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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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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話,才松了一口氣,卻也不敢多說,只有投劍一拜,道:“玄圃堂門下袁若英,參見小師叔!”

蕭勝平道:“哦,原來你是玄圃堂袁家的人,為什麽又在我們天墉城裏?”袁若英見他年紀還輕過自己,說話卻儼然長輩口角,好生郁悶,這句話一時也回答不得。蕭勝平忽然又是一聲冷笑,道:“多半是我那位二哥,又想和令尊攀個兒女親家了罷?蕭聲南,你倒是做得出啊,不怕冤魂有知,找上你麽?”

蕭聲南喃喃的道:“我……我寧可她來找我……”蕭勝平眉峰一揚,手中長劍出鞘半寸,正待喝斥出聲,卻聽背後有人輕聲嘆道:“勝平,算了!”他猛地回頭,脫口道:“大哥,你也來了?”

蕭聲南只聽到那一句輕聲說話,耳邊已是轟雷鬥作,霎時間猶如又重重的劈面挨了兩掌,勉強擡頭望去,只見一個中年人站在蕭勝平身後,形相清臒,神氣抑郁,正是伯父蕭劍平。他一眼望見那熟悉之極的身形,已不由全身發起抖來,一聲“大伯”堵在喉間,哪裏叫叫得出來?只覺雙膝發軟,眼前發眩。

蕭劍平卻沒有看他,只是微微皺眉,瞧著蕭勝平,問道:“勝平,你從哪裏來的?為什麽沒同我一路回來?”蕭勝平放開了劍柄,道:“我有我的去向,你不必管。我只問你,為什麽叫我算了?莫不成你還能原諒了他?”蕭劍平澀然道:“原不原諒都是一般,鵑兒也活不轉了。”

蕭聲南臉白如紙,全身顫抖。蕭劍平慢慢轉頭,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蕭聲南立時有如中箭一般躍了起來,突然大叫一聲,轉頭便跑。袁若英急叫:“聲南,你怎麽了?”急追而去。

蕭氏兄弟眼瞧他二人背影消失,一時均自默然,風拂林梢,落花如霰,一瓣瓣都掉落在兩人頭頂衣畔。

隔了半晌,蕭劍平問道:“勝平,你究竟是往哪兒去了?這陣子我不見你,很是擔心。”蕭勝平道:“你還是擔心你自己來得正經,擔心我什麽?我十八年來一直自己闖蕩,也沒見少幾塊肉去,更沒見你們這些做哥哥的虛情假意擔心一回,這當兒卻說現成話!”

他言辭中滿是沖撞之意,蕭劍平卻不在意,只是嘆了口氣,蕭勝平又道:“算了,我不要聽你那套牙疼話。我告訴你罷,我前一陣往雲南去了,順路看了看大嫂。”蕭劍平不覺糾正道:“是何教主。”隨即失聲道:“你去找她了?不怕她……”蕭勝平道:“我又不曾負心薄幸,怕她什麽?何況她如今忙著爭奪五毒教主的位置,正要拉攏人心,廣結強援,怎麽會無端端出手,枉結梁子?虧得你和人家也做了十六七年的夫妻,竟是半點見識不長。”說著不由得笑了,拉著兄長道:“大哥,其實我這回去雲南,原是想替你們說合來著,不過見到了何教主,倒覺得還是算了的好。我喜歡多管閑事,你不怪我罷?”

他臉上本來一直是那股似譏似諷的笑意,尖刻中又帶著一絲陰冷,不免讓人覺得難以親近,這時說出有幾分孩子氣的話來,面容間才流露出少年人的稚氣,一時竟是說不出的親切可愛。蕭劍平望著這個自幼失散的弟弟,慘淡的心底深處也不禁暖了一暖,微微笑道:“我不會怪你,不過你自己也要萬事保重才是。”

蕭勝平道:“我當然知道要保重,不然你們都自身難保,難道還想得起我這個從小就丟棄不管的兄弟?”他說的是刻薄言語,臉上卻是一派滿不在乎,說完了又笑道:“對了,大哥,上回你教我的本門‘蕭家劍法’,我已經都練成了,回頭給你看看罷。聽說咱們家裏還有克制這一套劍法的招數,你為什麽不一並教會了我?”

蕭劍平心頭一震,一把反抓住他,問道:“你怎麽知道‘破簫劍法’?”蕭勝平道:“那叫‘破簫劍法’麽?好不客氣的名字。既然是有名有目的劍法,又針對我們本家招式而來,我當然想知道知道了。大哥,你不會藏私罷?”蕭劍平凝視著他,半晌搖了搖頭,道:“這是我母親生前獨創的劍法,當世除我之外,再也無人得知……不會有人用這套劍法傷你,便不學也是無妨,並不是我要藏私。”

蕭勝平冷笑一聲,摔開了手,道:“倒是我不應該了!你母親獨創的劍法,我憑什麽來學?人人都知道我們不同母,你也不用特意點醒一遍!”蕭劍平急道:“勝平!”蕭勝平冷笑道:“我真是癡,都是個沒爹沒娘的人了,有什麽身份跟你們要東要西?明知道你們不看我在眼裏……”蕭劍平又叫一聲:“勝平!”語音中已微含哽咽之意。

蕭勝平住了口,仍是冷冷笑著,轉開了頭欲走,蕭劍平又拉他回轉,望著他眼睛,聲音微微發顫,道:“勝平,我不願意你再象我那樣,你明白麽?”蕭勝平道:“好笑,我跟你有什麽象?便是象,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你又憑什麽拿這句話做由頭,更改我一世性情?”蕭劍平道:“你不懂!我十七八歲的時候,也是和你一般……我母親這套劍法,全走偏鋒,盡是險狠決絕的路子,我不想以你這般性情,再同我一樣去親近這般劍法……”蕭勝平搶著道:“你懂,你明白?你當初執著這般念頭,教出了你女兒來,卻是什麽下場?”

蕭劍平眼前陡然一暈,手上一松,頹然後退,蕭勝平仍是不依不饒的逼問過去:“你自己十八歲的時候是這樣,最終落得如此,憑什麽你覺得別人也會跟你一樣?又憑什麽你就認定了人家會象你這般懊悔?各人的路,各人自己會走,難道非得要你指點不可?你又是什麽先知先覺聰明絕頂的人物?”

蕭劍平被他連連逼問,蹌踉著直退到一株花樹之下,只覺一顆心有如萬刃絞動,說不出痛楚難當,閉了閉眼睛,忍住滿腔熱淚,正待答話,卻忽聽腳步聲響,耳畔一個聲音飄了過來:“大哥遠道而來,怎麽也不到廳上坐坐?”

他全身一震,迅即回頭,只見離自己二人十步之外,正有一人拱手而立。兩人目光一觸,蕭劍平驀地心頭一緊,霎時間心中一片空蕩蕩地,只是淡淡的道:“思平,是你。”蕭思平也淡淡的道:“是我。大哥,咱們有好些年不見了。”

兄弟二人互相對視,似乎都要從對方身上看出少年時的影子,過了良久,蕭劍平長嘆一聲,道:“思平,今日原是你找我來,有什麽話,你便說罷。”

蕭思平道:“大哥,你這話可就差了,今日乃是本派門戶大事,別說掌門令牌在大哥手上,這議定大位之舉非得你來主持不可,便是往常沒事,我蕭家人也不能置身事外啊,難道請你來只是做兄弟的私意不成?要說咱們雖然有些不和,好歹也是一家人,見了面恁地生分,沒得惹外人笑話。適才聲南那般不知禮,看見你來竟不招呼,我已經罵過他了,大哥便請到祠堂裏去坐罷。還有,這不是勝平弟弟麽?弟兄們難得見面,別一來就跟我們拉著臉使性子,一齊去祠堂罷,袁師伯他們已先到了。”

蕭勝平只冷笑了一聲,蕭劍平仰頭看天,喃喃自語:“我已是毀盡了,你還要怎樣?”他猛然立直了身子,說道:“思平,你我的恩怨,不必再提。今日我原也不想管什麽昆侖派的議定掌門之事,這塊令牌在我手裏一十七年,我都沒想過要做一日掌門,今日你既想要,這便給你,拿去罷!”揚手啪的一聲,一塊玄鐵令牌擲了出去,落在蕭思平腳下。

蕭思平嘿嘿一笑,卻不拾起,道:“那一回我向你要這塊令牌時,你用什麽話對我?今日我不求你,你卻如此大方起來,又是怎麽?”蕭劍平不答,蕭思平冷笑道:“當年你指著我鼻子對我說,這塊令牌是爹爹親手交付給你,命你當本派掌門,你縱使不做,卻也輪不到我,是不是?既然如此,我也不要同你私相授受,這塊令牌你拿到祠堂去,交給昆侖五城公裁,我也不要領你的人情!”伸腳將令牌又踢了回去。

蕭劍平嘆了口氣,正想徑自走開,卻聽蕭勝平叫道:“大哥,這塊令牌你自己收著!跟他講什麽情分?”蕭劍平一怔回頭,只見他已一腳踢起令牌,送入自己手中。

蕭思平側目而視,道:“勝平,你很好啊。”蕭勝平一昂頭,道:“不勞關心,我一直很好。”蕭思平冷冷的道:“我還道你是我的親兄弟呢。”蕭勝平道:“我跟誰親,要你多管?他雖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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