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三章終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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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倆人在看到有府兵不斷出去四處搜查時,又看到不斷有大肚婆被抓進去,倆人偷偷去新世外墻留了暗號,代表現在不安全,便回客棧去了。

然後每日早上中午下午去看一趟,三日後官府終於中斷抓了放、放了抓的折騰,到第四日已經沒有再抓人了,倆人便去新世又留下了暗號,代表安全了。

這幾日貧民區也沒少被騷擾,還好新世周邊還沒有大肚子的,白芍雖然有了但還沒顯懷,眾人在旁邊大雜院時刻註意著新世的情況,臨走前他們將戈唱留下的痕跡都消除幹凈了,官兵踹開門也就晃了晃,發現是個藥房,又沒啥值錢的便離開了。

現在安全了,幾人又返回去,按照戈唱偷留下的信,等她走了,高世君那邊大傷害應該不會,但小麻煩難免,大家若願意跟著南下,她會在焦邑等到三月底,如果他們到焦邑她已走,就留在華神醫那裏也可以。

於是眾人一合計,全部走了也挺可惜,何況這麽多父老鄉親都需要大夫,而且人太多也不好走,於是小徒弟們都留下來,學了將近兩年,業務不精也算熟悉。

菱花和長懷孩子太小,而且菱花爹娘也在,沒法走,九句八言還是想跟著戈唱,七葉頹喪幾日後也平靜下來,表示要留下,他不走長詩肯定也不走了。

陶墨知道他是想避開戈唱,既然湘女無意,不要接觸太多也是好的,遂也不做多勸,至於他自己,還是很想去南方看看的,尤其是聽戈唱提過那些藥莊,且又能跟華兄、師兄見面,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所以他內心其實還挺開心,白芍是能感覺到的,她雖然身子會越來越重,也偶有害喜,但相公開心她就開心了。

收拾好後,買了輛馬車,八言九句趕著車,陶墨陪著白芍在車廂裏,幾人高高興興的上了路。

他們一走倆個暗衛便也跟著出了城,回到營地才知道頭狼那邊並沒有派人回來報信,趕緊去面見高世君,後者一掌劈在桌子上,怒不可遏的道:

“你們為何不早點來報,差點壞了大事!”

暗衛見案面被劈開了一條縫,嚇得哆嗦道:

“我們是聽頭狼吩咐,後來城裏戒嚴,我們也出不來,而且、而且,頭狼說他們一出京師府就回來報信。”

高世君跌坐在椅子中,捂著額頭陷入沈思。

頭狼不可能自作主張,多半是戈唱主導,但這不是重點,已經好幾日過去,卻沒有人回來報信,頭狼縱然一時被戈唱牽著鼻子走,但也不敢真的一去不回。

難道,是遇難了?

高世君的心咯噔一下,不想還好,一想好像就真的發生了不吉的事情,越想就越擔心,越擔心就越焦慮,訂親當日汪家催促他次日就宣布皇帝死訊,跟太子攤牌,繼而攻城奪位。

但高錢來信說對西北軍控制還不嚴謹,且發現二皇子暗中跟副統領們有所接觸,這讓他非常顧慮,所以找理由推辭了。

結合暗衛的說法,就在戈唱進城當晚,吳清報信來說汪驪派人去了北城營地,北城門的探子後來也報信說,汪剛派了大量人馬在各個路段在搜查。

次日夜裏抓了一個女孩回去,還送上過西山,山上暗衛說汪驪審問一番,得知戈唱等人的位置,很快送信給汪剛再次出兵搜查。

那時他又十分緊張,卻只敢派暗衛跟著查看,人數也不敢多,還是怕暴露,後來得知汪剛的人無功而返方松了口氣,估摸戈唱等人應該是躲到了哪裏,可汪驪知道了她的路線,巡查更加嚴密。

如此一想,也倒解釋了頭狼為何一直沒回來,說明情勢還是危險的。

剛才暗衛說在城裏找到她時,旁邊有馬車撞毀,有摔死的殺手,和伏擊的殺手,而她滿身血汙,到底是怎麽了?她如今身子越發重了,路上饑寒交迫,後有追兵,可別再出什麽狀況……

這一切一切都讓他寢食難安。

高世君靜靜的坐在圈椅裏,旁邊的常蘇不敢發出一絲絲響動,又不敢離開,怕主子有什麽吩咐。

現在對於高世君來說,要麽繼續等西北那邊柳暗花明,要麽也派人去找戈唱,也許還來得及,但如此的話就要暴露……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想到那晚上的噩夢,本來睡眠就淺,跟戈唱在一起後才慢慢好轉,可從那次噩夢之後他又開始失眠。

他以前覺得所有盡在掌控中,覺得不過損失一個孩子,將來還有很多,他從來沒想過,萬一失去的是戈唱呢?

高世君的心沈了下去,甚至隱隱有絲恐慌產生。

這種感覺高世君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開始於當年被老太太軟禁在錦園裏,隨著他的權位越來越高,手裏可把控的東西越來越多,讓他事事都覺得胸有成竹,後來的他自己不再會恐慌,他只會讓別人恐慌。

這也是他極力攀高,甚至產生篡位野心的初衷,因為只有極端的權力,才能讓他從此擺脫只能恐慌、只能等待、只能任人宰割的命運。

可如果代價是戈唱……

這時劉寬在外稟報,高世君宣進來,原是高錢的信,信中說二皇子策反了幾個副統領,雖然沒有直接撕破臉,但如今他控制的局面又小了,並請示接下來的步驟。

高世君長嘆一口氣,其實高錢畢竟是個殺手出身,讓他去做此事也是別無他法,東南是大本營,高木常遠必須留那裏看家,其他人要麽不適合,要麽必須留在他身邊用……

罷了,也是天意。

思及此寫了封信,密封後吩咐劉寬道:

“我修書一封,你派人送去蔡家,你無需經手,但一定要親自盯著送進去,要到回信才能回來。”

說完便將信後交過去,劉寬接過立馬下去,高世君又喚來寧虎秦朝,讓他們調兩千人,分成二十個小隊,分散巡查去南方各條路徑,務必找到戈唱。

倆位都督對視一眼,秦朝雖然從不多問,但營地就這麽小,縱使高世君有些事說的不多,但猜也猜到了,遂道:

“王爺,屬下聽說西北軍近日也時常在各官道巡查,如此會不會……”

高世君淡淡道:

“按照我的吩咐去,若找到人,無論在誰手裏,要竭盡一切方法保證她的安全,將她帶回來。”

秦朝見他不容置啄的樣子,只得跟寧虎領命下去了。

高世君覺得心裏有些亂,已經到了午膳時辰,然而常蘇送來的食物他碰都未碰,實在沒有胃口,想想便走出屋子,踱了幾步便轉到了那方小院子裏。

自從戈唱走後,後院沒有她在時熱鬧了,他更是一次都未來過,原因無他,觸景生情,他怕自己心軟。

紫蘇清夏本來在院子裏做陣線,看到他十分驚訝,連忙起身行禮,高世君默默點點頭便進去了。

外廳、臥房都是老樣子,看來是常打掃的,他信步走到內室,床鋪上竟然擺著幾件小孩子的衣裳,那是紫蘇想著戈唱差不多快生了,趁天氣好拿出來透透氣,準備隨時可以用上。

高世君坐在床邊摸了摸,涼涼的,窗子半開,外面的陽光照亮了大半的院子,他往外看出去,忽而醒悟過來,就在這個房間,他宣布要送她上山時,她為什麽會大哭起來,因為她也猜到了汪驪的企圖。

她沒帶走孩子的衣裳,她知道可能用不上了,她是在為孩子哭,所以哭的那麽傷心,那麽悲切,可笑的是他竟然以為哄騙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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