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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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時祺從店裏回來後一跨進院門就看到了。

傅綏冬坐在院子裏喝茶,外公幹脆也坐進人家院子裏擼貓去了。

湯圓在旁邊蹦蹦跳跳,一會兒嗚嗚叫一會兒招惹貓。

很好,都快處成一家人了。

傅綏冬見到他說:“晚上過來吃飯吧,幫我暖房。”

時祺叫了聲“阿公”,說自己帶了鹵牛肉,讓董廣源回來準備吃飯。

“你別弄了,現在都快七點了,家裏有現成的,再說阿公也餓了。”傅綏冬一臉坦蕩。

說著就將時祺手中拿的鹵牛肉接了過來,徑直走向屋內。

時祺看向董廣源,他避開對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抱著貓也跟著進去了,“咱們去吃飯啊,阿公帶你去吃飯。”

時祺忙了一天也累,懶得再掰扯,踩著柵欄旁的石階就過去了。

要說這柵欄真是做的欲蓋彌彰,籠統就一米的高度,偏偏還在兩家院子裏都壘了兩級寬厚的臺階,別說人,就是只貓上上下下也方便。

一進餐廳,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做的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

“怎麽都沒辣的啊,這,都吃草呢。”董廣源一臉嫌棄。

傅綏冬遞過去碗筷,“清淡點對胃好,阿公,你平時吃血壓藥,要少吃辣。”

“哦對對對,祺祺胃不好,要吃清淡……”說著看了眼時祺。

時祺假裝沒看見,自顧自地吃著飯,也不說話,任由傅綏冬和董廣源說什麽他都不搭話,等都吃完了起身收起了碗筷,被傅綏冬一把拉住。

“去沙發上陪阿公看會電視,我來收拾吧。”

“不用。”時祺說,“洗碗不做飯,做飯不洗碗,雖然不是你做的,但我和阿公白蹭一頓,洗個碗沒什麽。”

傅綏冬笑:“阿姨在你回來之前走的,我以為你會誤會是我做的。”

“我沒那麽蠢,你這麽多年除了給我泡蜂蜜水什麽時候進過廚房?你上哪學會做飯?”

說完倆人同時楞住,傅綏冬眉目舒展開,面色似有動容,“你都記得。”

時祺一邊洗盤子一邊說:“我只是有正常人的記憶力。”

傅綏冬心虛地低下頭,站在他身後好半天沒說話。

暖黃的燈光打在時祺身上,像起了一層絨光,廚房不算大,兩個大男人站在裏面其實有些局促,但傅綏冬覺得,這個狹窄的空間讓他充滿了安全感,他能輕易地堵住出口,而時祺在他身前,他們之間沒有被更多的空間隔開,甚至伸伸手就能環住。

傅綏冬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

時祺洗到一半,後背突然被貼緊,溫熱的氣息拂在他耳側,傅綏冬的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動作一滯,呼吸也頓了一拍。

客廳傳來阿公逗弄貓咪的聲音,電視裏正放到新聞聯播的結束語,玻璃窗外的天漆黑一片,時祺擡起頭,看到了玻璃上倒映出傅綏冬眷戀的神情。

擁抱只持續了幾秒。

時祺側身退開,濕漉的手按住傅綏冬的胸膛,他也因此被迫後退了兩步。

傅綏冬搓了搓手指,忍不住又往前進了兩步,他本能地不喜歡這種留有餘地的距離。

時祺這次沒有再推拒,但也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平靜地看著傅綏冬,然後說,“什麽時候回長海?我和你一起,把手續給辦了吧。”

傅綏冬腦中突然一片空白。

如果說回家那天在書房看到離婚協議書的時候是震驚,那麽他現在再次聽到時祺的重申就是完全茫然無措了。

之前雖然震驚,但他緩過來後內心其實並不害怕,因為他下意識覺得時祺不會真的離開他。

小時候父親經常抱著他說:“人這一輩子一定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只要遇到了那個人,就應該牢牢抓住她,從此其他人就都成了過客,都不重要。”

傅綏冬那時候不懂,就問,“如果對方要離開自己怎麽辦?”

父親笑得一臉驕傲,指著不遠處在廚房忙活著的母親的身影說,“那就把她娶回來,讓她成為自己的另一半。”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種關系比夫妻更親密,兩個人朝夕相對,同床共枕,對彼此的精神與肉體都無比熟悉,它超越了血緣的限制,突破了俗世的羈絆,將兩個原本毫不相幹的人緊緊鎖在一起,讓他們生同寢,死同穴。

母親聽了笑著說:“當初我可沒想和你父親在一起,沒辦法,嫁都嫁給他,一輩子不能後悔了,就這麽過下去吧。”

傅綏冬聽了窩在父親懷裏咯咯笑,說,“我以後也要找一個人過一輩子。”

母親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說:“記得要學你父親,擇一人而終老,不可以三心二意。”

“不離婚,不行嗎?”傅綏冬的聲音顫抖,很奇怪,他明明與時祺不過咫尺距離,卻覺得他遠得好像天邊的孤月。

“不離婚,時祺,不要離婚。”他反覆說。

時祺註視著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眼裏的慌亂,心突然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

為什麽呢?為什麽來得這麽晚?

“三年前嫁給你,我其實是很高興的。”時祺摸了摸他的臉頰說,“但這三年我們過得很糟糕,對不對?”

“你有時候讓我覺得你好像很在乎我,可更多時候,我都是不確定的,我們是朝夕相處,但這一千多個日夜裏,我們沒有一刻是在一起的,親吻的時候不是,做愛的時候也不是。”

時祺淒然一笑,眼眶漸漸紅了,“這樣說好像把責任都推給了你,其實我也有錯,我不該任由時居安拿捏,讓他影響我們之間本就脆弱的關系。我也,不該為了自己的自尊,什麽都不告訴你,我的心意,還有我其實一直有在認真地愛你,這本該是件很好的事。”

水滴打濕手背,傅綏冬與他抵足而立,摟住他溫熱的腰,額頭貼在一起。

纏綿的呼吸變成了枷鎖,將倆人牢牢困在原地,傅綏冬開始害怕,因為他內心竟然感受到了時祺強烈的想要掙脫的念想。

“我其實不是在意溫禾,他不是我們分開的原因,我們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出軌,不是離間,是我們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誤會,這才是最無解的。”

“三年前我們沒有選擇,可一條路走錯了就該及時掉頭,餘生才不會都被搭進去,現在我們有選擇了,現在分開,以後才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放我走吧……”

時祺閉上眼,微微擡起頭吻上傅綏冬的唇,倆人錯落的呼吸節拍不在一個頻率上,卻都嘗出了彌漫的苦意。

為什麽他們現在連接吻都這麽痛苦?

傅綏冬含住他的下唇,顫抖著咬了一口,很快他就嘗到了唇齒間的鐵銹味,也是苦的。

為什麽都是苦的?

等時祺帶著外公走了傅綏冬還沒緩過神來,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第一次覺得他好像再也抓不住時祺了。

“牢牢抓住他,把他娶回家。”

“要擇一人而終,你的伴侶會一輩子陪在你身邊。”

好像都不對。

傅綏冬頭痛欲裂,為什麽在他這裏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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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指甲蓋那麽大心疼傅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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