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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窮則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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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股所謂的勢力,往往都是統治階級曾經的近臣們,也是曾經既得利益集團中的一員,於是為了抑制世族們的力量,也為了給自己選拔可用的人才,中國的皇帝從隋文帝開始發明了選拔考試用人制度,而他的兒子楊廣將其堅持並完善起來,到唐朝則完全繼承了下去。

總的來說科舉肯定利大於弊,雖然到明清因為多種原因,通過限定考試內容來控制知識分子思想的做法越來越明顯,(這個危害是巨大的,這也是為什麽歐美可以和平的進行從皇權到現代民主政治的演變,而中國必須被戰爭撬開帝國閉關鎖國的大門才能有新思想到新生產力到新體制的進入)。

但科舉本身是沒有錯的,甚至是一種很大的進步,因為他起碼開辟了一條底層人民可以通往上層社會的道路。

雖然出頭的這批人最後也會變成統治階級的一部分,加入到維護統治階級利益的這批人中——歷史上無數的改革者大多都不得善終,無非動了即得利益者的蛋糕而已,從商鞅到王安石,沒誰能功成身退的。

而在權力高度集中的時代,如果一把手夠智慧當然好,起碼可以拆東墻補西墻來喘口氣,可大多王朝到最後因為內部的腐敗,因為問題的越來越多,最後要麽飲鴆止渴要麽因為一兩個導火索導致迅速瓦解。

而第二個接替的王朝,會吸取教訓嗎?

當然不會,他們會繼續覆制前朝從弱到盛再到衰的過程,於是歷史在幾千年中不斷的重蹈覆轍。

而這一切不過因為既得利益者的心態。

統治者為了維護和固定生產關系(也就是為了穩固自己的統治),對生產力想盡辦法的壓制(劃分所謂的士農工商等級,或者重農抑商等政策)。

於是你會看到學術思想(例如諸子百家)、工藝、科技等在歷史的夾縫中只能曇花一現,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對於統治階級沒甚麽意義,甚至還會有反作用。

而儒家在漢朝能崛起,不過是取他學術思想中對皇權肯定的那部分,至於並駕齊驅的道釋倆家則因為在數次洗牌後,中底層人民對於亂世集權和自我追求矛盾不可調後的需求。

然而在戈唱前世那個時代,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已經取得了質的飛躍,首當其中的改變是高考,這種類似科舉的應試教育,看似也很刻板,實際上因為生產力解放帶來的思想解放,已然不可能再倒退到明清時代,反而對於生產關系的變動,是一種必須存在的最物美價廉的途徑。

可是不是就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了呢?

當然不是,從世界角度來看,統治階層,或者說上層階級——這已經不再單純指政治上的執政者,因為生產力的解放,讓更多人可以躋身上層階級,他們掌握著世界範圍內的龐大財富,然後用財富換取政治、軍事勢力的保護甚至控制權。

這種上層階級比起政治上的執政者更可怕,因為他們是游移的,並不寄存或者綁縛唯一的國家或地區,當這個國家或地區不行了,他們照樣會找到下一個地區寄存。

可是生產力在不斷進步啊,中下層人民總有可能會借助新的生產力推翻他們啊,加上電子通訊網絡科技的發達,於是慢慢的,他們制定出更隱蔽的方法。

但其實萬變不離其宗,說到底還是精神洗腦(民主自由平等)、文化信息的特定範圍屏蔽(媒體輿論)。

接著借助譬如各種政策調控(稅收貿易等)、金融戰爭(貨幣等),甚至暴力犯罪(恐怖襲擊)等方法,將中產、底層憑借勞動獲得的財富一洗而空,最後,繼續維持著這個對他們有利的、便於受他們操控的階層社會。

可這些到一定程度又會造成中產的萎縮、底層的暴動,於是上層階級就會靠一場更大規模的熱戰(一、二戰)來平衡,將部分上層以及全部的中下層重新洗牌。

然後,繼續周而覆始。

所以孟二哥早就無奈的給廣大知識分子找了條出路:窮則獨善其身。

戈唱百無聊賴的看著窗戶,屋子外冬日燦爛,由鏤空的雕花窗棱中撒入碎碎點點的陽光,屋內暖烘烘的,在那坐著想了很多有的沒的,無聊到一度竟然打起了瞌睡,直到銀杏斂著笑意提醒她,剛才說的時間到了可以拔罐了。

戈唱打起精神將事情料理好,王妃與馬夫人也相談甚歡,於是賞下兩個小金錁兒,馬夫人也讓下人打賞了一個五兩銀子的荷包,便讓她退下了。

戈唱到院子裏小廚房的娘子拿了個食盒給她,說是銀杏交待的,出院門時碰到茉兒跟著高世武後面正好進來。

茉兒笑得甜甜的,老遠就喊了她一聲,戈唱便避到一邊躬身行禮,高世武個子還未冒出來,走到跟前忽然問:

“我聽說你是大哥的通房,是嗎?”

聲音隱隱帶著些倨傲,戈唱頓了一下,便恭敬道:

“回稟二少爺,是。”

高世武點點頭,對茉兒得意的一笑,意思是你看她再厲害還不是得跟我行禮,然後就進門去了,他身後的茉兒卻笑容燦爛的道:

“戈唱姐姐,可以免禮了。”

說著高高興興的跟了過去,戈唱擡起頭看著二人的背影,以前覺得這位二少爺是懦弱,現在不知為何,有了些不一樣的感覺,但具體是甚麽也說不上來,不過,王妃為何把茉兒放他身邊呢?

其實茉兒在錦園時高娘子便有些倒向了,當時說是為了救她才將茉兒領到王妃處,縣主當然是求之不得自己的勢力能入牡園,可這對母子的打算呢?

戈唱不覺得王妃為幫她就會跟縣主如此妥協,也不是因為對茉兒不夠了解才將她放高世武身邊的,很有可能是故意為之,如果是故意的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用高世武姨娘的身份來籠絡茉兒,乃至籠絡內院高主事一家……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茉兒再見到她會毫不介懷。

本來她在世子那裏也無望,雖然高世武不是王爺,可已記在王妃名下也是嫡子,只要聽話王妃跟世子也不會虧待他的,所以對於戈唱這個名義上將來的“妯娌”和未來王爺看上去比較寵愛的小老婆,茉兒自然不會得罪,反而會愈加親近了。

戈唱想通了這個環節,只剩默默嘆口氣的份兒了,於是提著食盒往藥事堂走去,經過花園時不想有個小圓球猛的從內裏撲到他身上:

“哈哈,我抓著你啦~”

戈唱定睛一看是高世文,後面跟的是翡翠,便恭敬道:

“二少爺小心點,雪還未化盡,路滑。”

翡翠也有些緊張,蹲下去環抱住他道:

“小祖宗,你可別摔著了~”

這時內裏響起一陣琴音,由高及低飄飄蕩蕩,空靈而絕響,戈唱雖然不是音癡但也不是什麽行家,聽了一會只覺心神搖曳,可惜琴聲只想了一會便停下了。

打眼瞟到高聳的凝梅閣上似乎有人影走動,那邊高世文撲過來抱住她裙角道:

“姐姐,好聽嗎?”

戈唱點點頭:

“不知是哪位小姐還是公子?”

翡翠笑道:

“是汪夫人胞兄家的女兒,今日跟著姑媽來玩,這位姑娘可是頂頂的絕代佳人,那才藝也是一絕~”

汪夫人的侄女兒?那不就是刑部侍郎家的女兒嘍?

戈唱倒是有所耳聞,這位汪侍郎小兒子只有五歲,但生的兩個女兒都很有名,才貌雙絕,大女兒幾年前嫁給了長公主家的嫡孫,曾經在裴家戈唱也見過一面。

而小女兒閨名一個驪字,聽說比起大姐容貌更是絕美,繼姐姐後又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十二歲便在禦宴上做了一首給太後賀壽的詩,當時受到褒獎一下子便名聲大噪了。

聽說還有一個庶妹因為先天贏弱是以不怎麽出來。

今日兩位嫡姐妹都來了,但這種場合大姑娘已然嫁人不需要出什麽風頭,估摸這琴應該是汪驪所奏,是以順口問道:

“幾位小姐公子在凝梅閣玩嗎?”

高世文獻寶道:

“是,汪姐姐彈的是父王最喜歡的琴,那裏面還有好多寶貝,父王平時都不讓上去,這回是大哥請示也可以進去的,我現在也要上去看看~”

戈唱“哦”了一聲,便和主仆二人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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