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趕緊將請帖遞上去。

周夫人面色變得有些尷尬，連忙命人接過請帖，自己帶著下人親自過去迎接秦謠。

秦謠在馬車裏坐著也不懂，想踩著她的顏面立威，也不看看是不是有這個本事。

“恭迎秦國夫人，秦國夫人大駕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啊！方才與幾位夫人說話，沒註意到夫人到來，請夫人原諒我失禮之罪。”周夫人說這番話心裏幾句嘔出血了。

京城裏多少誥命，人家都是實打實的祖宗掙下來的基業，這秦謠算什麽，一個落魄戶兒，仗著釀個酒混到的，和一個商戶低賤的下人有什麽區別？

別人看得上她，她可是看不上的。

秦謠等周夫人憋屈的不行了才下的馬車，而且下馬車的排場做得足足的，先是兩個大丫鬟下車，然後伸手去扶著秦謠下車，後面還有兩個丫鬟牽著裙擺。

再看看秦謠身上，居然穿著明黃色的雙蟒宮裙，頭上戴大鳳釵，看起來既端莊又氣派。

周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些，這麽穿著和朝服有多大區別？

下馬車後秦謠一臉含笑看著直楞著的周夫人，“一別十數天，沒想到夫人又是錦鄉侯夫人了，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提起那段不堪的往事，周夫人面色更加尷尬，不過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恢覆神色，笑吟吟的對秦謠屈膝一禮，含笑道：“難得國夫人肯賞光，夫人裏面請坐。”

秦謠不還禮，也不和她打口水仗，在王氏和梁夫人的引到下和諸位誥命一同進府。

今日來的人還真不少，不過還是少了好些熟悉的面孔。首先是和錦鄉侯府聯姻的幾家，不是被削了就是流放，自然是來不了的，還有就是鎮國公府等也沒來的。

在一等世家公侯眼裏，錦鄉侯府自然是不夠看的。而且德妃突然得寵，事情來的太蹊蹺，一些眼力界好的嗅到點不對氣息，最多只是派人送上禮，人卻不肯來的。

今日的宴席比從前也冷清了不少，往日還有李氏陪客逗趣兒，如今的王氏是拿不上臺盤的。老太太癱瘓之後，加上林家和她娘家被貶，情緒低落，加上兒子媳婦們怠慢，整個人變得陰沈沈的，坐在上首用陰測測的目光看的人心裏發毛，因此來客都是上去見了個禮，便遠遠地坐著。

周夫人怕老太太在出狀況，帶著人往花園裏去，將老太太一個人晾在正房裏，只命下人端了飯菜過去，其餘一概不管。

以往宴會都是按照身份品級分的，但是這次不同，是按照年齡大小安排的位置。

宴會擺在花園的水汀香榭，能看戲還能欣賞花園的風景，是個極好的所在。秦謠差不多年紀除了那幾位沒來的王妃，就只有繼室或者是世子夫人們。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國夫人吧！”一位年紀小梳著婦人頭的少奶奶走過來，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的秦謠。

那眼光就和當初秦謠被賣到花樓老鴇子的眼神差不多，看的人十分不舒服。

秦謠見人眼生，也沒起身，點點頭。

這位少奶奶臉上便多了一層鄙視的意味，“難怪瞧著這身打扮和咱們不同，原來真是國夫人。”

周圍的夫人們紛紛掩口輕笑起來。

越發覺得有些怪異，她和這幾位素無來往，也沒有得罪過的地方，她們怎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難怪人家說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沒了靠山，也就配和咱們這些人坐在一塊兒。”

另一人拍手，幸災樂禍地笑到你：“可不是呢！當初從咱們跟前走過，連看都不帶看一眼的，如今混的臉咱們都不如。”

“好了，只管打趣做什麽？這錦鄉侯夫人故意給這位沒臉的。不然也不會安排到咱們這裏來。”另一個心地實在的夫人勸道，“你家的酒莊沒少賺錢吧！也是多虧了國夫人提供給朝廷的方子。”

大家的議論聲這才弱了下去，秦謠總算明白周夫人的用心良苦。

不愧是內宅裏頭混的，使了一手好計中計。

她的身份最高貴是沒錯，但總不可能吃飯還擺國夫人的架子，也不可能和這些人去爭論，顯得自己太沒風度。若林家現在不是公侯，她還可以接著身份壓制住，但現在林家是二等侯府，來的顯貴一抓一大把，若是太失禮，只會讓自己被人詬病。

低頭看著自己這身衣服，坐在這個狹小的位置，又擠又熱，和這麽一幫人坐在一起，受氣還掉身份。

沒坐一會兒，秦謠起身讓錦鄉侯府下人帶自己去恭房。

走到一半，秦謠又帶著丫鬟們回去，在威遠侯夫人那一桌瞄著一個空位置坐下。

這一桌都是三四十歲左右的夫人們，秦謠剛落座，便有人過來請她離開：“秦國夫人，今日府上的規矩是按輩分年齡大小排桌，請夫人移到別處去。”

秦謠只管坐著不動，身邊的大丫鬟畫兒笑著道：“這位妹妹想必是不知道咱們夫人的身份，雖說府上的規矩是按年齡大小安排席面，但咱們夫人是什麽樣的身份，讓堂堂一位國夫人坐在犄角旮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貴府上沒規矩？”

威遠侯夫人點頭附和道：“這裏也沒人，秦國夫人過來，剛好湊個整數，況且那一桌兒都是沒品級的小媳婦們，秦國夫人過去實在不合適。”

也有人道：“秦國夫人年輕，和咱們這些老婆子坐在一起想必也別扭的慌，和年輕人才說得上話，夫人何必拘泥於身份呢？”

秦謠見這丫頭不肯走，便道：“這樣，你去把貴府的太太們找來，問問看我坐得還是坐不得，若是坐不得我就進宮找娘娘評理。可巧，前兒娘娘特意讓人請本夫人進宮，本夫人還沒找到機會去呢！”

那丫頭不敢多話，默默地退下去找周夫人過來。

周夫人正忙著招呼貴客，現在的府上不比從前，從前李氏倒下還有秦謠，現在只剩下一個王氏，身份就不說了。一句體面話都不會說，現在林家可是侯府，可不能讓王氏丟林家的臉，少不得自己親力親為。

“太太，那邊秦國夫人不肯到安排的地方入座，我還給她跟前的丫鬟搶白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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