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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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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沒打著林氏,深呼吸了一口便無奈地把手收了回去,看來,這許王是真心疼愛這個小妾。

而林氏則是又開始哭喊了起來,“王爺,您快看王妃,妾身不過是瞧著那花保養不當想將它們移植到陽光更充足的地方仔細照料,省得王妃將這貢品養死了,您傷心不是嘛!妾身真是為您著想啊!”

“你!”王妃咬牙切齒地看著林氏卻也不再解釋。

伶玉在一旁看著王妃委屈的模樣也有些心疼,夫君寵妾滅妻到這種地步,身為國公府嫡女的她竟還能忍到現在,真真是顧全大局。而看著地上的妾室林氏,伶玉又想了想自己給昌玹納的妾,一下子抖了一哆嗦。

而呂易之看許王始終是知錯不改,寵愛妾室,便也完全不管許王的心情一聲令下將林氏送去祠堂裏罰跪了。好在許王雖心疼愛妾卻也敬重先生,未曾反駁。

討得公道的王妃消了消氣便回去了,呂易之則是帶著伶玉隨許王進了書房。

書房很大卻空蕩蕩的,一眼望去擺的最密集的便是角落裏書架上的書了。不過瞧著生了不少灰,看來是許久未讀了。

許王扶先生坐下後也如釋重負地坐了下來,伸手揉了揉痛得厲害的額頭,眉頭緊蹙。

“王爺這幾日很是煩憂啊?”

“又讓呂判看笑話了,是本王管理家事不當。”

“殿下這可不是管理不當,而是管理過剩。”呂易之嚴厲地盯著許王,“這後院之事該由王妃親自打理,您本不該插手,若非插手,不說偏著王妃您也該一碗水端平了才好,如此寵溺妾室,讓旁人聽去了如何是好!”

“咳咳,”許王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接著道,“呂判,是本王的失職。”

“不說這事兒了,否則到時您又要生氣了。對了,差點忘了與你介紹,這是我的學生,也是義女,曹家三哥兒的內人孟氏。”呂易之嘆了口氣,轉頭向許王介紹道。

“參見許王殿下。”伶玉上前行禮。

許王一聽立馬看了過來,笑著點了點頭,“快免禮,可是從沒聽說呂判還有這樣貌美的學生,哦!莫不是先前呂判說要親自送出嫁的那位姑娘吧?”

呂易之笑道:“正是。”

伶玉起身笑道:“先生待小女如親生女兒,是小女的榮幸。”

許王剛欲笑著回話,突然費力咳嗽了幾聲,身邊的奴才連忙遞上手帕,鮮紅的血水卻明晃晃地映入眼簾。

“殿下!”左右的人皆驚慌了,呂易之連忙起身查看許王的狀況,“殿下這是怎麽了?快進宮請太醫!”

而許王似是對自己的身體胸有成竹,牢牢抓住呂易之說道:“不必了呂判,本王沒事。”

“您都吐血了,這還叫沒事?”呂易之很是緊張,仔細服侍著許王喝了杯熱茶。

而伶玉自靠近許王後便聞見很刺鼻的一股子藥味,能染上這般濃的味道,怕是已經吃藥很長時間了。

伶玉隨即拍了拍先生的衣袖,示意他借一步說話,呂易之則是吩咐下人將王爺送進房間休息後隨伶玉出了房。

“怎麽了伶丫頭?”

“先生,許王恐是有事瞞著您。”伶玉微蹙眉頭,擔心地說,“王爺他,應是病了許久了。”

呂易之眸間明顯有些驚訝,轉頭朝裏間看了看,隨後沈下了臉,“走,去找許王妃。”

伶玉點了點頭,立刻隨先生一道離開了,許王不願說,可許王妃為了王爺的身子定不會有意相瞞的。

剛至王妃的院子二人便瞧見吳氏正在屋外熬著什麽,而吳氏一見呂易之立馬停了手上的事情,上前迎接。

“呂判是與殿下商量好了嗎?”

“還未,殿下方才吐血了。”呂易之說著仔細觀察著吳氏的神情,瞧見她驚訝中透著些淡定,又聞著她院裏滿滿的藥香便猜到了一二。

“是何時的事?”呂易之不再說廢話,直入主題。

“呂判隨我進屋裏說吧。”吳氏說著看了眼伶玉,“這位是...”

“這是我義女,不會說出去的。”呂易之堅定地說著,吳氏點了點頭帶二人進了裏屋。

一進屋子,伶玉便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她沒想到王妃屋裏的草藥味竟比許王屋子裏的還要終許多。

“王妃,您快說說殿下他究竟出了何事?”呂易之緊張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他這一生都在輔佐開封尹,都在以輔佐儲君為己任,可凜王被害去世已然成了他心裏解不開的結,如今若是許王再出事,他恐怕會撐不下去。

“呂判,”吳氏說著眼眶中泛起了淚花,“是我,是我害了殿下。”

伶玉其實從屋子裏濃重的藥味和許王的精神狀態便看出殿下早已病重,如今看王妃的神情,恐怕還不是生病這麽簡單。

“殿下他...中毒了,而且所中之毒非尋常藥物能解...”吳氏說著再也止不住哭泣,屋子裏瞬時氣氛沈至冰點。

呂易之臉色慘白極了,他終究還是失職了,當初沒能保護好凜王,現今又是許王......本以為自己對許王已經護地嚴絲合縫了,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伶玉在一旁看出先生的難受,連忙伸手安撫他,隨後替他開口道:“王妃娘娘,您不妨將事情都說出來,這樣瞞下去對許王對您對先生,都百害而無一利。”

“我...”吳氏努力平靜下來,止住了哭泣,“都是我的錯,林氏的父親其實原是我父親的屬下,只是當初因被舉報偷軍餉而被處決。可人已經死了那麽多年,誰也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又如何能查明真相到底是什麽?也只有林氏一直堅信他父親無罪是被誣陷,時刻想著要替父報仇。因而去年林氏被殿下納入府中,知曉了我的身份,便想著要為他父親報仇,於是莽撞地在我的飯菜中下了毒,可那日我胃痛不適未曾動筷,偏偏殿下又到我房中用膳,這才陰差陽錯誤食了有毒的飯菜。”

“所以殿下是為了緩解你們之間的關系,這才一直百般縱容林氏?”伶玉開口。

“殿下是真的喜歡林氏,才會對她這般百依百順。”吳氏說著有些傷心。

呂易之沈默了許久,微抿著雙唇還是有些疑惑,“林氏當年家中也算是富足,為何會偷軍餉?”

吳氏看呂易之懷疑猶豫了許久才繼續道:“其實,我曾偷聽過父親與人談話,說林氏父親並非是因為偷軍餉而被他處決,而是犯了私鑄兵器的大罪。”

話音一落,其餘兩人都驚呆了,看著吳氏聽她繼續解釋,“父親說當年是因為在他帳中發現了不屬於朝廷的官用兵器,他本該上報朝廷,但父親心軟,秘密處決了林源,這樣既無愧於心報效了朝廷,又保了他一家人的安全。”

呂易之這才明白許王的意圖,緩緩開口,“私鑄兵器那是何等大罪,不說滿門抄斬也是要全家流放的,吳國公當年不但沒有將事情上報朝廷,留了林氏父親一個全屍不說還私下解決堵住了上千號人的口,實在是危險至極。所以殿下該是知曉此事的,才在知道林氏對王妃下毒後仍決定將此事隱瞞下來,因為小林氏如若將此事鬧到聖上耳中,聖上定要徹查當年之事,難免不會翻出這林源的真正死因,到時整個吳家,甚至是王府都會受到牽連。”

伶玉恍然,猛地想起王繼才王總管也是疑似私鑄兵器,會不會與此事也有關呢?

不再多想,伶玉便見先生要從座上緩緩起身,連忙扶起他。

“殿下如今的身體狀況斷不能傳進其他王爺和朝臣的耳朵裏,”呂易之朝王妃行了個禮,“娘娘一貫精通醫術,還望娘娘勢必...好生救治殿下!”

吳氏也連忙扶起呂易之,“呂判這是說的哪裏話,我一定會拼盡全力治好殿下的!”

話不多說呂易之便和伶玉回了許王書房,路上伶玉小聲說道:“先生,林氏父親此事會與王繼才有關嗎?”

“私鑄兵器是大罪,他一個小將斷不會有膽量做出這般事,極有可能是被誣陷的,吳國公的做法也讓我懷疑,你說的不無可能。”呂易之臉色依舊蒼白,如此大的打擊恐怕一時半會難以消化。

伶玉點了點頭,不多久便至書房,許王仍躺在床上休息。

只見他雙目緊閉,瞧著痛苦不堪,一聽呂易之來了立馬又艱難起身。

“殿下!您就別起身了!”呂易之擔心地上前扶住許王,“方才王妃娘娘已經把因果都講與我聽了。”

許王靠在床幃上苦笑了一聲,“呂判,你說本王是不是命就該此,是不是根本配不上儲君的位置?”

“殿下,您說什麽胡話呢!您是聖上的皇子,是現在儲君的最佳人選!”

“可,可我感覺,我好像等不到那天了,”許王說著又咳嗽了兩聲,呂易之心疼地皺起了眉頭,想阻止他繼續說,可許王還是堅持說了下去,“我知道,我體內的毒素是不可能完全消除的,我的日子不多了......呂判,我求您答應我一件事兒。”

呂易之強忍著淚水,“殿下請講。”

“不要,讓當初的悲劇再一次發生!”許王說著又咳了幾聲,呂易之連忙扶他躺下。

“殿下放心,卑職這輩子唯一在做的事就是輔佐最適合做君主的人即位,鏟除禍亂朝綱的奸臣。”呂易之說著眼中的淚再也承不住落了下來,這些年,楚王,凜王接連被害,禹王又癲瘋,一個個賢能志士遭受打擊,崇文抑武的觀念深入人心,使得王繼才在朝中愈發得勢,接連被派出領兵打仗。而一想起凜王的慘狀,呂易之便心痛得閉上了雙眼,當年凜王進宮為聖上祝壽,卻被誣陷謀反,更是處以辜邢,死狀慘烈,而禹王也是因此發瘋。造成如此悲劇的源頭便是當初王繼才不顧先帝的傳召,私自喚當今聖上進宮,這才釀成了後面一樁樁的慘案。

此刻呂易之緊緊握著許王的手,他是第一個不想讓當年的事再發生的人,“殿下,您好好休息,王妃醫術高明,定會醫治好您的,至於聖上生辰,您就不必操心了,卑職會替您準備好生辰禮的。”

許王虛弱地點了點頭,呂易之安撫好許王後便帶著伶玉離開了。伶玉看著先生踉蹌的背影隱隱也有些心疼,想不到先生已年近六十,還依稀記得幼時先生的發髻上還沒有這樣多的白發......

將先生送回呂府,伶玉正欲回府,只瞧見一身形極似孟琰玉的女使從遠處閃過,身邊還跟著一男子,那是...李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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