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臉色瞬間煞白，抖了半天的嘴唇，倏地撲通跪下來：

“姐姐，饒了我吧~~”

聲音飽含深情，要不是了解她是什麽人，真覺得自己是個逼良為娼的畜生了，戈唱對她的能屈能伸真是佩服至深，然而也覺得惡心，轉頭對何光道：

“師父，我就是經常被她這麽騙的，走吧，”

說著便朝前走去，結果楚楚跪著過來揪住她的衫角哭道：

“姐姐，給我條活路吧！我錯了，饒了我吧！”

戈唱立馬抽出自己的衣服，跟沾了瘟疫似的跳開老遠，呵斥道：

“別吵了，我現在不會罵你，因為你不值得我臟了嘴！”

說著就走了，何光默默無語的跟在後面。

戌時過後要宵禁，除非有府衙的條子，師徒倆踏著月光往王府走，街角邊有正在收攤的小鋪子，何光摸摸肚子道：

“小戈唱啊，餓了嗎？”

戈唱一楞神，點點頭，頓了頓又忽然問道：

“師父，你可憐她嗎？”

何光沈吟片刻，才道：

“人做事情，一看目的二看結果，有的人天生的自私貪婪，有的人，為了仁義，卻只會選擇犧牲……”

說道後面神色忽然沈重下來，戈唱很少看到他這樣，一時不知如何應對，轉過街角那家熟悉的酒舍也準備打烊了，何光忽然道：

“這裏離府裏不遠了，我進去喝幾杯，你先回去吧。”

戈唱深怕他進去萬一碰到那位爺怎麽辦，趕緊道：

“我給您你打酒，咱們回去喝吧？”

何光揮揮手道：

“府裏憋屈，喝著不痛快，還是這裏喝~”

戈唱驚慌道：

“這、這都快宵禁了，您怎麽回去啊？”

何光拿出懷裏的條子，得意道：

“縣主早給我申請下來了。”

戈唱眼珠子一轉，便嘿嘿一笑道：

“深更半夜您放心讓我這個小女子一個人嘛……”

何光左右仔細瞧了她半天，才道：

“你這明明是男娃打扮，何況你長的也沒多漂亮~”

戈唱：“……”

勸說了半天毫無用處，戈唱只好選擇使用最簡單有效的方法，那就是揪住何光袖子撒潑耍賴道：

“師父，有你這樣說徒弟的嘛，不行，我的小心靈受傷害了，您一定要送我回府裏才能出來喝酒！”

何光被她纏的沒辦法，連拽帶推回府裏去了。

這次義診對戈唱意義還挺大的，總結了很多東西，都一一記到她自己總結的那本筆記裏，也拜筆記的影響，她終於將毛筆能熟練運用了。

何光有次來看了半天，一臉凝重道：

“小戈唱，雖然大夫不是翰林院大學士，但字還盡量不要寫錯才好。”

戈唱一看，原來她為簡便還是將很多寫成簡體字，師父以為是寫錯別字了，當下幹笑一聲承諾一定會改，忽又想到一事，問何光道：

“師父，為什麽你讓他們都去四世藥堂？是給你回扣了嗎？”

何光敲了她一腦袋道：

“瞎說什麽，師父的名頭都讓你壞了，那是師父的師弟，來這裏開了鋪子，我跟他說好，拿我的方子去，若是窮人按底價，或者分文不收。”

師弟？

其實何光的來歷一直是個迷，偶爾問道也被打哈哈過去了，這個師弟就像是憑空蹦出來似的，從來未見他來過也未聽何光說去過，不知道那位師叔是個啥品行，是不是也跟何光一樣玩世不恭特立獨行，重點是有沒有娶妻有沒有孩子，到時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一起養啊？

想到這揉著腦袋道：

“師父，這位師叔可曾娶妻生子啊？”

何光納悶道：

“不曾，幹嘛？”

戈唱一本正經道：

“師父，你有藥事堂做供給，可那鋪子這麽接濟下去還能開的下去嗎？所以他要是被你禍害破產了，我豈不是以後又要多養一人~”

何光翻了個白眼：

“切，偶爾其他府內有來帖的，我若分身乏術便讓他以王府的名義去，他可多賺了不少。”

戈唱驚嚇道：

“這……可這萬一戳破了怎麽辦？”

何光鄙視道：

“看把你嚇得，自然是稟報過縣主的，她知道是我的師弟，想著多一個名頭更好，也就放任了。”

戈唱這才放了心。

之後斷斷續續又下了兩長雪，一日戈唱正在家鼓搗著竹筒，忽然蘇中來了將她叫到角落才道：

“戈姑娘，煩勞隨我出府一趟，”

戈唱看看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和呼呼直叫的北風，剛要張嘴問就被他擡手打斷，悄聲道，

“別多問了，跟我走吧。”

戈唱見他雖然不算嚴厲，但還很鄭重，於是拿藥箱跟著走了，一出去蘇中就吩咐她從後門出去，出後門果然有輛沒有標識的馬車，兩個小廝跟著，見到她立馬迎上來道：

“是戈大夫嗎？”

戈唱點點頭，便跟著上了馬車，七繞八繞，等停下後下車一看，尼瑪，還是那座庵堂。

慧行等在大門廡廊下，見她立馬撐著傘過去接她，戈唱心裏有些不屑，面子上波瀾不驚，只進到後罩房才問：

“又怎麽了？”

慧行陪著笑：

“不太清楚，就是王爺在這留了幾日，後來府裏來傳才回去了，臨走前就說了會叫您來。”

戈唱沒再問什麽便進去了，立馬楚楚還躺在床上，小月正伺候著吃著什麽，滿屋子香味四溢，看到她進來，笑盈盈道：

“哎呀，戈大夫來了，貴客，去，小月，給戈大夫盛一碗黨參烏雞湯來。”

戈唱淡淡道：

“不用了，快說你怎麽了吧。”

楚楚笑瞇瞇的，對小月道：

“今日的燕窩感覺老了，回頭燉嫩點。”

小月答應著將盤子送下去了，楚楚這才又轉向戈唱，

“哎呀，今日雪大嗎？聽說北風也大，煩勞戈大夫特意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啊~”

戈唱掃了她一眼，雖然在床上散著發卻還戴著金絲掐成的頭箍，上綴幾顆晶瑩剔透的粉色珍珠，耳朵戴著嵌著珍珠的金耳鐺，脖子圈著鑲珍珠的金項圈。

這富貴盈門的架勢，還有那副紅潤的面色比之前還豐潤了一些，知道她根本沒病只是為炫耀，便一言不發看向另一邊去了，果然楚楚一會就裝模作樣不下去了，道：

“我呢也沒什麽大礙，就是王爺擔心我的身體，所以就讓你過來，幫我檢查一番而已。”

戈唱便走到床前，見她伸出手腕，一只鑲著寶石的雕花金鐲一下子顯現出來，戈唱不動聲色，搭了一會脈但覺好的不能再好了，於是道：

“好的很。”

楚楚得意道：

“哎呀，這些日子天天吃燕窩參湯的，看來沒有白費，回頭說給王爺聽，讓他安心。”

戈唱暗忖府裏三個姨娘恐怕想天天吃燕窩也難，王妃縣主都是靠自己嫁妝補貼，這位看來活的不錯，難怪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是以嗤笑道：

“那挺好，就不用花心思去想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了。”

楚楚的臉色一僵，隨即又笑道：

“戈大夫出門一趟也挺辛苦的，不如再幫我看看吧~”

戈唱納罕道：

“不是看過了嗎？”

楚楚忽然將被子一掀，露出一身紅色的紗裙，紗下的部位若隱若現，有些地方還有被撕爛的地方，縱使戈唱有看過小黃文的見識也難以招架啊，當即下意識的撇開眼。

楚楚又雙腿屈膝，直接那隱私的地方大剌剌展開，道：

“看看吧~”

戈唱定了定神，喚了聲：

“小月！”

那小姑娘趕過來，戈唱讓她執燈照著，果然見到有些有些紅腫的樣子，但畢竟是燭光怕看差了，於是又俯下身想看仔細點。

正看的專註，不妨楚楚忽然伸腿一踢，還好戈唱反應快，往後面一閃被她的腳底擦著鼻尖過去，那邊楚楚哈哈大笑起來，自己將被子一蓋道：

“怎麽樣？香嗎？爺可最喜歡我這雙三寸金蓮了，賞你聞一聞，是不是很羨慕啊？你不是看不起我嗎？可你還不是要過來聽我使喚？你以為你是誰，竟敢威脅我？不過就是一個下人！”

小月有些緊張的走上去，對戈唱不住的道歉：

“戈姑娘，您別介意，我們姑娘是身體不適才心情不好的，對不起、對不起啊！”

楚楚看著手上剛染的丹蔻道：

“小月，不用怕她，爺現在可疼者我呢，她無憑無據，害不了我，等我有了孩子接進府裏，準叫她跪著叫我奶奶！”

戈唱本來有些生氣，聽她這麽一說忽而就不在意了，原來她一直以為王府是王爺當家，看來……呵呵，戈唱沈默的盯著她看了一會，那楚楚惱怒道：

“看什麽，我現在是王爺的寶貝疙瘩，院子裏十幾個丫頭，沒一個能有我討他歡心，他還說府裏的都不如我，你要是再敢壞我的事，小心我讓王爺把你賣到窯子裏！”

拿這個威脅她，戈唱倒不怕，反而不由的嗤笑一聲，道：

“那你就好好服侍你的爺吧。”

說完就往外面走，剛踏到外室，裏面便傳來楚楚的聲音：

“過幾日下雪還要你來，可準備好厚底鞋子啊，哈哈哈哈……”

老遠還能聽到那種張狂到顫抖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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