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揉了揉太陽穴，才要說話時，王氏見秦謠跟前帶著她的外甥女，頓時來了脾氣道：“大太太不必理會，讓我過去問問她。”

沒等周夫人點頭同意，王氏主動帶著丫鬟過去，正所謂新仇舊恨。秦氏從前在錦鄉侯府壓著她的頭，現在居然帶著她的侄女兒過來羞辱自己，這口惡氣不出更待何時？

走過去見秦謠正在和諸位夫人寒暄，心裏越發沒好氣，對身邊的丫頭說道：“天下竟然有臉皮厚到如此程度的人，當真令人長了眼界。”

秦謠聽見是王氏的聲音，更是連頭都沒回一下，繼續說話。

跟前的畫兒見是王氏，一撇嘴，真不知是這個王氏是個傻子，還是自不量力，一個白身也敢找夫人的麻煩。

“姑姑，您過來找我啊！”

畫兒這一聲姑姑差點沒叫王氏給羞死，她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出身，若不是因為她是商戶的女兒，林祥之又怎麽會讓她到現在還是個白身。最可恨的是，畫兒這個不爭氣的丫頭，王家現在好歹也是個地方官，反倒自輕自賤，好好的女兒給人家做丫頭。

畫兒仿佛猜到了王氏的想法似的，只管拉著王氏不放，笑吟吟地道：“姑姑找我說話麽？現在只怕沒空，我要伺候夫人呢！”

王氏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撕了畫了的嘴，“誰是你姑姑？區區一個丫頭也敢亂攀我錦鄉侯府的親，當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還不快給我滾一邊去，我找你主子說話！”

畫兒也不生氣，用身子將王氏和秦謠隔開，嘆息一聲道：“姑姑說這樣的話真叫人寒心，您連娘家的都不認了，將來......這府裏容得下您麽？到時候您又該往哪兒去。”

跟秦謠坐著一起的夫人們見秦謠的丫頭和王氏吵了起來，紛紛側目過去看，聽到畫兒這番話後，突然有人想起來：“說起來他們二房的兒媳婦不是藍三奶奶麽？這位從前的三奶奶沒子嗣給休了，怎麽還在這裏？”

另一個人掩口輕笑起來，“你這都是幾百年的老黃歷了，錦鄉侯家落魄的時候，藍大奶奶嫁到了番邦去。那時候這府上也沒人敢許親，才讓這位舊三奶奶起來撐著門面。我瞧著，多半還要尋個出身好些的姑娘做三奶奶，畢竟錦鄉侯府不能沒有掌家的奶奶。”

眾人紛紛點頭，又有人問起秦謠：“這位三奶奶當真是商戶出身？那時候錦鄉侯府家門檻高著呢！怎麽會讓她進門。”

秦謠面上帶著笑，回頭看了王氏一眼，“說起來我雖然在錦鄉侯府做了六年的兒媳婦，在府裏加起來也不過呆了一年的時間。先夫在外上任，去了才回來，這位進門我還不知道呢！”

畫兒連忙道：“我姑姑是繼室，只是當初我們家是皇商，現在蒙夫人提拔，老子娘在平州做了知州。姑姑瞧不上我在夫人跟前伺候，嫌棄丟了顏面，因此才和我起了爭論。讓各位夫人們見笑，奴婢給大家賠個不是。”說著深深的福下身去。

在座的都是名門貴婦，又怎麽可能和一個丫頭一般見識，紛紛道：“不妨事，正巧這會子還沒開席，聽著當解悶也好。”

“你身邊的丫頭個個來歷不凡啊！這兩位從前可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女官，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竟然也是官家的小姐。”

秦謠謙虛地道：“什麽丫頭不丫頭的，這三個不過是跟著我出門學一些眉高眼低的見識罷了，將來也是要找個好人家許的。”

王氏徹底被人無視，心裏又氣又惱，正要發作的時候見周夫人身邊的丫頭過來，只得走開去。

秦謠回頭悄悄地向畫兒豎起了大拇指。這些貴婦們閑來無事，最喜歡的就說說人家的八卦，王氏那個脾氣過來只怕是和自己吵架的，還好畫兒將火往王氏身上引，不然今兒還真不好下臺。

沒多一會兒，鑼鼓響起，便是開席了，周夫人向來客們致以歉意，大致就是照顧不周等等。

戲來來回回就是那些，秦謠不太懂得戲文，也沒多在意。

沒多一會兒見許多眼光往自己這邊看過來，心裏便知道周夫人又拿了戲文做文章。心裏不禁泛起冷笑，林家當真是不長記性，非鬧的家破人亡的地步才肯善罷甘休似的。

一位眼睛總往畫兒和雲氏姐妹身上看的夫人悄悄地告訴秦謠：“秦國夫人，這戲文在編排你呢！也是你好性兒，換了我，早砸了她的戲臺。”

秦謠能說什麽，只能展了個笑臉，假裝和這位夫人碰杯，應了聲：“且看著圖個新鮮罷了，橫豎她們也就只有這些花樣。”

一旁的夫人聽見這話，點頭道：“夫人說的極是，若是砸了戲臺，倒給了人指名道姓編排夫人的機會，這戲文上沒點名點姓，鬧了也只會夫人沒臉。”

正是這理，所以秦謠才看著，在她眼裏，錦鄉侯府現在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雲川，你過來。”秦謠招手讓雲川過來聽話。

悄悄地將自己的腰牌遞給她，如此這般的說了幾句話。

雲川拿著腰牌悄悄離場。

戲文裏的也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兒媳婦，這媳婦比潘金蓮還要惡毒，謀奪家產，勾引小叔子，茶毒晚輩，把一個好好的家禍害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偏偏這個女人有幾分顏色，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和情人，另攀上高枝做了貴婦，越發對從前的婆婆趕盡殺絕。

這戲文編排的，連秦謠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這戲文中的婆婆心地慈善，每次抓住兒媳婦作惡，只幾句好話便心軟放過，最後被這兒媳婦害的餓死街頭。

在座也有一些不知道是在影射秦謠的，看的是滿臉淚痕，尤其是那媳婦欺負人的時候，更是叫不平起來：“老天也真是瞎了眼了，讓這樣的賤人發跡起來，要我說就該天打雷劈。”

聽到這樣的話，周夫人唇角勾起一抹笑，幽幽的嘆息一聲，道：“可有時候老天就是閉著眼睛的啊！要不然這家子行善積德，又怎麽會落到這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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