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義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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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藥事堂將食盒打開,足足兩層的點心,各樣精致非常且都跟梅花有關。

什麽梅花燒賣,梅花豆沙包子,梅花蒸餃,梅花鵝由酥餅,還有梅花狀的蒸糕,上面還有立體的花瓣,內裏是核桃仁的餡兒。

一樣兩個,大家都分著嘗個鮮。

看來今日的梅花宴確實用心。

其實他們今日中午吃的就很好,葷菜很多,有琵琶鴨和燒野雞,其實府內對下人尤其是內院不是很差,但要是多精致就沒有了。

長詩煮了山楂麥芽茶,眾人打著嗝喝著茶分外悠閑,不一會到晚膳時間,前頭一撤席,各院子的仆婢都被賞下不少吃食。

藥事堂還有王妃特地賞來的三道菜,分別是松鼠桂魚、豆腐肉糜餅和烤乳鴿,戈唱特別喜歡那道豆腐肉糜餅,外面酥脆,裏面軟嫩,還有五花肉的香滑。

為此多吃了一碗飯,收拾碗筷時戈唱不由想起那個熟悉的電影臺詞,那就是以後再也吃不到了怎麽辦~

七葉看她樣子難免打趣道:

“你怎麽跟那天溜進來的野貓似的~”

戈唱揉著肚子,嘿嘿一笑道:

“我在回味一下,以後機會難得啊~”

九歌也咂摸著嘴巴道:

“是啊是啊,那個烤乳鴿太好吃啦!”

何光被他們說的哈哈大笑,忽而斂神道:

“這幾日難得晴朗,明日我想去做個義診,這可以見識到很多病癥,你跟我去吧。”

他之前不帶她去是因為戈唱的一些基礎診斷技術還不到位,而義診時人多且雜,不適合慢條斯理的細致教導,但當她的基礎技術足夠支持時,就相對容易了。

驚喜道:

“好啊,那我需要準備什麽?”

何光想了想道:

“你做個男裝,扮成個藥童。”

戈唱點點頭,深覺有道理,看看七葉跟自己差不多高,於是一拍他肩膀笑嘻嘻道:

“師兄,麻煩您老人家貢獻出來一套吧?”

七葉翻了個白眼,就撇開她進去找衣服了。

第二日戈唱起的特別早,長詩給他們準備了包子做幹糧,今次是義診沒有馬車接送。

師徒倆人從後門出去,靠著雙腳從高檔去走到了平民區,以往都是坐車只能大致看看,走路也是有事,原以為是郊游,結果何光走的很快,戈唱只好盡量跟著。

七拐八拐到了平民區。

除了坐馬車來回過兩次,唯一有機會走著過去那次,還為了躲避跟蹤走的非常慌忙,根本沒心情欣賞。

此時雖然卯時剛過半,但街面非常熱鬧,各種早點小吃鋪子,全都熱氣騰騰的冒著白氣,販夫走卒三教九流,摩肩擦踵車水馬龍,讓這個冬天本來清冷的早晨增添了很多溫暖。

戈唱被那些小吃饞的走不動道兒,但何光又走的急,她趕緊買了兩個糯米雞、四個炸春卷追了過去,走過最熱鬧也是最主要的大道鐘鼓街,拐到雀羅街來到一座城隍廟前。

這裏的城隍香火還算旺盛,戈唱一路上終於把春卷吃完了,跟何光倆又分吃了糯米酒。

進去城隍廟裏找到主持,對方非常客氣,一看彼此也非常熟悉了,小道童將一方半米長的高案,還有一張高背的交椅給幫忙擡出去放到門口,看到戈唱就多給搬了張高凳。

其實她上輩子也跟老師去參加過社區義診,不過給老人家量量血壓血糖啥的,可這才東西一擺好、幡子一打出來,沒過多久就開始來人了,這次的陣仗那可是:人山人海熱火朝天歡聲雷動是鑼鼓熏天~

一屁股坐下來,那邊何光已經在開始把脈,且每把過一個就讓戈唱再搭上去試試,然後也不說話刷刷刷寫方子。

寫完方子便告訴病人這個怎麽服用、註意事項,並且叮囑他們一定要去四世藥堂拿藥。

戈唱還納罕師父這是要做拿回扣的先驅嗎,何光就道:

“下面的你來說了。”

戈唱一楞,隨即等何光把脈、開方後,便根據這些說服用煎煮方法以及註意事項,有時她說的不詳細、不貼切,何光還會補充更改一二。

他們在案頭放著一個盒子,每次看診的診費十文,一般都挺自覺,有的看穿著很窮的,戈唱偷偷看看何光見他沒註意,就會把十文錢又偷偷還回去,如果穿著破爛年紀又大的還會多退點錢。

中途何光忽然對戈唱悄聲道:

“剛才忘了說,你看那穿著破爛的,就退錢回去。”

戈唱笑嘻嘻道:

“我就說嘛,您也不缺那兩個,我早就辦了。”

何光啞然失笑,倆人忙到晌午連口水都沒喝,但戈唱之前喝了水吃了雞,憋不住時跑了兩趟廁所,到中午何光沒歇息,直接啃了兩個饅頭了事。

戈唱也沒廢話跟著啃了一個饅頭,水都沒敢再喝,什麽糯米雞春卷好吃的都忘了,平均算下來到晚上酉時過去,少說看了一百多號人。

而賺的診費等於全部送了出去,戈唱還倒貼了幾兩,等到天黑透了,兩人才開始收攤,結果剛擺弄好,就見一輛小軟轎停了下來。

跟轎的小丫頭走了過來,城隍大門下點著燈籠,戈唱就近一看,那小丫頭不正是小月嗎?

那轎子裏的十有八九是楚楚了,說起來那間尼姑庵確實離的不遠,可這晚上來做什麽?

戈唱男童的裝扮,特意往後退了幾步躲到了陰影裏,那小月叫住前頭的何光道:

“大夫,請留一步。”

何光上下打量她一眼,道:

“甚事?”

小月行了一禮道:

“我家姑娘有些不舒服,麻煩先生留步一二,給我家姑娘瞧瞧可好?”

何光有些奇怪,哪家小姐這麽鬼鬼祟祟,難道是……?於是正色道:

“什麽墮胎殺生某可不會。”

他說的直接小月臉都紅了,急切道:

“您誤會了,我們小姐是……”

說著忽然住了口,又走近兩步才道,

“我們小姐前陣子不小心小產了,大夫說她可能不孕了,聽說您是神醫,所以想請您來看看的……”

後面暗處的戈唱心裏陡然一驚,看來這個楚楚還是不死心啊,於是拉拉何光的袖子,等他一回頭便附耳說道:

“師父,那是楚楚,是王爺……”

這事當時沒有跟何光說,乍一聽有些懵,隨即反應過來,便對小月抱拳道:

“抱歉,某對此類疾病很不擅長,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著就要走,小月著急的想叫住他們,這時那邊轎子被壓下來,擡轎的一掀開轎簾,便見一瘦瘦小小的裹著大毛鬥篷,戴著昭君帽兜裊裊娜娜走了過來。

其實距離也不遠,到跟前對著何光盈盈一拜道:

“神醫,小女子聽主持說,您醫術高超,大仁大德,還請幫幫我……”

雖然鬥篷半遮著臉,但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楚楚無疑了,戈唱不由翻了個白眼,但她知道何光的定力,只聽他道:

“某確實不擅長婦人病,還請另找高明吧。”

“神醫,請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嫁到夫家,若是不能開枝散葉就要被休棄了……”

那楚楚將帽兜拿下來,梳著墜馬髻,插著嵌著寶石的金花簪子,發髻間還點綴著七八朵金花,戴著一副花瓣兒狀的金耳鐺,脖子上戴著鑲寶石的金項圈,一身珠光寶氣。

小臉兒擦著白白的粉兒,玄然欲泣的樣子真是楚楚可憐,直閃閃盯著何光道:

“何大夫,您還記得我嗎?我被送出去了,嫁了人,如果生不出孩子,又要被賣掉了……”

說著真的落下淚來,戈唱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也是被這樣子迷惑的,那邊何光果然像她當初那樣,有些猶豫了……

戈唱從暗中走了出來,冷笑道:

“你真是賊心不死啊!”

楚楚見到她一楞,上下審視她一番,臉上的神色驀地一變,那股子淒楚已然絲毫不見: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戈唱背著雙手走到跟前,嗤笑了一聲: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楚楚臉上壓抑不出的浮現出了狠戾:

“戈唱,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對?!”

戈唱毫不懼色,沈聲道:

“作對?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若是我把這件事稟報回府去,不知道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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