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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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後時祺就住進了客臥,傅綏冬對此沒再說什麽,兩人在家裏原本還算和和氣氣,一切有往好的方向走的跡象,可一到冬至就跟中了什麽魔咒一樣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福叔愁的臉上沒有一點笑容,簡直操碎了心。

要說以前也有不好的時候,就拿兩人剛結婚那會,可以說得上形同陌路。傅綏冬是個有固定生活習慣的人,個人規則極難被改變,兩個人生活上差異很大。可偏偏時祺是個面冷心熱的,臉上寫著無所謂、不在乎,內心卻柔軟得一塌糊塗。

福叔覺得這性子實在太吃虧,結婚三年,只要傅綏冬回家,不管多晚時祺一定會為他留燈,被問就說為了工作。傅綏冬不喜清淡,時祺明明胃不好,可餐桌上哪道菜不是傅綏冬的喜好,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愛一個人這樣含蓄,連討好他的方式都假借緣由,被偏愛的人又怎麽會知道?

這些話他沒立場和身份與時祺說,當局者迷,深陷其中的人最是難以自拔。

兩人的冷戰就這樣持續了一周也沒有轉好的跡象,著急的就只剩下福叔。

但這次冷戰之所以能持續這麽長時間,歸根究底在於時祺最近被事絆住了,實在沒精力去想和不和好,還在冷戰的問題。

年底公司幾個項目趕在一起收尾,時祺忙到腳不沾地。

接到簡雲山電話的時候,時祺正在和蔣培討論下年度集團預算,聽簡雲山說完後,時祺還有瞬間的恍惚,以為自己接錯電話了。

時臻和人打架,匪夷所思。

簡雲山掛了三次電話,頭疼地在床上翻滾,奪命鈴聲再一次響起,最後認命般接通,電話那頭魔音穿耳,幾乎要將他震聾。

“雲山啊,你快幫我去學校看看雯雯,老師說她最近上課不認真這次考試都跌出前十了,怎麽搞的啊,是不是早戀了啊?你說說這都高三了她這樣還怎麽考好大學啦。”

簡雲山摁了摁眉心,無奈地說,“姐,你行行好,我今天好不容易調休,下午去行嗎,我昨晚夜班我都要困死了。”

“不行呀!哎呀你行行好幫我去看看,我這在外面出差一時半會回不來的,你不去我今天真的要急死了。”

簡雲山掛了電話,強打起精神換衣服出門,半小時就到了附中。

跟老師了解了情況,當著雯雯的面沒好說什麽,私底下老師偷偷跟他說,小姑娘確實有個喜歡的男孩子,可人家不理他,來來往往都是自己一個人,這不,傷心了,上課也不集中了。

青春期的少女心思,都是很正常的情感萌芽,簡雲山覺得這事也不好多加幹涉,只能適當引導,等過了這陣也就好了。

跟雯雯單獨聊了聊,小姑娘也再三保證自己會認真學習,把心思放在功課上,簡雲山覺得這事兒也算過了,正準備回家呢,經過衛生間的時候突然聽到裏面傳來打架的動靜。

“一天天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說句話能死啊?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特酷啊能讓蘇清雯註意你?”

“說話啊,你啞巴啦,還是你根本腦子就有毛病,別人跟你說話從來不理,是不是有問題啊?”

“我讓你說話聽見沒,時臻,你他媽給老子說話,高中三年家長會從沒見過你爸媽來,上次來那男的是你什麽人?看著挺有錢,你這一副小媳婦兒樣不會是給人包的吧靠!”

簡雲山一楞,裏面沖出來一個人,身後追出來的人一把拎住時臻後領,時臻轉過身胡亂踢他,掙紮間扭打在一起。

簡雲山一把將人撈過來,在男孩後腿窩處踢了一下,男孩立馬跪下,“誰啊!”

簡雲山往後擰住他兩條胳膊,將人死死壓在地上站不起身。

“他媽誰啊!”

“你爹。”簡雲山罵他,轉過臉去問時臻,“有沒有事?”觸目可見時臻高高腫起的顴骨,嘴角也破了,這哪裏還用問。

“靠!”簡雲山去叫蘇清雯,“去叫老師!把這臭小子家長給我叫過來!”

“哎!”蘇清雯慌慌張張應下,心疼地看了看時臻,戀戀不舍地跑走了。

等時祺到了教導主任辦公室,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時臻鼻青臉腫地站在墻角,低著頭一言不發,另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垂頭喪氣,站在另外一邊。

簡雲山與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一起,那中年男人義正嚴詞,正赤紅著臉梗著脖子與簡雲山爭辯。

“不是我說啊,老師,你要評評理,我家孩子也是受了傷的,你看看這個人把我兒子打的,這膝蓋,膝蓋都腫了!指不定都骨折了!我要求賠償!必須賠償!”

“還有,兩個十幾歲的男孩子打打鬧鬧是常態,家長不能動不動就上升武力吧,本來挺小一個事,你看現在給鬧的!大驚小怪嘛這是!”

時祺冷著臉走過來,時臻見狀往裏縮了縮,企圖擋住臉上的傷。時祺簡單檢查了下,估摸著是皮外傷,但面色凝重,嘴唇緊緊抿著,氣壓依舊很低。

“還行嗎?”時祺摸著他的後腦勺問,時臻點點頭,眼神裏透著安撫。

時祺轉過身,冷眼掃過中年男人,並不與他糾纏,在來的路上時祺已經收到蔣培發來的背景信息,此時男人依舊不依不饒,聲稱要向簡雲山如何如何索要賠償,並要求時臻道歉。

時祺聽他振振有詞說完,才緩緩開口,“李志高,45歲,重金集團市場部業務二組副組長,入職八年,卡在副組長位置長達四年,升職無望。重金集團今年業務大幅度縮水,明年計劃裁撤冗雜部門,開除部分員工,李先生,工作如果做不好,不如回家好好教育孩子,不然家庭事業兩不顧,做人可就太失敗了。”

李志高面紅脖子粗,雙眼瞪圓了嗆聲,“你你你在說什麽!你調查我?侵犯他人隱私是犯法的你知道嗎?我要告你!”

時祺不再看他,和老師簡單交涉後領著時臻去醫院,臨走前囑咐李志高,“醫療證明我會讓秘書寄過去,回頭我會讓律師直接聯系你。”隨後掃了眼站在墻角畏畏縮縮的男孩,“李志高,為人父母,生了就要好好教育,生而不養,枉為人父,你也不希望你兒子年紀輕輕就進少管所吧?哦不對,他已經成年,如果涉事,會直接被判刑,你不教育,到時候有的是人替你教育他。”

時臻被醫生帶去檢查,時祺靠在墻邊等著,眉目間滿是疲憊,簡雲山遞給他一瓶水,問他,“怎麽看你這麽累,最近有事?”

時祺搖搖頭,喉結滾動喝了半瓶,“沒什麽,公司事多,有點忙。”

簡雲山想了想,試探著問,“我聽說,溫禾回來了,那傅綏冬他……什麽反應?你們,還好嗎?”

時祺笑了笑,“怎麽大家都在問這個,怕我被傅綏冬給踹了?”

“我不是那意思。”簡雲山頭大,“但是你倆這樣,你真的開心嗎?”

時祺沈默了會兒說:“你這個問題會不會太難了,這麽多年都稀裏糊塗過來了,糾結那麽多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

好在時臻受的是輕傷,簡單上完藥就可以走了,正打算送時臻回去的時候蔣真來電,說原本談定的一批貨出了差錯,客戶接到信息,現在要求提前取貨,正鬧得不可開交。

簡雲山說:“你直接回公司吧,我今天調休,剛好有空,我送時臻回家。”

時祺只好同意,囑咐了時臻幾句就急匆匆離開。

簡雲山替時臻拉開車門,俯身想替他弄好安全帶。靠近的時候時臻偏過頭往旁邊一躲,眼神不敢與簡雲山對視,後來回去一路也沒有再說話,只用後腦勺對著他。

簡雲山調高空調溫度,問時臻冷不冷,只得到一個搖頭。

再問他渴不渴,餓不餓,又得到了兩個搖頭。

半路蘇清雯打電話過來,嘰嘰喳喳問時臻情況怎麽樣,簡雲山不得已讓時臻接了電話,時臻安靜聽蘇清雯說了一連串,不時給點“嗯”“沒事”“好”之類的反應。

把電話還給簡雲山的時候蘇清雯哇哇大叫,“小舅舅!時臻今天和我說了好多話啊他從前都不理我的,但是他今天理我了,我覺得距離我追到他也不是很久了!”

簡雲山:“我開了免提。”

蘇清雯:“……”嘟嘟嘟

時臻臉紅如秋天裏的柿子,低頭攥緊自己的衣角,小心偷看簡雲山的時候被抓個正著,整個人幾乎要貼到窗外去坐。

簡雲山哭笑不得,解釋說,“雯雯,就是蘇清雯,是我外甥女,她很喜歡你,可能之前你們不是很熟,但她一直很希望和你成為好朋友。”

等了等,時臻才說,“她很好,謝謝她。”

“嗯。”簡雲山笑,“你們這個年紀有好感很正常,但是目前最好還是不要影響學習,我回去跟她說說,讓她好好讀書,以後怎麽發展也得等高考結束了。”

“今天的事害你為難,學校那邊我會跟老師對接好,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紅燈停下,簡雲山看著時臻,仔細端詳他臉上的傷,“傷口疼嗎?”

天色暗了下來,光影投在時臻臉上輾轉浮動,目光只對視了一瞬,時臻微微錯開視線,小聲說,“不疼了。”

說完指著簡雲山輕微挫傷的手背,從醫院袋子裏翻出創可貼,上面印著草莓熊,他用邊緣碰了碰簡雲山的手指,“貼上,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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