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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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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唱斂下眉目,忽然一只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擡頭便是那位爺目光灼灼的眸子,深的像是懸崖般。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麽,你想要自由是不是?阿唱,我也想,”

戈唱一楞,他除了那次在人前演戲從來沒這麽叫過自己,她心理不由升起了提防,卻聽他又緩緩道,

“我也不想這麽殘酷,可我若想要自由,不把我身上的枷鎖完全打碎,那我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只有一個?囚禁?還是……死?見高世君臉色沈沈,不由驚詫道:

“如果你願意拋開世子這個身份,難道縣主也不放過你嗎?”

高世君怔了怔,微不可察的挑了挑一邊眉梢,隨即背過身,好一會才沈聲道:

“阿唱,你曾經跟我說過,你想讓家裏人都過上好日子,我也是一樣的,假使我今日拋開世子的身份,那我母妃呢?她身為命婦,無論如何也逃離不了,難道我作為兒子,只圖自己去逍遙,而將她留在火坑嗎?”

說著轉回身,定定的看向戈唱,

“若沒有我,縣主是不會承認世武的,如果母妃不願將世文記在名下,她絕不會好過,可她若是順從了,你覺得縣主教養出來的世文,會對她如何孝順吶?”

說著聲音又低沈下去,

“何況,若沒有什麽重大原因,聖人也不會允許隨意廢除世子,即使我自願讓出,她也會寢食難安,只因我活著又不願意受她擺布,便是一個威脅。”

戈唱跟高世君相識這麽久,從來沒有實際討論或者碰觸過這個話題,這位爺也從來沒有當她面真切的提過,其實她一直很想問問,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身份就這麽吸引人嗎?

那位大BOSS,是自身控制欲極強的性格使然?還是早年因為老王爺的風流產生了巨大的不安全感,以至總要把什麽都抓在手裏才安心?

講實話,即使她不鬧到府裏快到兵戎相見血濺四下的地步,即使她不專權獨斷到一手遮天的程度,只做個安享晚年的皇親貴胄,王爺基於名譽也得敬讓三分。

王妃又是她娘家親侄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者憑王妃性子要拿捏住王爺不是很難,尤其世子已然跟她一條心的情況下,看在夏家份上她也不會苛待這個姑姑啊……

戈唱有很多疑問,但這些經常被她定性鹹吃蘿蔔淡操心的疑惑實在不值得深究,何況,這畢竟是別人的家醜,她名義上不過一個下人,又怎麽能去說這些呢?

想到這看向高世君,他正透過半開的窗戶遙望著外面,其實開口很小也看不到什麽,戈唱穩了穩心神,道:

“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一定盡心盡力”

高世君回過身,看她正欠著身垂著腦袋,今日她難得梳了個雙掛髻,兩邊結成堆成的環垂於鬢側,上面只點綴了兩個芙蓉石花鈿,耳朵上戴著芙蓉石的小圓珠子耳墜,顯得十分俏皮可愛。

忽然記起當年第一次見她時,那樣的笨手笨腳,實難料到今日她卻成了自己的股肱耳目,便略帶著笑意道:

“你可別生我上次的氣就好~”

戈唱一聽便想起那晚上馬車裏的香艷事跡,不過事後她也報覆回來了,未料這次對方也沒怎麽整治她,是他徹底長大心性變了?還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世子,恕我逾矩,我也不求別的,我也快及笄了,只求以後可別那麽玩鬧我了……”

戈唱沒有擡頭,只覺耳根子有些火燒火燎的,高世君輕聲笑道:

“是啊,小鴿子可是大姑娘了,爺我答應你了!”

說著俯身帶著點玩笑道,

“上次的事情非得已,你大人有大量,莫見怪。”

什麽情非得已,不就是希望將心上人保護的嚴嚴實實,防止被破壞嘛~戈唱心知肚明卻也不能戳破,反正事情過去了戳破也沒什麽意思,腦袋頂上卻又響起他的聲音,

“對了,你生辰幾日?到時我得送份大禮給我們長大了的戈姑娘啊?”

戈唱擡起身,看他滿臉笑意,知道他是在打趣她,心想我總不能說跟你媽同一日吧,於是岔開話題道:

“多謝世子,我只有一求……”

“講吧。”

戈唱仔細看過去,不想放過他每一個表情:

“若有一天可以的話,世子能否還我徹底的自由,還有,我的家人……?”

高世君也看著她,微微一笑道:

“阿唱,你為我做的我心理都清楚,你的所求並不是難事,所以你放心吧,且將來不止是你的自由,我還會給你更多,也是作為你受這麽多委屈的補償。”

講實話,從前因為他差點命都沒了,後來林林總總類似丟名節之類的都根本不算什麽了。

然而在他心底永遠不會認為自己是可以平起平坐的朋友,更不可能是放在心理疼愛的女人,所以戈唱並不覺得有補償是什麽壞事,反正達到自己的目標就好了。

再者,高世君將來若真能成為自立自強的王爺,跟他交好也算是尋到一個靠山,有何不可呢?

之前面對他都有些猶抱琵琶半遮面,甚至因為名義上的通房還有些暧昧,上次的“玩笑”倒是表明,以往的一切人前不過是演戲,人後不過是將她當作可以培養的心腹來曉以恩義而已,這一次幹脆將自己所圖曝露在他面前,也算落個安穩。

目前看上去這位爺並不十分排斥,起碼不像縣主在階級劃分這種問題上特別嚴苛,所以如果非要選邊站的話,戈唱只有選擇這位爺了。

何況,她的所謀並不惹人討厭,或者說並沒有越過他的底線,自己的能力擺在這裏,還有一個師父何光做後盾,她相信他也知道,示好於她總沒有壞處,所以他的承諾,還是可信的。

分析到這裏,戈唱也不想再矯情偽裝什麽了,當下深深一躬道:

“只要世子能兌現你的承諾,從今往後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將誓必為你肝腦塗地。”

高世君本來已坐會炕沿了,聽完頗感玩味,沈吟道:

“阿唱這句話,我可也當作是承諾了。”

戈唱挺起上半身,磊磊落落的看向他道:

“世子,我這一路走來十分不易,所求無非不想總是活在戰戰兢兢,隨時被打殺、發賣的恐懼中而已……”

高世君盯著她看了半響才道:

“好,這下說明白了,你我二人日後莫要再兜圈子,只一同合力爭取所求就是了。”

戈唱行禮後便告退了。

院子裏高木正坐在石凳上,見她出來噌的站起來,戈唱忙笑著打了招呼便離開了,高木目送了一會,須臾間高世君從正廳裏踏步而出,也看著戈唱消失的方向。

高木走過去躬身拜下:

“世子,剛才有信來報,那次找去庵裏的大夫,在裏面發現了一些東西……”

高世君剛才的好心情一掃而光,柿子樹高禿的枝椏伸展出院墻,背映著空曠的天空,顯得蒼白而枯槁,沈默了半響才沈聲吩咐道:

“讓高松去查清楚了。”

說完便回身進了屋子。

前陣子他找來幾個信得過的老掌櫃幫著教了些門道,倒是比自己瞎看通透了不少,這幾日將幾家鋪子的賬目重新梳理之後,自己更是受益良多。

雖說士農工商,商乃賤,但這收買、訓練哪樣不要銀子開路,而高松高木並不擅長這些,且他們還有其他交待的事去辦,何況這也不能完全依仗別人,畢竟正月下旬母妃便要將其他嫁妝都交給他打理了。

所以萬事還得靠自己,懂得多將來哪方面都不怕被欺瞞,因此他才開始正式學習起經營了。

戈唱回到藥事堂時何光出去了,說是買出去要用的器具,其他小夥伴各司其職倒也悠閑,院子裏的草木只剩一些樹木,戈唱想了想便對七葉道:

“師兄,你知道哪裏有賣種子的嗎?”

七葉疑惑道:

“什麽種子?”

戈唱指了指往常長滿雜草的地方:

“咱們可以種點常用藥,或者水果什麽的也好啊,不然太浪費地方了~”

七葉啞然失笑,海棠道:

“鐘鼓街那裏有,不過不是特意賣的,你若要我可以托街坊鄰居幫你留意。”

戈唱忙道:

“那好啊,最少是藤狀的,這樣不占地方,要是葡萄更好,對了,有什麽白鼓丁之類的也要~”

海棠還未答應,九歌便道:

“那些不需要專門去弄啊,到時候我跟師父出去多帶些回來,咱們試著種種唄!”

戈唱笑道:

“你倒是會順桿子爬,就知道師父一定帶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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