事情,而且一開始兮妖正是因為知道蛛兒對付長青有著超乎尋常的愛才會想要這樣利用她的,這個時候再來說同情什麽的就有點太矯揉造作了。

於是,雖然對於蛛兒這樣的付出有些感到不值,但兮妖還是點點頭,對蛛兒說道,“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下來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了。你剛剛應該也聽到了,我今晚會去付參將的房間。你只需要隱藏在暗處不要被付參將發現,等到時機成熟我會叫你出來的。放心,我並不會對付長青不利,我只是稍微在他身上施加一點點幻術,從而讓他沒有那麽容易辨別出真偽。雖然你可以用變身術,但味道卻無法隱藏和改變,所以幻術是必須的。”

“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背地裏偷偷對大當家動什麽手腳。”蛛兒警告道。

兮妖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如果我真要對付參將不利又何必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並且請你來完成最後的事情呢?要殺人,在對方深陷的時候下手不是最好嗎?我若想殺付參將,根本就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雖然蛛兒對兮妖並不怎麽感到信任,但她也知道兮妖剛剛所說的話是真的。的確沒有比在對方陷入之中時下手殺人更好的時機了,如果兮妖真想對付付長青,那麽他就完全沒有必要讓她來幫這個忙。

點點頭,算是暫時接受了兮妖的解釋相信了他的說話。

也不再過多言語,蛛兒轉身又消失在了兮妖的房間之中。

對著蛛兒已經離去的空位置笑了笑,然後兮妖開口吩咐道,“來人,備熱湯,我要沐浴更衣。”

老實說,泡在浴桶裏的兮妖心裏感覺有點怪異。雖然他很清楚的知道最後付長青抱的人並不是他,但這樣沐浴更衣然後再主動把自己送去給某人的懷抱,這種感覺還真是叫人不爽。

雖然以前兮妖也經常這樣沐浴更衣之後去找璞朔風或者琴音、鬼靨,但這與房間裏等著的是自己喜愛的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一想到等一下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兮妖不由微微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也不知道這樣被人摟摟抱抱,甚至親吻、撫摸,會不會讓風大哥他們感到生氣。這種程度的事情,到底算不算是背叛啊?說起來,我都還沒有迎娶鬼靨呢。突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成親的事情也不能辦了,就連沐汐的事情也只能夠耽擱下來。說到沐汐……”

“沐汐……”

“沐汐……”

兮妖一遍一遍地低喃著涅沐汐的名字,好像只有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喚出這個名字才可以表達出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只要一想到涅沐汐,兮妖胸口就一陣陣發疼,明明他與涅沐汐分開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卻好像分別了很久似的。

也許是因為他們兩人曾經經歷過一次五百年之久的分別的緣故吧,兮妖總覺得對於涅沐汐的感情要更加讓他珍惜一些,不想再失去。當然,對於璞朔風、琴音和鬼靨,他也同樣是不想失去的。但在面對涅沐汐的時候,這樣的珍惜和想要在一起的心情會更加強烈並且執著。

其實自從月宣襲拓一事之後,兮妖突然就意識到了一個以前一直被他所忽略的問題。那就是,他是妖,可璞朔風、涅沐汐、琴音、鬼靨他們都是人類,這樣的差別意味著的並不僅僅只是種族的差異,還有其他更加覆雜的東西,比如生命。

人類的壽命只有短短幾十載,可妖卻能夠活上千年、萬年。幾十年後,他身邊的他們會一個個衰老並且迎來死亡,但是他卻始終不會有變化。

在他們一個個都死去並且墮入輪回之後,自己一個人該何去何從?

在月宣襲拓出事之前,兮妖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他只知道喜歡就在一起,哪裏還管什麽以後不以後、未來不未來。直到月宣襲拓的突然死亡這才讓兮妖真正意識到人妖之別,可是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現在又怎麽可能再中途放手?

若不放手,他們可有什麽辦法長相廝守?

兮妖不知道璞朔風他們是不是也有想過這個問題,更加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看待這個問題的。他只知道,從知道他的身份之後開始,就從來沒有人對他提起過這個問題,甚至也從來沒有人問過在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之後是不是會回去蓬萊山離他們而去。

只要一想到這些,兮妖便沒來由的覺得一陣煩躁。他討厭分離,雖然分離可能是幾十年之後的事情,可是只要一想到會逐漸失去身邊的人,兮妖便覺得連呼吸都痛了。

甩甩頭,借著這個動作來讓自己擺脫這些惱人的煩惱。

然後又低頭掬起一捧水往自己臉上拂去,直到自己完全從剛剛的煩惱中清醒過來,兮妖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再一次放松身體依偎在浴桶邊上。

89、追殺(二)

“留不得的意思是?”付長青進一步問道。

其實,根據兮妖前後所說的話,他那一句“留不得”的意思非常清楚明了,付長青不可能不明白。付長青之所以進行進一步確認,是因為他沒有想到兮妖竟然能夠做到這麽狠絕。即便是他,他也只是想將牛老大他們幾個再度抓回來然後好好地懲戒一番,而兮妖竟然動了殺念。

“留不得的意思自然就是摧毀,我得不到的東西自然也不能夠讓別人得到。”兮妖理所當然地說道。

兮妖的回答讓付長青不由身體一怔。

“我得不到的東西自然也不能夠讓別人得到”,付長青覺得這不應該是會從兮妖嘴裏說出來的話,至少不是他認知裏的兮妖會說出來的話。可是他卻貨真價實地聽到這句話從兮妖的嘴裏說了出來,那一瞬間兮妖眼神裏所展示出來的氣焰再一次讓付長青產生了錯覺,他差一點就要對著兮妖喊出那個名字“夜王”。

付長青明明非常清楚地知道兮妖跟夜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但他卻發現兮妖身上偶爾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場和魄力卻與夜王十分相似,那是一種天生為王自然而然能夠淩駕於萬人之上的氣勢。

察覺到付長青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對,兮妖側目過去望向他,問道,“付參將在看什麽?”

付長青一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看著兮妖楞了神。收回思緒,付長青有些無意識地說道,“我只是覺得有時候能夠從你身上看到夜王的影子。”

“夜王?”兮妖重覆著這兩個字。

兮妖並不是對“夜王”這個稱呼有什麽疑問,只是,當他聽到“夜王”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莫名感覺到有些熟悉,他感覺自己似乎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而且,兮妖只覺覺得這個“夜王”一定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說不定付長青之所以會出現在人間界幹涉人間界的戰爭就與這個什麽“夜王”有關系。

見兮妖疑惑的重覆著夜王的名字,付長青竟也跟著疑惑起來,他問道,“你不知道夜王是什麽人?”

兮妖疑惑地搖頭,問道,“我應該知道這個夜王是什麽人嗎?”

“你竟然連夜王是誰都不知道?”一道驚訝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說這句話的人並不是付長青,也不是別的什麽人,而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被兮妖和付長青兩人所忽視掉的那個人——蛛兒。

見蛛兒表現的這麽驚訝,兮妖就更加不解了,奇怪地說道,“這個夜王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人物嗎?我為什麽一定非要知道他不可?”

嘴上這樣問著,兮妖心裏也忍不住疑惑地嘀咕道:

奇怪?難道這個夜王真的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人物?

可是,我也沒聽說人間界有什麽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而且,人皇不是尚未出現嗎?除了人皇,還有誰能夠稱得上是必須要被這個世界上全部的人都知曉的大人物?

兮妖心裏想不明白,而一旁的付長青則是微皺著眉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最後不得答案而又十分好奇地想要知道答案是什麽的兮妖只能夠將視線投向了在場另一個最後可能知道真相並且具有發言權的蛛兒身上。

“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兮妖看著蛛兒不解地問道。

而蛛兒則是用非常古怪的眼神打量了兮妖一眼,說道,“你當真不知道夜王是誰?”

雖然從剛剛進門開始蛛兒看著兮妖的神色就一直很覆雜,而兮妖也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但現在蛛兒眼神裏的古怪卻與方才的覆雜不同。帶著驚訝、好奇、意外、探索,甚至還有一絲鄙夷。

這不由讓兮妖感到了些許的緊張,他心下困惑地問道:

這個夜王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連蛛兒也……

實在想不通,兮妖猜測不到夜王的身份。雖然他覺得“夜王”這兩個字很耳熟,但是他的腦海裏卻絲毫沒有關於“夜王”這個人的信息。

心裏雖是緊張了幾分,但表面上兮妖只是點了點頭,用平淡的語氣疑惑地問道,“我的確不知,難道這個夜王很了不得嗎?”

蛛兒並沒有回答兮妖的問題,而是又問出了下一個問題,她對兮妖問道,“那……你知道萬妖國嗎?”

“萬妖國?”兮妖一楞,眉頭皺了起來。聽名字他倒是大概可以猜測得出這“萬妖國”究竟是個什麽地方,只不過,他還真沒聽所過“萬妖國”這個地方。

雖然腦海裏完全沒有對萬妖國的認識,但兮妖卻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告訴對方他壓根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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