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耕讀傳家

關燈
護衛倒也知禮,抱拳道:

“我等乃肅親王府侍衛,請盡快稟報,世子到了。”

對方雖然客氣,但小童還是唬的連滾帶爬而去,不一會一行人從內裏走出,當前正是族長夏崇,領著一班弟弟兒侄孫子匆匆出來迎接。

夏崇六十出頭還挺精神灼灼,按輩分還是世子的舅爺,然而這時代可不單單論輩分,是以出來後呼啦啦跪到了一片。

高世君下馬彎腰將他扶起,一臉體恤臣民的姿態:

“舅爺多禮了。”

夏崇頭發胡須花白,一臉鄭重道:

“君臣禮儀不可忘,我本派人去接世子,怎知下人疏懶,還讓世子親自前來,實在罪過。”

高世君嘴上說的客氣,姿態卻十分有皇家威嚴:

“舅爺喚我阿君即可,咱們進去說話吧。”

後面的長房長子夏震畢恭畢敬道:

“世子一路勞累,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於是一群人簇擁著進去,而高世君帶來的護衛幾乎寸步不離,穿過兩道點亮燈籠的跨院徑自來到中堂,上有【耕讀傳家】的匾額,乃當年老肅親王親自題寫。

分輩分主次落座後,護衛們就將堂外圍守住,只一黑臉壯漢一直緊跟高世君身邊。

夏家人心理驚疑,面面相覷卻不動聲色,夏崇站到上首一側圈椅前並未立即落座,身後站著夏震,再後面站著長房長孫夏燧,倆人現在是夏崇的左右手。

世子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便款款坐到上首另一側圈椅上,這才對下面一圈的男人做了個坐下的姿勢道:

“外公、四舅爺,請坐。”

話音甫落,下手倆位男子才落座。

頭一位是王妃的生父、世子的外租夏灼,妻子早逝,只有王妃一個女兒,很多年後續弦楊氏,終於生了一個兒子叫夏望,十一歲,此刻正規規矩矩站在他身後,按輩分高世君還要叫他聲舅舅。

再下面是四房剛剛從知州位置上致仕下來的夏忠,只因他倆個兒子懷禮、懷恩都剛從舉人薦仕,雖然他才剛五十出頭一點,但為避嫌只好回家,現除了負責族裏書塾,還被縣太爺請去協助縣裏的官學育教。

此刻他身後站著大兒子懷禮的長子、他的長孫夏勤,今年十歲,按夏家族規十五歲之前須在族裏上學,十五歲若無功名須出去歷練,所以即使他爹娘不在也要待在族裏。

這種場面當然就是話閑篇,高世君說了昨晚遭劫的事情,眾人一陣唏噓驚憂,他便道已報了知府,此時應該趕到平湖鎮了,另外夏芷若正由夏家派過去的護衛保護回來,他因為著急來報信所以一路問路問到這裏,說到這忽然道:

“對了,這些都是我的親衛,昨夜幸虧有他們,不然恐怕難以脫身,”

說著對身後的大漢道,

“常遠,你遣一半人先去歇歇腳,別叨擾府裏人。”

常遠答應了一聲“是”,不見他動只是吹了個口哨,外面立馬站出六個人,夏崇不動聲色,夏燧立馬作揖道:

“我這就下去款待。”

說著便趕了出去。

幾人又開始寒暄,不一會一群婦人前來。

夏崇的妻子前年去世,他這把年紀也不會再娶,面對世子稍微能撐點輩分的親外祖母也去世了,是以便由族裏年紀輩分都最高的夏灼妻子楊氏、夏忠妻子李氏,領著除了嫁出去的所有女眷皆來見親。

花廳裏擺了宴席,其實夏家早都吃過了,是以女眷都回了內院,男子們很快移過去邊吃邊寒暄,不外乎說些讀書考學的事情。

席至快終時急匆匆來一人,到門邊賊眉鼠眼張望卻又不敢進來,總管夏福原本在旁候著,看這情形便要出去。

高世君見了心裏一驚,估摸是夏松那邊的消息到了,轉而瞥一眼常遠,回了一個還未辦妥的眼神,當下借著酒勁道:

“怎地了,可是表妹到了?卻為何如此偷摸?”

這用詞讓夏福尷尬的進退不是,夏震當高世君是小孩子口出狂言,但人家是世子,輩分小也不能怠慢,忙當場呵道:

“做什麽鬼頭鬼腦的!”

那小童倉惶著藏到門後,夏燧便拱手道:

“世子見諒,恐怕這廝有事,我先下去看看。”

他剛想走,卻見世子忽然起身道:

“大表哥慢走,其實我一直有件要事,本欲等妹妹到家之後再稟,但既然人已來了,我看還是由我說吧,畢竟也是在我手裏出的事。”

這段話遮遮掩掩,但把事情明確指向了夏芷若。

夏遂一頓便望向了自己爹和祖父,看神色也不知情,只聽世子又道:

“此事重大,還請舅爺、外祖、四舅爺,大伯父一同來比較好。”

他都這樣說了,眾人下意識以為門外來人報信,確實是他說的事,於是一行人便移去對面較為狹小的偏廳,待將他們送進廳關上門,夏燧這才招來小廝說話,但看周邊圍了世子的護衛,便遣夏福留下一邊收拾花廳,一邊等候幾位當家的吩咐,自己則帶人往另一跨院的書房走了。

再說偏廳內主子們一落座,下人們迅速上了茶,關上門,常遠退到門外,世子還特意交待走遠一些。

這才把夏芷若的事說了一番,在座的人都驚住了,高世君佯裝慚愧道:

“這事也是我的疏忽,未料到會有這事,好在及時制止,不然表妹就……”

夏忠是夏芷若的親祖父本最有發言權,可在夏家就是這樣,族長才有最高的權威,而夏家是尊崇長子制的,雖然族長也並非獨裁,但一應大事必須他點頭才可。

於是眾人都望向了夏崇,後者沈吟道:

“這事傳出去了嗎?”

高世君一瞬間便領會了他的想法,為家族名聲死個侄孫女實在不算什麽,遂道:

“匪徒被打傷後跳水,我也下了噤口令,傳出一點立即打殺,至於府衙派去的人,我也吩咐下去不必提及此事。”

他說的不急不徐,卻讓夏崇對這個侄孫刮目相看。

跟縣主通信時偶爾提到這個未來王爺,只說跟她很是親近,現在來看,倒還真不愧是那位二妹妹從小教大的,要知道當年能訂了她去,也是因為她的這份智謀。

想到這便道:

“這事既然無實質性傷害,那就暫且如此,畢竟也不是孩子的錯,待若兒回來,讓四弟妹好好照看,萬一以後有風吹草動,將她送到祠堂便是。”

這種處置本不需要當著高世君的面,之所以如此,不過因為夏芷若原是準備跟他訂親的,發生這種事,此時又還沒真的訂下來,只能先看王府的意思了。

高世君自然明白,放下茶盞道:

“表妹青春年華,並未發生什麽實質的事,此事又未曾宣揚出去,這樣未免太過嚴厲,我雖是晚輩,倒有一個建議,不知可否一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