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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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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唱一楞,自己還未拜師啊,又看七葉、何光目有深意,想想海棠在旁邊不便多說,於是伸出手掌道:

“嗯,應該沒大事的……”

海棠給搬了凳子過來,何光坐下搭脈,半響後才道:

“脈象還不錯。”

說著吩咐七葉去煎藥、熬藥,走時七葉忽對海棠道:

“我一人且不太好拿,煩請姑娘幫個忙可以嗎?”

海棠略略遲疑,瞧了一眼何光,後者但笑不語,她這才向何光、戈唱福了一福方隨著離去了。

等腳步聲走遠,才撚著胡子喟嘆道:

“高總管這個侄女,幸好從小抱在跟前養,委實為重可靠,若是被她親娘教養,那可就糟糕了。”

高總管侄女?那不就是外院高主事的親女兒了,那她的娘就是膳房高娘子了?

說起來剛進膳房時因為孫娘子與她還有些嫌隙,那個小鼻子小眼的品性,可看海棠實在不像,不過如果是高才教養大的,確實又大不一樣。

忽而又覺得奇怪,來這麽些天,從來未聽何光講起過府內的八卦,戈唱不禁笑道:

“哈哈,原來是個隱藏的八夫~”

何光奇道:

“八夫?”

戈唱趕緊解釋道:

“就是指消息很靈通的男子。”

何光對她偶爾冒出的新鮮詞語也習慣了,看她被打了卻還能談笑風聲,不由跟著揶揄道:

“哦,那你將來肯定能成個八婆~”

戈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當下眼皮一抽生無可戀,那邊何光卻正色道:

“你這事我大致聽世子講了一番,後續的安排他也說了,現在,也不是沒有轉圜餘地,我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你且說說。”

戈唱猜想他是指姨娘和去世子院子的事,於是道:

“我反正不想做姨娘,我只想攢點錢,等能出府自由自在、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即可。”

頓了頓又試探道,

“不過,做您徒弟還是可以的,師父在上,請容徒弟一拜,徒弟的拜師酒都準備好了,等傷養好了,一定好好行個大禮!”

戈唱身不能動,手動的話太容易曝光,所以只是翹著腦袋在枕頭上下擺動幾下,引得何光哈哈大笑:

“好,我素來觀察你許久,但覺你雖然貪生怕死、貪財圓滑,但好在心性仁善,且講情義、有毅力,是以七葉說過後我才來問你,聽你一說,想不到你有如此志向,不錯、不錯,你這徒弟我收定了。”

何光的話翻譯過來,就是說戈唱沒節操、有底線,不過人向來都喜歡聽好話,是以她就當誇獎聽吧,遂興高采烈道:

“那不許反悔了,師父,以後多多照顧我!”

何光笑道:

“哎呀,忽然不被叫何老頭還挺不習慣的,不過我和七葉性子孤僻乖張,你的性子則是吃百家飯的,說不定將來還得靠你照顧了~”

戈唱“哈哈”大笑:

“那我以後叫你何老頭師父好了!”

兩人散扯幾句,何光才又鄭重道:

“你去世子院子這事,目前只能暫且如此,他也是盡了最大努力保你,也算權了你當初救他之美,但你名譽已然受損,恐以後不好講親,不過你不用擔心,跟著為師好好學醫,將來出府找處無人認識的地方定居,自也能過的很好。”

想了想忽然眨眨眼睛道,

“不行咱還有個小七葉備著吶~”

戈唱覺得老臉有些紅,好像自己是個在荼毒祖國花朵兒的怪阿姨,不過轉念一想,師父就是師父啊,一認師父說話都無比貼心,是以道:

“那個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只是我現在必須去世子院子,還有以後脫奴出府,就怕、就怕到時……”

何光微微一笑道:

“你現在賣身契被送到縣主手上,她早年是夏家特別培養的大婦,後來做了王妃,老王爺在外平亂,她獨自掌管一大家子,性格更加強勢專橫,但你放心,既然叫了我一聲師父,自然會有辦法的,只是還要安心等待。”

別人說這話她只半信半疑,但何光的話仿佛有一種魔力,一定會實現似的,內心不由大喜,面上跟著紅潤一些,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似不止一人,等簾子一撩,赫然是九歌長詩兩人。

給何光見禮後,兩個女孩兒便不由垂淚,九歌蹲到炕邊上急切問道:

“姐姐,你怎麽樣?還疼嗎?”

戈唱露出一口白牙道:

“沒事了,你看,剛才還跟我師父說說笑笑呢~”

何光便起身道:

“九歌,待會外傷藥來了,你且給她塗抹,七葉以前用小老鼠教過你的,另外,白天天熱,可以將棉被布條盡量弄開,好的快些。”

九歌脆脆的答應了一聲“好”,何光這才施施然離開了。

之後長詩俯身道:

“菱花姐姐也想來,但因為夏娘子被訓斥,她畢竟是堂侄女的身份,所以不敢妄動,長懷八言九句都來了,在院子裏幫七葉做事……”

長詩最是細心體貼,想到菱花戈唱更是窩心不已,道:

“你且回去跟菱花說,我沒事,待好了定去找她。”

長詩點頭,九歌便在旁邊將被子掀開,看到傷口上的布條,急切道:

“不行,私有出膿水的,我去找七葉哥哥拿藥,姐姐你且等等。”

說著便出去了。

她一走,戈唱二人便聊了些膳房的閑話,比如夏娘子應是男孩,但身子一直很倦怠反應也很大,但強忍著不能請假。

長懷等幾個小子將她以前教的刀工耍的很是熟練,只是上面位置難以變動,所以她們幾人目前還以打雜為主。

不久海棠回來,長詩見禮後接過湯藥給戈唱餵了,之後九歌回來,手上端著盆缽,裏面盛著碧綠色清香的膏狀物體,放下後又回身去弄了一臉盆藥湯進,當然還有消過毒的剪子等器械。

然後在長詩、海棠的幫助下,將布條慢慢弄掉,開始塗抹藥膏,戈唱只覺清涼無比,不一會就不覺得疼了,日頭漸升也不會覺得冷,反而因為喝了藥覺得通身暖融融的,不一會便睡了過去。

此後幾日,因為膳房沒有大的事情,何光便通過高才將九歌要來幫忙,而長詩等人只要休息便來做些雜事,再加上茉兒、海棠變著花樣從世子的錦園弄來好吃好喝的,戈唱但覺這個秋天過去後,冬天應該都不用穿棉衣了,因為長的膘應該夠禦寒的了。

幾天後傷口結了芥子,戈唱可以側身、也可以動時,便讓茉兒、海棠夜裏回錦園,結果某天晚上院子鎖門外,高世君忽而來了。

那晚剛滅了燈,見有人一撩簾子就直直而入,嚇得就要大叫,卻被來人幾步上前一把捂住她嘴巴,道:

“是我。”

循聲擡眼正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鳳眼,熠熠生輝,一股溫熱的氣息撲在面上,略帶些茶香。

戈唱聽聲音便知是高世君,不是賊人但覺安心,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只穿著肚兜睡,現下又翹身又被半壓著,趕緊推開他將被子裹嚴,頗有些緊張的問:

“你怎麽來的?”

“跳墻進來的。”

漸漸適應了黑暗,但也只能看到對方一個輪廓,高世君施施然坐到炕邊上,

“剛從外面遛馬回來,看看你怎麽樣了。”

戈唱縮成一個蝦米狀,只露出一顆腦袋側身面朝著他,要是別人肯定會叱責不顧及男女之別,可看這位爺那理所當然的樣子根本毫無顧忌,只得喏喏道:

“還不錯,有吃有喝,比以前過的還好。”

高世君被她逗笑了:

“你倒是心大,”

說著又道,

“我白日打了幾只野味,明日讓院子做了給你,你喜歡什麽口味的?”

戈唱想了想道:

“好吃的就行。”

光線暗,加上被子遮掩看不清表情,兩人面對面而識不清,倒讓高世君可以百無禁忌望向戈唱:

“我總算知道你老看著開心是為什麽了……”

戈唱心想不會要損自己是二缺吧?是以幹脆不接話,對方倒也沒在意,繼續道:

“知足常樂。”

戈唱心想真是難得會真心誇自己啊,於是得意道:

“這樣不好嗎?”

高世君長長的嘆息一聲:

“很好,我也想,可惜很難……”

戈唱最怕面對他這種調調,其實她更適應那個陰陽怪氣的世子,或者高高在上冷淡疏離也可以,起碼她知道該怎麽應對,但此時此刻一副隨時要打出黯然銷魂掌的模樣,讓她很是手足無措,囁喏了半天才道:

“你……莫要傷心……”

說到這忽覺不妥住了口,房間裏陡然陷入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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