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歸家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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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聽說過有“萬妖國”這麽一個地方。
聽付長青和蛛兒的語氣，兮妖不難發現無論是“萬妖國”還是“夜王”，這兩個名字在付長青和蛛兒看到都是必須應該要知道的事情。但是兮妖現在卻對此一無所知，兮妖不確定如果自己回答說“完全沒有聽說過”，他的身份會不會遭到懷疑。
因為他曾經是仙，並不是妖，所以對於妖界的事情他其實並不甚了解。
微微思索了一陣之後，兮妖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得搖了搖頭，說道，“很抱歉，我並沒有聽說過‘萬妖國’這麽個地方。這個萬妖國與夜王之間有什麽關系嗎？”
兮妖最後還是說了實話，雖然有那麽一瞬間他想過要不要騙蛛兒說，“萬妖國我的確有所聽聞”，但兮妖最後還是放棄了那樣的撒謊。並不是因為對撒謊感到介懷，而是兮妖擔心自己在撒了謊之後別問起萬妖國的事情時他無法隱瞞自己的“無知”。
與其擔心在撒了謊之後會不會被蛛兒和付長青發現什麽破綻從未引起他們的懷疑，他還不如就幹脆老實地說自己不知道。
聽完兮妖的回答，蛛兒狐疑地看了兮妖一眼，問道，“你當真是妖族？”
兮妖笑了起來，回答道，“我當然是妖，這有什麽好值得懷疑的嗎？”
“我並不是要懷疑什麽，只是，身為妖族你怎麽可能會沒有聽說過萬妖國和夜王的名字？”蛛兒問道。
看樣子，蛛兒並沒有因為兮妖的坦誠而收起對他的懷疑，反而更加疑惑地打量著兮妖。
“這……身為妖族就已經應該要知道萬妖國和夜王嗎？我不懂。事實上，在我下山之前，我都是獨自一人隱藏在深山潛心修煉，素來不問外面的事情，也從未外出過。對於你所說的萬妖國和夜王，我的確是一無所知。”兮妖解釋道。
雖然蛛兒有些意外兮妖這樣的人竟然能夠深藏山中數百年不問世事，但兮妖的解釋也算是合情合理，如果兮妖真的一直躲在深山不下來，那他的確很有可能不知道萬妖國和夜王的事情。
在聽完兮妖的解釋，知道他的確是真的不知道萬妖國和夜王的事情在之後，蛛兒解釋道，“萬妖國，聽名字就該知道，那是由萬妖所建立的‘國’，而萬妖國的王則是夜王。萬妖國是由夜王一手建立的屬於我們妖族的王國。”
雖然單從“萬妖國”這是三個字，兮妖就知道了這萬妖國究竟是一回事，但當他真正聽說竟然有人建立了萬妖國的時候，他還是嚇了一跳。
妖從來都是以群或者家族為居，也有不少是獨自往來，建立一個由“萬妖”組成的國這在妖界還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這讓兮妖不由對這個夜王產生了強烈的興趣，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一個怎樣強大的妖怪才能夠有能力去建立萬妖國。
90、追殺（三）
“哦？竟然還有這麽有趣的妖？真想見見看啊，那個叫夜王的。”兮妖好奇地說道，語氣裏更毫不掩飾的對夜王的興趣。
一旁聽著兮妖那極含興致和好奇的語氣的付長青不由有些不滿，像是責備蛛兒不該說這麽多事情一般，瞇著眼睛掃了她一眼，然後開口打斷了兮妖與蛛兒之前的談話，說道，“這件事情，日後有時間二當家可以慢慢打聽，現在是不是還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兮妖當然知道付長青口中所說的那個“更加重要的事情”是指什麽事情，雖然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夜王非常感興趣，但就像付長青所說的那樣眼下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於是，兮妖也收起了對夜王的這一份好奇，回答道，“的確，眼下的確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雖然我也很想聽聽關於這個夜王和萬妖國的故事，但今天就暫且作罷，我要親自去處理處理那個不顧恩情從我身邊逃跑的小壞蛋。”
“哦？二當家打算親自動手？”付長青問道。
“既然是我的人，當然由我來親自處罰。我對自己的東西可是擁有很強的占有欲的，不喜歡別人插手。該不會，付參將連這麽點權力都不願意給我吧？”
“那自然不會。若二當家喜歡，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二當家去處理便是了。”
兮妖點點頭，表示對付長青的做法很滿意，然後又說道，“至於另外那三個，如果付參將不介意，那我就一並替付參將處理了吧。”雖說是詢問的話，但兮妖的語調裏卻並沒有詢問的語氣，仿佛一早就知道付長青一定會同意他的提議。
而事實上在聽到兮妖的提議之後，付長青也的確同意了他的做法，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給二當家去辦了。不知道，二當家可需要人手？”
兮妖揮手拒絕了付長青的好意，說道，“不必了，對付這樣的雜碎，我一個人足矣，帶著普通人類在身邊反而妨礙我辦事。”
“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二當家了，有什麽需要盡管提。”
兮妖彎起眼睛笑了笑，說道，“我什麽都不需要，只需要好好地飽食一頓，吃飽了好出發去玩追殺游戲。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下去了。”
“追殺游戲……追殺游戲……”看著兮妖離去的背影，付長青反覆的在嘴裏面重覆這幾個字，隨後便笑了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兮妖就出發了。他當然不是真的去追殺牛老大他們幾個，但總是要做做樣子的。
當兮妖再次回來的時候，他只是對付長青說了一句，“事情已經解決了”，之後便就沒有再多說什麽。
而付長青也沒有多說什麽，不知道是相信了兮妖的說法，還是對牛老大他們幾個的去向根本就毫不在意。
只不過，這幾天來兮妖一直在心裏想著那個夜王的事情。並不單純只是因為夜王這個人的所作所為讓兮妖感到很好奇，還有他對夜王這個名字的熟悉感也同樣讓兮妖感到很好奇。
可是兮妖一直沒有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裏聽到過夜王這個名字。他並不認識什麽妖，所以也不可能從別的妖那裏聽說夜王和萬妖國的事情。
直到外出回來，兮妖也總還是時不時地回想夜王的事情。
想到覺得煩惱的時候他又習慣地說道，“小琵琶，給我彈奏一曲吧。”
說完之後靜默了半響，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兮妖疑惑地轉過頭去，看到原本應該立著一道身影的地方此刻卻是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他這才想起來小琵琶已經不在了。
“哎——，沒了小琵琶在身邊感覺寂寞了很多啊。”感概著，兮妖便就起了身，決定隨便出去走走，總好過一個人悶在房間裏想一些怎麽也想不起來的事情。
說是走走，可這戰地也沒有什麽好走的地方。兮妖也只是在營地附近到處隨便晃悠，晃悠累了，他又隨便找了快空地就自顧躺下了。
看著雲，看著天空，然後不自覺地就又想到了夜王。
想著想著，兮妖便又覺得乏了，想要睡覺。正當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覺的時候，他忽然腦海裏靈光一閃。
兮妖猛地睜開眼睛，自言自語地說道，“說到妖的話，除卻牛老大他們幾個，我不是還見過另外兩個麽？”
兮妖所說的另外兩個不是別人，而正是被他殺了的湄貴妃和那白奴。只是這兩個人並不是兮妖想要想起的對象所以一直被兮妖給忽略了，現在想起來，他才想起他當初也調查過湄貴妃和白奴魅惑璞朔抿的原因。
想到當時所發生的事情，兮妖突然驚呼道，“是啊，我真是笨啊，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當時……當時那個湄貴妃不是也提到過夜王這麽個人麽？而且，湄貴妃和白奴好像對這個夜王十分尊敬，甚至在聽到我對夜王說出不敬的話是，湄貴妃還生氣了。”
這下，兮妖總算是清清楚楚地回想起了當初的事情。
兮妖記得當時他是這麽說的，他說“雖然你蠱惑了國主，但卻沒有利用他做壞事，想來你也並不算壞。何必為了幾十載享受毀了幾百年修行？如果你們的主子真的為了你們好，就不應該吩咐你們做這些事。”
而那湄貴妃在聽了兮妖的話之後立刻生氣地說道，“不許你侮辱夜王！就算是你也不行！”
“真是該死！”兮妖不由低聲咒罵道“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想到當初那個湄貴妃的幕後指使就是那個夜王，而現在付長青和蛛兒又提到了夜王，而且經由上一次的談話也不難從蛛兒的語氣當中聽到她對夜王的敬佩。
這樣前後結合起來一想，兮妖突然就感到心驚起來。
這個夜王不僅建立了萬妖國，又安插自己的手下到人間界幹涉人類的戰爭和命運，這讓兮妖不由不去想：
這個夜王究竟想要做什麽。
妖原本是不可以幹澀人間界的事情的，但先有湄貴妃迷惑璞朔抿擾亂朝綱，而現在又有付長青直接幹預人類之間的戰爭。而前後兩件事情加起來，無論怎麽看，兮妖也不認為這只是巧合。
若這前後的事情全部都是有預謀的，那麽這個夜王究竟想要做什麽呢？
已經統一了妖界的他，幹澀人間界的事情究竟有什麽目的？
這樣深入一研究，兮妖瞬間就被自己腦海裏跳躍出出來的想法給嚇到了
“不，不，不會的……”腦海裏的想法才剛一冒出來，兮妖就立刻搖頭否定道，“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呢？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雖然兮妖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究竟是不是他想太多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被剛剛腦海裏所閃現出來的念頭給嚇到了，甚至背後都出了一層薄汗。
兮妖不敢想象，如果他的推斷是對的，那將來在整個人間界會發生怎樣的腥風血雨，又會出現怎樣震動三界的變動。現在夜王已經統一了妖界，如果他真有那樣的打算，那麽，統一人間界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一旦夜王統一了人間界，那麽天界勢必也會受到影響。
這甚至只是兮妖保守的推斷，推斷夜王是想要率領眾妖占領人間界。如果夜王的野心遠遠不止是如此，甚至想要更進一步控制天界的話……
兮妖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刻搖頭揮斷了自己腦海裏的想法。
91、萬妖國（一）
因為有了兮妖的相助，劉震的大軍很快就打敗了武藝的軍隊，將戰火進一步朝琉璃國推進。
而武藝也被兮妖俘獲並且由劉震當眾斬殺。
兮妖更是因為這樣的豐功偉績而得到了劉震徹底的信任，而就在當晚的慶功宴上，兮妖提出了告辭。
“玉公子，你當真要走？”劉震看著兮妖問道。
兮妖點頭，說道，“我當初的目的就是殺掉武藝，現如今武藝大軍已悉數被滅，而武藝也由劉將軍斬殺，我自然沒有再繼續留在這裏的意義。”兮妖說道。
“可是……”劉震當然是希望兮妖能夠留下來的。不管怎麽說，兮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雖然剛開始兮妖總是表現的很懶散，但真正行動起來的時候兮妖卻有著超乎一般人的行動力和判斷力，這也是到事後劉震才發現的。
但兮妖看上去卻好像是去意已決。
見兮妖態度如此堅決，劉震雖有心想要留下他，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到最後，劉震只能轉移了話題，說道，“雖然玉公子想走，但今晚是慶功宴。這一次，若是沒有玉公子幫忙，事情也不可能進展得這麽順利。至少，過了今晚之後再走？”
任誰都聽得出來劉震這是在想辦法拖延時間，兮妖當然也明白，但思索了一陣之後，他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劉震的要求。
果然，當晚，兮妖才剛剛離開宴會，付長青就跟著他走了出來。
“付參將不去喝酒吃肉，來我這裏做什麽？”兮妖問道。
付長青也學著兮妖的樣子在屋頂上躺下，問道，“你當真打算走？”
“怎麽，付參將可是舍不得？”兮妖開玩笑地說道。
“的確舍不得。所以，不要走？”
“你應該知道，我不會背叛三王爺，所以也不會背叛琉璃國。”
“事到如今，你以為你沒有背叛琉璃國嗎？”付長青反問。
兮妖不由笑了起來，回答道，“說的也是。”
“所以，不要走？”付長青再一次問道。
兮妖仍舊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雖然付參將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也沒有留在雪苓國的理由。縱使我不回琉璃國，雪苓國也不是我的去處。”
“這麽說……如果有足夠的理由，你也不是非走不可？”
“如果真的有這麽個理由能夠讓我想要留下來的話，也的確未嘗不可。”兮妖狀似不在意地說道。不過，也只有兮妖自己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聽見兮妖這麽說，原本就想要兮妖留下來的付長青當然立刻在腦海裏搜尋起一切可能讓兮妖感興趣的理由。然後，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理由。
付長青說道，“二當家不是一直對夜王非常感興趣嗎？”
一聽付長青提起夜王，兮妖的眼睛裏立刻就閃出了亮光。
兮妖眼裏的亮光並不裝出來的，他是真的因為付長青提到夜王而感到興奮。因為，他的目的正是夜王。
剛剛兮妖之所以說“我沒有留在雪苓國的理由”這樣的話，全部都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然後引導付長青去找那個“理由”。
而兮妖也知道，一旦付長青去尋找那個“理由”，那麽付長青就一定會想到夜王。
因為，兮妖這麽多天以來可是一直不斷的在付長青面前提到夜王，甚至三番五次不厭其煩地想付長青打聽夜王的消息。
兮妖對夜王抱有興趣的事情表現的是如此的清楚，要想留住兮妖，付長青當然會第一時間拿夜王來當全服兮妖留下來的“理由”。
按捺住心裏的興奮，兮妖只是充滿好奇跟向往地說道，“是啊，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妖，實在是太有趣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打算做什麽。居然建立了萬妖國，這樣的事情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而在建立了萬妖國之後，他又是不是還有什麽更進一步的打算呢？畢竟如果他真想要做的話，我覺得他可以做到更多，不僅僅只是在妖界。”
兮妖對夜王的稱讚溢於言表，而同時他也在有意無意地透露著一些其他的信息。他在用這樣的讚美之詞告訴付長青，他或許已經猜測到了夜王的野心。
果然，付長青在聽了兮妖的話之後便問道，“二當家此話怎講？”
兮妖沒有立刻回答付長青的問題，而是在這個時候裝起了糊塗，故意不解地問道，“什麽話？”
“你說你覺得夜王可以做到更多，不僅僅只是在妖界。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付長青也不疑有他，再一次問道。
兮妖露出恍然的表情，隨即解釋道，“你說這個啊。也沒什麽，我只是在想啊，既然能夠建立萬妖國，那麽想必就能夠做更多的事情吧？比如進一步擴張領土。又比如……人間界什麽的。這是一個聽起來很誇張的主意，但，如果夜王的話應該能夠做得到吧？”
兮妖狀似無意提到的話卻讓付長青皺了眉，他轉過頭去靜靜地盯著兮妖打量起來。
兮妖自是感覺到了身邊人的目光，也轉過頭來望向付長青，不解地問道，“怎麽突然這樣看著我？”
“你剛剛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付長青問道。
付長青在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淡，聽起來既沒有懷疑也沒有質問，好像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兮妖心中真正的想法一般。
但兮妖知道，付長青其實已經對他的話產生了懷疑。或許以前的兮妖還看不出來，但是，他認識付長青也有一段時間了，接觸的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少，所以他能夠從付長青收斂的表情裏感覺到他的想法。
知道付長青在懷疑和觀察他，而兮妖也並沒有因此而就退縮，繼續說道，“當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雖然我沒有見過夜王，但是，能力越大野心就越大。憑借夜王如此出色的能力，單單只是一個萬妖國，他應該不會感到滿足吧？這樣的野心究竟是好還是不好，我無從判斷，也不關系，只是單純地認為就夜王的能力和實力來說，他想要做的、能夠做的，應該不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那你為什麽會刻意提到人間界？”
“為什麽會刻意提到人間界？理由，我還以為關於這件事情的付參將會非常清楚呢。”兮妖別有所指地說道。
付長青一楞，收斂了全部表情的臉上突然皺起了眉，問道，“什麽意思？”
兮妖知道他已經觸犯到了付長青的底線，而付長青的表現也更加讓兮妖肯定了他先前的猜想。無論是湄貴妃還是付長青，他們果然都與夜王有關系，甚至可以推斷說，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人間界幹涉人間界的事情說不定正是受了夜王的吩咐，而夜王之所以這麽做，有可能是想向人間界擴張妖界的實力，也有可能是夜王根本就想統一人、妖兩界。
雖然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可兮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在得到確認之前，他還抱著一線希望，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而已，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人想要統治兩界呢？
但兮妖一提到人間界，付長青的態度就立刻發生了轉變，甚至立刻開始懷疑起兮妖。要知道，即便是兮妖剛來的那會兒，付長青也從未真的去懷疑過的他。
付長青之所以在這個問題上表現的如此緊張，甚至是謹慎，答案不言而喻。
直到如果再繼續說下去付長青可能會真的會懷疑自己的目的，於是兮妖也適當地收了手，解釋道，“並不是刻意提到人間界。我只是在想，既然妖界如今已經統一，要想繼續發展勢力，那就只能選擇人間界了吧？”
92、萬妖國（二）
“不知道二當家是不是願意跟隨夜王這樣的人物呢？”付長青突然問道。
“跟隨夜王？”兮妖問道。
付長青點頭，說道，“既然二當家如此欣賞夜王，那為何不跟隨夜王，替他辦事呢？”
“這……欣賞是一回事，至於跟隨……老實說，我並沒有什麽太大的野心。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然後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就這麽簡單。夜王……他的野心只怕不是我這個小人物能夠承受得起的。”兮妖委婉地拒絕了付長青的提議。
兮妖當然不是真的要拒絕付長青，所以，他在拒絕的時候態度並不堅定，語氣也不強硬。他知道，付長青是絕對不會因為他這樣的說法就饒過他，讓他走的。
事情一如兮妖所想的那樣，付長青在聽完兮妖的話之後果然就說道，“我怎麽不知道二當家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了？”
“謙虛？我可沒有謙虛，我只是在實話實說而已。”
“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接觸的時間也算不短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說辭？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剛剛說的‘夜王的野心你承受不起”這樣的話？”付長青反問道。
“不然呢？”兮妖亦反問。
“雖然你一直沒有表現出來，但我卻知道，你的實力遠不止如此，難道不是嗎？”
“哦？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在付參將眼裏我竟然也是個厲害的人物。”
“如果不厲害，我又何必費心思讓你留下？”
“這麽說，付參將是在惜才？”
“自然。”
“既然如此……”兮妖說著，突然停了下來。他並沒有立刻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而是稍微停頓了片刻之後才繼續說道，“那付參將是不是應該至少先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否則，我又如何取判斷自己是不是應該留下，又是不是有留下的必要跟價值？”
聽兮妖這麽說，付長青心下便已了然，他知道兮妖這是動了心了，否則也不會開口詢問他的身份和目的。如果這樣能夠讓兮妖留下，付長青倒也不在乎讓兮妖知道一些“秘密”。
於是，付長青說道，“你想知道什麽？”
“很簡單，我想知道你和夜王之間是什麽關系。如果我沒有記錯，妖一般不會主動幹涉人類的事情吧？你為何會成了雪苓國的參將？”
“我和夜王之間的關系，很簡單，夜王是萬妖國的王，而我是萬妖國的妖。至於為什麽會成為雪苓國的參將，只是有人讓我這麽做而已。”
面對付長青的回答，兮妖不由笑了起來，說道，“這算是什麽回答？看樣子，付參將是不想我知道太多事情啊？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留下我呢？我可不喜歡跟在一個時刻懷疑著我的人身邊。”
“並不是懷疑，而是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說。”付長青回答道。
“既然還不能說，那就等能夠說的時候再來找我吧。雖然我的確對那個夜王很感興趣，但也還不至於為了他而成為別人利用的工具，甚至還是一個不被信任的利用工具。”兮妖這樣說著，語調裏甚至隱隱蘊含了怒意。
付長青當然感覺到了兮妖絲毫沒有加以掩飾的怒火，問道，“你生氣了？”
“生氣？不敢。”
“你果然生氣了。”不知道為什麽，見到這樣的兮妖，付長青不但沒有感到懊惱或者歉意，反而還忍不住笑了起來。
起初只是勾著嘴角微微發笑，但最後他幹脆放開大聲笑了出來，“哈哈……”
“你笑什麽？”兮妖不解地問道。
這一次，兮妖的不解是真的，如果說他從剛剛與付長青談話開始所有的不解和疑問都是裝出來的，那麽，這一次他眼裏的以後絕對是真的。他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付長青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笑出來。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很有趣。”付長青笑著說道。
“什麽？”有趣？哪裏有趣了？兮妖一邊在嘴裏問著“什麽”，也一邊在心裏追問了另外兩個問題。
雖然後面的兩個問題沒有問出口，但一句“什麽”也足夠表達出他心裏的困惑不解了。
面對兮妖的追問，付長青說道，“智慧、美麗、慵懶、冷血，這樣的你，我都見過，但好像還從未見過你像剛剛那樣生氣的樣子。怎麽說呢，感覺有點像小孩子，我沒有想到在你身上竟然還能夠表現出這樣一份稚氣。”
“你是在說我幼稚？”兮妖沒好氣地反問。
“幼稚？或許是吧……”付長青這樣說著的時候語氣竟然有幾分感概，而眉宇間竟露出了幾分懷念。
這並不是兮妖預料之內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付長青竟然會突然露出這樣的神情，一時間竟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就在兮妖想著該怎麽化解眼下這樣的尷尬而繼續回到他們上一個話題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面上一輕，有微風掃過。擡眼望去，他這才發現自己臉上的面具就在他剛剛失神的時候已經被付長青取下，而原本躺在他身側的付長青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撐著雙臂趴到了他的身體上方。
“做什麽？”看著突然變得與往常有些不一樣的付長青，兮妖不由有些失神地問道。
付長青並沒有回答兮妖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兮妖，然後突然擡起手指撫上兮妖的臉。有些微涼的手指在兮妖的臉頰上一遍一遍緩慢地摩挲著，動作輕柔甚至是溫柔。
兮妖只覺得身體一怔，條件反射地僵直了後背。自從那一晚之後，他與付長青之間便再也沒有過這麽親密的舉動。雖然有時候付長青會故意靠近他，甚至去觸碰他，但是每一次都會在兮妖的警告下收回手，而往往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付長青的臉上也只是帶著半戲弄半可惜的笑容。
但眼下的付長青感覺卻與平常不同，如果說平常的付長青對兮妖的觸碰單純只是出自於對身體上的渴求，那麽今晚的付長青在看著兮妖的眼神裏，甚至是撫摸兮妖的動作間都蘊藏了一種別樣的情愫。
這樣的情愫，兮妖有些看不透，並不像是璞朔風等人在看著他時所流露出的愛戀，也不像在見到他真正的容貌時一般人所表現出的驚訝和貪婪，這樣的付長青似乎帶著一絲哀傷。
哀傷？
這個字眼讓兮妖嚇了一跳，像付長青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表現出哀傷？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就在兮妖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付長青突然俯身吻了下來。
發間，額頭，鼻尖，臉頰，最後是唇。
親吻的動作就跟剛剛用手指撫摸兮妖臉頰的動作一樣輕柔，兮妖甚至覺得付長青這樣一系列的親吻動作裏並沒有夾帶任何欲望，只是單純地身體相依，互相感受彼此的溫度。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付長青竟然讓兮妖沒有辦法推開，阻止他對自己為所欲為。
而事實上，付長青也並沒有對兮妖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他真是輕輕地吻了兮妖的唇，然後便俯身抱住了兮妖。
兮妖能夠感覺到脖頸處傳來的溫熱氣息，一呼一吸間，動作並不劇烈，反而綿長而輕柔。這讓兮妖覺得此刻的付長青是感到非常安心的。
付長青這是怎麽了？
他為什麽突然間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完全不像是平常時的他。
我該不該問他？
兮妖心裏充滿了各種疑問，但卻因為這樣異常的付長青而始終無法把話問出口。
93、萬妖國（三）
直到最後，兮妖也還是什麽都沒有做，他既沒有推開付長青，也沒有開口詢問“為什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付長青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總之他後來放開了兮妖，然後又翻身躺到了兮妖的身側。
久久的，兩人都沒有再言語。
兮妖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他感覺今晚過後，或許他與付長青兩人之間的關系會變的與以往不同。但兮妖不確定這樣的轉變對於他、對於付長青而言，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而付長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或許他只是在詫異。詫異他剛剛竟然因為兮妖而失態，甚至在兮妖面前表露出他以前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過的軟弱。
直到夜晚微涼的冷風滑過兩人的身體，兮妖才隱隱約約聽到耳邊傳入了一道非常輕的聲音，那道聲音只有兩個音節，說著“謝謝”。
在聽到那聲細微到幾乎讓人以為那只是錯覺的低語時，兮妖突然就笑了起來。真心的笑容，並不是偽裝出來的，也不是單純表面上的禮儀笑容。
“不用。”兮妖用著同樣細不可聞的聲音回答道。
而在聽到兮妖的回答之後，付長青嘴角也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異常輕柔。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最先打破了沈默，總之兩人突然都開始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
“呵呵……”
不一樣的笑聲但卻傳達著同樣的愉悅。
直到笑聲漸漸停止，兮妖才終於開口問道，“怎麽，剛剛想起什麽傷心事了？想不到，堂堂付參將竟然還會露出那樣落寞的表情。”
付長青一楞，隨即笑問道，“落寞嗎？”
“啊，超級落寞的，看起來簡直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兮妖也同樣笑著應道。
“是嗎？竟然這麽難看。那麽難看的樣子竟然被你給看到了，我是不是應該殺人滅口？”付長青似是感嘆地說道。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付長青的語氣和神情裏卻絲毫沒有殺氣，也並沒有因為自己那樣的失態落入他人眼中而感到窘迫。
這連付長青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如果是別人，如果是被別人看到了他剛剛的樣子，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人滅口。但在兮妖面前，他卻並不想這樣做，甚至連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的怒意都沒有。
而兮妖顯然也知道付長青那一句“殺人滅口”只是說說而已，於是不在意地接著說道，“是啊，這麽難看的樣子竟然被我看到了，的確是應該殺人滅口，說不定我什麽時候一不小心就把這件事情給說出去了。”
頓了頓，兮妖又說道，“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付參將竟然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所以你打算嘲笑我嗎？”
“不，這並不是什麽應該被嘲笑的事情。”
“那……你打算留下來了嗎？”付長青突然問道。
“為什麽？難打因為我剛剛不小心看到了付參將不同以往的一面，所以要對你負責嗎？”兮妖開玩笑地說道。
“要說到負責，也應該是我對你負責吧？畢竟……”付長青適當地停了下來，但他意有所指的語調卻很容易讓人想到他說的是什麽事情。
而兮妖也的確因為付長青的語氣知道了他所指的是什麽，一想到自己那一晚其實根本沒有把自己交給付長青，而一切都只是幻術，兮妖不知為何竟然產生了些許不安。稍微穩定了一下情緒，兮妖再度將話題拉回了他們談論的重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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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付長青和蛛兒的語氣，兮妖不難發現無論是“萬妖國”還是“夜王”，這兩個名字在付長青和蛛兒看到都是必須應該要知道的事情。但是兮妖現在卻對此一無所知，兮妖不確定如果自己回答說“完全沒有聽說過”，他的身份會不會遭到懷疑。
因為他曾經是仙，並不是妖，所以對於妖界的事情他其實並不甚了解。
微微思索了一陣之後，兮妖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得搖了搖頭，說道，“很抱歉，我並沒有聽說過‘萬妖國’這麽個地方。這個萬妖國與夜王之間有什麽關系嗎？”
兮妖最後還是說了實話，雖然有那麽一瞬間他想過要不要騙蛛兒說，“萬妖國我的確有所聽聞”，但兮妖最後還是放棄了那樣的撒謊。並不是因為對撒謊感到介懷，而是兮妖擔心自己在撒了謊之後別問起萬妖國的事情時他無法隱瞞自己的“無知”。
與其擔心在撒了謊之後會不會被蛛兒和付長青發現什麽破綻從未引起他們的懷疑，他還不如就幹脆老實地說自己不知道。
聽完兮妖的回答，蛛兒狐疑地看了兮妖一眼，問道，“你當真是妖族？”
兮妖笑了起來，回答道，“我當然是妖，這有什麽好值得懷疑的嗎？”
“我並不是要懷疑什麽，只是，身為妖族你怎麽可能會沒有聽說過萬妖國和夜王的名字？”蛛兒問道。
看樣子，蛛兒並沒有因為兮妖的坦誠而收起對他的懷疑，反而更加疑惑地打量著兮妖。
“這……身為妖族就已經應該要知道萬妖國和夜王嗎？我不懂。事實上，在我下山之前，我都是獨自一人隱藏在深山潛心修煉，素來不問外面的事情，也從未外出過。對於你所說的萬妖國和夜王，我的確是一無所知。”兮妖解釋道。
雖然蛛兒有些意外兮妖這樣的人竟然能夠深藏山中數百年不問世事，但兮妖的解釋也算是合情合理，如果兮妖真的一直躲在深山不下來，那他的確很有可能不知道萬妖國和夜王的事情。
在聽完兮妖的解釋，知道他的確是真的不知道萬妖國和夜王的事情在之後，蛛兒解釋道，“萬妖國，聽名字就該知道，那是由萬妖所建立的‘國’，而萬妖國的王則是夜王。萬妖國是由夜王一手建立的屬於我們妖族的王國。”
雖然單從“萬妖國”這是三個字，兮妖就知道了這萬妖國究竟是一回事，但當他真正聽說竟然有人建立了萬妖國的時候，他還是嚇了一跳。
妖從來都是以群或者家族為居，也有不少是獨自往來，建立一個由“萬妖”組成的國這在妖界還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這讓兮妖不由對這個夜王產生了強烈的興趣，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一個怎樣強大的妖怪才能夠有能力去建立萬妖國。
90、追殺（三）
“哦？竟然還有這麽有趣的妖？真想見見看啊，那個叫夜王的。”兮妖好奇地說道，語氣裏更毫不掩飾的對夜王的興趣。
一旁聽著兮妖那極含興致和好奇的語氣的付長青不由有些不滿，像是責備蛛兒不該說這麽多事情一般，瞇著眼睛掃了她一眼，然後開口打斷了兮妖與蛛兒之前的談話，說道，“這件事情，日後有時間二當家可以慢慢打聽，現在是不是還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兮妖當然知道付長青口中所說的那個“更加重要的事情”是指什麽事情，雖然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夜王非常感興趣，但就像付長青所說的那樣眼下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於是，兮妖也收起了對夜王的這一份好奇，回答道，“的確，眼下的確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雖然我也很想聽聽關於這個夜王和萬妖國的故事，但今天就暫且作罷，我要親自去處理處理那個不顧恩情從我身邊逃跑的小壞蛋。”
“哦？二當家打算親自動手？”付長青問道。
“既然是我的人，當然由我來親自處罰。我對自己的東西可是擁有很強的占有欲的，不喜歡別人插手。該不會，付參將連這麽點權力都不願意給我吧？”
“那自然不會。若二當家喜歡，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二當家去處理便是了。”
兮妖點點頭，表示對付長青的做法很滿意，然後又說道，“至於另外那三個，如果付參將不介意，那我就一並替付參將處理了吧。”雖說是詢問的話，但兮妖的語調裏卻並沒有詢問的語氣，仿佛一早就知道付長青一定會同意他的提議。
而事實上在聽到兮妖的提議之後，付長青也的確同意了他的做法，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給二當家去辦了。不知道，二當家可需要人手？”
兮妖揮手拒絕了付長青的好意，說道，“不必了，對付這樣的雜碎，我一個人足矣，帶著普通人類在身邊反而妨礙我辦事。”
“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二當家了，有什麽需要盡管提。”
兮妖彎起眼睛笑了笑，說道，“我什麽都不需要，只需要好好地飽食一頓，吃飽了好出發去玩追殺游戲。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下去了。”
“追殺游戲……追殺游戲……”看著兮妖離去的背影，付長青反覆的在嘴裏面重覆這幾個字，隨後便笑了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兮妖就出發了。他當然不是真的去追殺牛老大他們幾個，但總是要做做樣子的。
當兮妖再次回來的時候，他只是對付長青說了一句，“事情已經解決了”，之後便就沒有再多說什麽。
而付長青也沒有多說什麽，不知道是相信了兮妖的說法，還是對牛老大他們幾個的去向根本就毫不在意。
只不過，這幾天來兮妖一直在心裏想著那個夜王的事情。並不單純只是因為夜王這個人的所作所為讓兮妖感到很好奇，還有他對夜王這個名字的熟悉感也同樣讓兮妖感到很好奇。
可是兮妖一直沒有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裏聽到過夜王這個名字。他並不認識什麽妖，所以也不可能從別的妖那裏聽說夜王和萬妖國的事情。
直到外出回來，兮妖也總還是時不時地回想夜王的事情。
想到覺得煩惱的時候他又習慣地說道，“小琵琶，給我彈奏一曲吧。”
說完之後靜默了半響，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兮妖疑惑地轉過頭去，看到原本應該立著一道身影的地方此刻卻是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他這才想起來小琵琶已經不在了。
“哎——，沒了小琵琶在身邊感覺寂寞了很多啊。”感概著，兮妖便就起了身，決定隨便出去走走，總好過一個人悶在房間裏想一些怎麽也想不起來的事情。
說是走走，可這戰地也沒有什麽好走的地方。兮妖也只是在營地附近到處隨便晃悠，晃悠累了，他又隨便找了快空地就自顧躺下了。
看著雲，看著天空，然後不自覺地就又想到了夜王。
想著想著，兮妖便又覺得乏了，想要睡覺。正當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覺的時候，他忽然腦海裏靈光一閃。
兮妖猛地睜開眼睛，自言自語地說道，“說到妖的話，除卻牛老大他們幾個，我不是還見過另外兩個麽？”
兮妖所說的另外兩個不是別人，而正是被他殺了的湄貴妃和那白奴。只是這兩個人並不是兮妖想要想起的對象所以一直被兮妖給忽略了，現在想起來，他才想起他當初也調查過湄貴妃和白奴魅惑璞朔抿的原因。
想到當時所發生的事情，兮妖突然驚呼道，“是啊，我真是笨啊，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當時……當時那個湄貴妃不是也提到過夜王這麽個人麽？而且，湄貴妃和白奴好像對這個夜王十分尊敬，甚至在聽到我對夜王說出不敬的話是，湄貴妃還生氣了。”
這下，兮妖總算是清清楚楚地回想起了當初的事情。
兮妖記得當時他是這麽說的，他說“雖然你蠱惑了國主，但卻沒有利用他做壞事，想來你也並不算壞。何必為了幾十載享受毀了幾百年修行？如果你們的主子真的為了你們好，就不應該吩咐你們做這些事。”
而那湄貴妃在聽了兮妖的話之後立刻生氣地說道，“不許你侮辱夜王！就算是你也不行！”
“真是該死！”兮妖不由低聲咒罵道“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想到當初那個湄貴妃的幕後指使就是那個夜王，而現在付長青和蛛兒又提到了夜王，而且經由上一次的談話也不難從蛛兒的語氣當中聽到她對夜王的敬佩。
這樣前後結合起來一想，兮妖突然就感到心驚起來。
這個夜王不僅建立了萬妖國，又安插自己的手下到人間界幹涉人類的戰爭和命運，這讓兮妖不由不去想：
這個夜王究竟想要做什麽。
妖原本是不可以幹澀人間界的事情的，但先有湄貴妃迷惑璞朔抿擾亂朝綱，而現在又有付長青直接幹預人類之間的戰爭。而前後兩件事情加起來，無論怎麽看，兮妖也不認為這只是巧合。
若這前後的事情全部都是有預謀的，那麽這個夜王究竟想要做什麽呢？
已經統一了妖界的他，幹澀人間界的事情究竟有什麽目的？
這樣深入一研究，兮妖瞬間就被自己腦海裏跳躍出出來的想法給嚇到了
“不，不，不會的……”腦海裏的想法才剛一冒出來，兮妖就立刻搖頭否定道，“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呢？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雖然兮妖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究竟是不是他想太多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被剛剛腦海裏所閃現出來的念頭給嚇到了，甚至背後都出了一層薄汗。
兮妖不敢想象，如果他的推斷是對的，那將來在整個人間界會發生怎樣的腥風血雨，又會出現怎樣震動三界的變動。現在夜王已經統一了妖界，如果他真有那樣的打算，那麽，統一人間界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一旦夜王統一了人間界，那麽天界勢必也會受到影響。
這甚至只是兮妖保守的推斷，推斷夜王是想要率領眾妖占領人間界。如果夜王的野心遠遠不止是如此，甚至想要更進一步控制天界的話……
兮妖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刻搖頭揮斷了自己腦海裏的想法。
91、萬妖國（一）
因為有了兮妖的相助，劉震的大軍很快就打敗了武藝的軍隊，將戰火進一步朝琉璃國推進。
而武藝也被兮妖俘獲並且由劉震當眾斬殺。
兮妖更是因為這樣的豐功偉績而得到了劉震徹底的信任，而就在當晚的慶功宴上，兮妖提出了告辭。
“玉公子，你當真要走？”劉震看著兮妖問道。
兮妖點頭，說道，“我當初的目的就是殺掉武藝，現如今武藝大軍已悉數被滅，而武藝也由劉將軍斬殺，我自然沒有再繼續留在這裏的意義。”兮妖說道。
“可是……”劉震當然是希望兮妖能夠留下來的。不管怎麽說，兮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雖然剛開始兮妖總是表現的很懶散，但真正行動起來的時候兮妖卻有著超乎一般人的行動力和判斷力，這也是到事後劉震才發現的。
但兮妖看上去卻好像是去意已決。
見兮妖態度如此堅決，劉震雖有心想要留下他，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到最後，劉震只能轉移了話題，說道，“雖然玉公子想走，但今晚是慶功宴。這一次，若是沒有玉公子幫忙，事情也不可能進展得這麽順利。至少，過了今晚之後再走？”
任誰都聽得出來劉震這是在想辦法拖延時間，兮妖當然也明白，但思索了一陣之後，他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劉震的要求。
果然，當晚，兮妖才剛剛離開宴會，付長青就跟著他走了出來。
“付參將不去喝酒吃肉，來我這裏做什麽？”兮妖問道。
付長青也學著兮妖的樣子在屋頂上躺下，問道，“你當真打算走？”
“怎麽，付參將可是舍不得？”兮妖開玩笑地說道。
“的確舍不得。所以，不要走？”
“你應該知道，我不會背叛三王爺，所以也不會背叛琉璃國。”
“事到如今，你以為你沒有背叛琉璃國嗎？”付長青反問。
兮妖不由笑了起來，回答道，“說的也是。”
“所以，不要走？”付長青再一次問道。
兮妖仍舊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雖然付參將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也沒有留在雪苓國的理由。縱使我不回琉璃國，雪苓國也不是我的去處。”
“這麽說……如果有足夠的理由，你也不是非走不可？”
“如果真的有這麽個理由能夠讓我想要留下來的話，也的確未嘗不可。”兮妖狀似不在意地說道。不過，也只有兮妖自己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聽見兮妖這麽說，原本就想要兮妖留下來的付長青當然立刻在腦海裏搜尋起一切可能讓兮妖感興趣的理由。然後，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理由。
付長青說道，“二當家不是一直對夜王非常感興趣嗎？”
一聽付長青提起夜王，兮妖的眼睛裏立刻就閃出了亮光。
兮妖眼裏的亮光並不裝出來的，他是真的因為付長青提到夜王而感到興奮。因為，他的目的正是夜王。
剛剛兮妖之所以說“我沒有留在雪苓國的理由”這樣的話，全部都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然後引導付長青去找那個“理由”。
而兮妖也知道，一旦付長青去尋找那個“理由”，那麽付長青就一定會想到夜王。
因為，兮妖這麽多天以來可是一直不斷的在付長青面前提到夜王，甚至三番五次不厭其煩地想付長青打聽夜王的消息。
兮妖對夜王抱有興趣的事情表現的是如此的清楚，要想留住兮妖，付長青當然會第一時間拿夜王來當全服兮妖留下來的“理由”。
按捺住心裏的興奮，兮妖只是充滿好奇跟向往地說道，“是啊，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妖，實在是太有趣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打算做什麽。居然建立了萬妖國，這樣的事情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而在建立了萬妖國之後，他又是不是還有什麽更進一步的打算呢？畢竟如果他真想要做的話，我覺得他可以做到更多，不僅僅只是在妖界。”
兮妖對夜王的稱讚溢於言表，而同時他也在有意無意地透露著一些其他的信息。他在用這樣的讚美之詞告訴付長青，他或許已經猜測到了夜王的野心。
果然，付長青在聽了兮妖的話之後便問道，“二當家此話怎講？”
兮妖沒有立刻回答付長青的問題，而是在這個時候裝起了糊塗，故意不解地問道，“什麽話？”
“你說你覺得夜王可以做到更多，不僅僅只是在妖界。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付長青也不疑有他，再一次問道。
兮妖露出恍然的表情，隨即解釋道，“你說這個啊。也沒什麽，我只是在想啊，既然能夠建立萬妖國，那麽想必就能夠做更多的事情吧？比如進一步擴張領土。又比如……人間界什麽的。這是一個聽起來很誇張的主意，但，如果夜王的話應該能夠做得到吧？”
兮妖狀似無意提到的話卻讓付長青皺了眉，他轉過頭去靜靜地盯著兮妖打量起來。
兮妖自是感覺到了身邊人的目光，也轉過頭來望向付長青，不解地問道，“怎麽突然這樣看著我？”
“你剛剛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付長青問道。
付長青在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淡，聽起來既沒有懷疑也沒有質問，好像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兮妖心中真正的想法一般。
但兮妖知道，付長青其實已經對他的話產生了懷疑。或許以前的兮妖還看不出來，但是，他認識付長青也有一段時間了，接觸的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少，所以他能夠從付長青收斂的表情裏感覺到他的想法。
知道付長青在懷疑和觀察他，而兮妖也並沒有因此而就退縮，繼續說道，“當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雖然我沒有見過夜王，但是，能力越大野心就越大。憑借夜王如此出色的能力，單單只是一個萬妖國，他應該不會感到滿足吧？這樣的野心究竟是好還是不好，我無從判斷，也不關系，只是單純地認為就夜王的能力和實力來說，他想要做的、能夠做的，應該不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那你為什麽會刻意提到人間界？”
“為什麽會刻意提到人間界？理由，我還以為關於這件事情的付參將會非常清楚呢。”兮妖別有所指地說道。
付長青一楞，收斂了全部表情的臉上突然皺起了眉，問道，“什麽意思？”
兮妖知道他已經觸犯到了付長青的底線，而付長青的表現也更加讓兮妖肯定了他先前的猜想。無論是湄貴妃還是付長青，他們果然都與夜王有關系，甚至可以推斷說，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人間界幹涉人間界的事情說不定正是受了夜王的吩咐，而夜王之所以這麽做，有可能是想向人間界擴張妖界的實力，也有可能是夜王根本就想統一人、妖兩界。
雖然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可兮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在得到確認之前，他還抱著一線希望，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而已，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人想要統治兩界呢？
但兮妖一提到人間界，付長青的態度就立刻發生了轉變，甚至立刻開始懷疑起兮妖。要知道，即便是兮妖剛來的那會兒，付長青也從未真的去懷疑過的他。
付長青之所以在這個問題上表現的如此緊張，甚至是謹慎，答案不言而喻。
直到如果再繼續說下去付長青可能會真的會懷疑自己的目的，於是兮妖也適當地收了手，解釋道，“並不是刻意提到人間界。我只是在想，既然妖界如今已經統一，要想繼續發展勢力，那就只能選擇人間界了吧？”
92、萬妖國（二）
“不知道二當家是不是願意跟隨夜王這樣的人物呢？”付長青突然問道。
“跟隨夜王？”兮妖問道。
付長青點頭，說道，“既然二當家如此欣賞夜王，那為何不跟隨夜王，替他辦事呢？”
“這……欣賞是一回事，至於跟隨……老實說，我並沒有什麽太大的野心。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然後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就這麽簡單。夜王……他的野心只怕不是我這個小人物能夠承受得起的。”兮妖委婉地拒絕了付長青的提議。
兮妖當然不是真的要拒絕付長青，所以，他在拒絕的時候態度並不堅定，語氣也不強硬。他知道，付長青是絕對不會因為他這樣的說法就饒過他，讓他走的。
事情一如兮妖所想的那樣，付長青在聽完兮妖的話之後果然就說道，“我怎麽不知道二當家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了？”
“謙虛？我可沒有謙虛，我只是在實話實說而已。”
“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接觸的時間也算不短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說辭？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剛剛說的‘夜王的野心你承受不起”這樣的話？”付長青反問道。
“不然呢？”兮妖亦反問。
“雖然你一直沒有表現出來，但我卻知道，你的實力遠不止如此，難道不是嗎？”
“哦？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在付參將眼裏我竟然也是個厲害的人物。”
“如果不厲害，我又何必費心思讓你留下？”
“這麽說，付參將是在惜才？”
“自然。”
“既然如此……”兮妖說著，突然停了下來。他並沒有立刻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而是稍微停頓了片刻之後才繼續說道，“那付參將是不是應該至少先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否則，我又如何取判斷自己是不是應該留下，又是不是有留下的必要跟價值？”
聽兮妖這麽說，付長青心下便已了然，他知道兮妖這是動了心了，否則也不會開口詢問他的身份和目的。如果這樣能夠讓兮妖留下，付長青倒也不在乎讓兮妖知道一些“秘密”。
於是，付長青說道，“你想知道什麽？”
“很簡單，我想知道你和夜王之間是什麽關系。如果我沒有記錯，妖一般不會主動幹涉人類的事情吧？你為何會成了雪苓國的參將？”
“我和夜王之間的關系，很簡單，夜王是萬妖國的王，而我是萬妖國的妖。至於為什麽會成為雪苓國的參將，只是有人讓我這麽做而已。”
面對付長青的回答，兮妖不由笑了起來，說道，“這算是什麽回答？看樣子，付參將是不想我知道太多事情啊？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留下我呢？我可不喜歡跟在一個時刻懷疑著我的人身邊。”
“並不是懷疑，而是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說。”付長青回答道。
“既然還不能說，那就等能夠說的時候再來找我吧。雖然我的確對那個夜王很感興趣，但也還不至於為了他而成為別人利用的工具，甚至還是一個不被信任的利用工具。”兮妖這樣說著，語調裏甚至隱隱蘊含了怒意。
付長青當然感覺到了兮妖絲毫沒有加以掩飾的怒火，問道，“你生氣了？”
“生氣？不敢。”
“你果然生氣了。”不知道為什麽，見到這樣的兮妖，付長青不但沒有感到懊惱或者歉意，反而還忍不住笑了起來。
起初只是勾著嘴角微微發笑，但最後他幹脆放開大聲笑了出來，“哈哈……”
“你笑什麽？”兮妖不解地問道。
這一次，兮妖的不解是真的，如果說他從剛剛與付長青談話開始所有的不解和疑問都是裝出來的，那麽，這一次他眼裏的以後絕對是真的。他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付長青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笑出來。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很有趣。”付長青笑著說道。
“什麽？”有趣？哪裏有趣了？兮妖一邊在嘴裏問著“什麽”，也一邊在心裏追問了另外兩個問題。
雖然後面的兩個問題沒有問出口，但一句“什麽”也足夠表達出他心裏的困惑不解了。
面對兮妖的追問，付長青說道，“智慧、美麗、慵懶、冷血，這樣的你，我都見過，但好像還從未見過你像剛剛那樣生氣的樣子。怎麽說呢，感覺有點像小孩子，我沒有想到在你身上竟然還能夠表現出這樣一份稚氣。”
“你是在說我幼稚？”兮妖沒好氣地反問。
“幼稚？或許是吧……”付長青這樣說著的時候語氣竟然有幾分感概，而眉宇間竟露出了幾分懷念。
這並不是兮妖預料之內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付長青竟然會突然露出這樣的神情，一時間竟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就在兮妖想著該怎麽化解眼下這樣的尷尬而繼續回到他們上一個話題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面上一輕，有微風掃過。擡眼望去，他這才發現自己臉上的面具就在他剛剛失神的時候已經被付長青取下，而原本躺在他身側的付長青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撐著雙臂趴到了他的身體上方。
“做什麽？”看著突然變得與往常有些不一樣的付長青，兮妖不由有些失神地問道。
付長青並沒有回答兮妖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兮妖，然後突然擡起手指撫上兮妖的臉。有些微涼的手指在兮妖的臉頰上一遍一遍緩慢地摩挲著，動作輕柔甚至是溫柔。
兮妖只覺得身體一怔，條件反射地僵直了後背。自從那一晚之後，他與付長青之間便再也沒有過這麽親密的舉動。雖然有時候付長青會故意靠近他，甚至去觸碰他，但是每一次都會在兮妖的警告下收回手，而往往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付長青的臉上也只是帶著半戲弄半可惜的笑容。
但眼下的付長青感覺卻與平常不同，如果說平常的付長青對兮妖的觸碰單純只是出自於對身體上的渴求，那麽今晚的付長青在看著兮妖的眼神裏，甚至是撫摸兮妖的動作間都蘊藏了一種別樣的情愫。
這樣的情愫，兮妖有些看不透，並不像是璞朔風等人在看著他時所流露出的愛戀，也不像在見到他真正的容貌時一般人所表現出的驚訝和貪婪，這樣的付長青似乎帶著一絲哀傷。
哀傷？
這個字眼讓兮妖嚇了一跳，像付長青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表現出哀傷？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就在兮妖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付長青突然俯身吻了下來。
發間，額頭，鼻尖，臉頰，最後是唇。
親吻的動作就跟剛剛用手指撫摸兮妖臉頰的動作一樣輕柔，兮妖甚至覺得付長青這樣一系列的親吻動作裏並沒有夾帶任何欲望，只是單純地身體相依，互相感受彼此的溫度。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付長青竟然讓兮妖沒有辦法推開，阻止他對自己為所欲為。
而事實上，付長青也並沒有對兮妖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他真是輕輕地吻了兮妖的唇，然後便俯身抱住了兮妖。
兮妖能夠感覺到脖頸處傳來的溫熱氣息，一呼一吸間，動作並不劇烈，反而綿長而輕柔。這讓兮妖覺得此刻的付長青是感到非常安心的。
付長青這是怎麽了？
他為什麽突然間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完全不像是平常時的他。
我該不該問他？
兮妖心裏充滿了各種疑問，但卻因為這樣異常的付長青而始終無法把話問出口。
93、萬妖國（三）
直到最後，兮妖也還是什麽都沒有做，他既沒有推開付長青，也沒有開口詢問“為什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付長青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總之他後來放開了兮妖，然後又翻身躺到了兮妖的身側。
久久的，兩人都沒有再言語。
兮妖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他感覺今晚過後，或許他與付長青兩人之間的關系會變的與以往不同。但兮妖不確定這樣的轉變對於他、對於付長青而言，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而付長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或許他只是在詫異。詫異他剛剛竟然因為兮妖而失態，甚至在兮妖面前表露出他以前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過的軟弱。
直到夜晚微涼的冷風滑過兩人的身體，兮妖才隱隱約約聽到耳邊傳入了一道非常輕的聲音，那道聲音只有兩個音節，說著“謝謝”。
在聽到那聲細微到幾乎讓人以為那只是錯覺的低語時，兮妖突然就笑了起來。真心的笑容，並不是偽裝出來的，也不是單純表面上的禮儀笑容。
“不用。”兮妖用著同樣細不可聞的聲音回答道。
而在聽到兮妖的回答之後，付長青嘴角也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異常輕柔。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最先打破了沈默，總之兩人突然都開始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
“呵呵……”
不一樣的笑聲但卻傳達著同樣的愉悅。
直到笑聲漸漸停止，兮妖才終於開口問道，“怎麽，剛剛想起什麽傷心事了？想不到，堂堂付參將竟然還會露出那樣落寞的表情。”
付長青一楞，隨即笑問道，“落寞嗎？”
“啊，超級落寞的，看起來簡直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兮妖也同樣笑著應道。
“是嗎？竟然這麽難看。那麽難看的樣子竟然被你給看到了，我是不是應該殺人滅口？”付長青似是感嘆地說道。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付長青的語氣和神情裏卻絲毫沒有殺氣，也並沒有因為自己那樣的失態落入他人眼中而感到窘迫。
這連付長青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如果是別人，如果是被別人看到了他剛剛的樣子，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人滅口。但在兮妖面前，他卻並不想這樣做，甚至連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的怒意都沒有。
而兮妖顯然也知道付長青那一句“殺人滅口”只是說說而已，於是不在意地接著說道，“是啊，這麽難看的樣子竟然被我看到了，的確是應該殺人滅口，說不定我什麽時候一不小心就把這件事情給說出去了。”
頓了頓，兮妖又說道，“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付參將竟然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所以你打算嘲笑我嗎？”
“不，這並不是什麽應該被嘲笑的事情。”
“那……你打算留下來了嗎？”付長青突然問道。
“為什麽？難打因為我剛剛不小心看到了付參將不同以往的一面，所以要對你負責嗎？”兮妖開玩笑地說道。
“要說到負責，也應該是我對你負責吧？畢竟……”付長青適當地停了下來，但他意有所指的語調卻很容易讓人想到他說的是什麽事情。
而兮妖也的確因為付長青的語氣知道了他所指的是什麽，一想到自己那一晚其實根本沒有把自己交給付長青，而一切都只是幻術，兮妖不知為何竟然產生了些許不安。稍微穩定了一下情緒，兮妖再度將話題拉回了他們談論的重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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