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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章無腦劇情後,全是傻白甜追夫史,追到結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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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日子雖平淡,總會有如歌的偶遇。

兩人今早是分頭走的,可陸奕然知道,只要他稍退半步,便再也抓不住。

“那個賭約作數嗎?”

他等不到回答。

擁有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男人留著中分蓬松的微卷頭發,劉海梳上去露出額頭,顯得精神且具有精英氣質,搭配了休閑西裝,非常時尚減齡。

“陸總您好,前幾日才跟您通過電話,我姓黃。”黃先生伸出手來想與人相握,“黃先生幸會,我老早就想同你聯系了,聽說你和段總相識,他也給你簽字了不是?”陸奕然強顏歡笑著,欠身握住男人的手,請人落座。

將男人送走後陸奕然托著腮,眼睛盯著門口出神。隨即,便拿起座機撥通了電話,“小尹,去查查那位黃生跟段總的關系。”

“好的。”“對了,陸總,姜小姐的禮服被退回來了。”

“我知道了,放我車上,我有空再親自送去。”

聽聞姜家獨女婚期將近,陸家在生意上又與姜家交好,禮數上他應送上賀禮,可這被退回來的禮服他卻不知其中原因。

段祁恩站在報社大樓下與秘書一起等候去取車司機,就在大樓對面有座龐大的建築物,哥特式建築,尖塔高聳、尖形拱門、大窗戶及繪有聖經故事的花窗玻璃,這一切宛如“怪物”般正突兀地立在城市中央,鶴立雞群。

教堂前有長串的花車,穿著靡麗禮服的一對男女從車裏出來,臉上的神情卻略顯古怪。

“你們先回去。”百般聊賴之際段祁恩突然來了興致,扔下秘書便朝對面走去。楊秘書正想開口攔阻,電話鈴卻響了。

“段總的采訪結束了嗎?我想約他一同吃飯。”那頭傳來陸奕然的聲音,“段總…他跑去教堂了…讓我們別等他…”秘書含糊其辭的說道。

段祁恩沒有進去,只是處在門前。捧花的新娘正局促不安的站在紅毯上,段祁恩剛好與人眼神碰撞,那人看著他,眼中閃過欣喜,仿佛遇見救星,他心頭一緊,立即偏過頭將視線移開。

就在這時有人請新娘進去,新娘揮開那人的手便踏上了臺階。只一瞬,她卻提起裙子轉身就跑。

段祁恩看著那位穿著層疊輕紗的女人離自己越來越近,下一秒,女人竟跌進了他懷裏,“先生,能不能帶我離開?”女人死命地盯著他的眼睛,眼中滿是哀求。

“你…”段祁恩一時張口結舌。

“姜璇!!”

似有親屬在高喊新娘的名字,段祁恩脫下西裝外套遮在人頭上,摟著人的肩便快步離開,他攔了輛計程車,將人推了進去,就在他要將車門關上的時候,車內的女人伸出手拉著他不放,他本想甩開,可身後的聲音越加嘈雜,沒辦法,他只好順著那只拉扯的手擠進車內。

他是無所謂,但也不想被當成狗男女被人抓住。

“先生,咱們去趟專櫃吧,我把外套賠你,正好…我要將衣服換了。”姜璇將頭上的西服取下抱進懷中,厭棄的擺弄著頭紗。

“不用了。”段祁恩竟有了做好事不留名的心境,他不覺的在心中嘲弄自己。

姜璇深目高鼻,纖腰一束,拖著長裙走進服裝店時惹來許多異樣的目光。她也不敢拖沓,隨便挑了合身的衣服便換上,段祁恩坐著等她,才翻了幾頁雜志就見人正尋他離開。

“挺好的。”他稱讚她的利索,“謝謝,有衣服穿就成。”姜璇以為他誇自己這身著裝。

“我要怎麽答謝你?”姜璇一路走出來,問了這個問題不下五次,“你一定要謝的話…”段祁恩突然停下腳步,身後的女人一不留神差點撞上那人。

“跟著我。”

他看向面前正停在路邊的龐然大物。

兩人上了雙層巴士,挑選一個前排的位置,穩穩坐下。巴士緩緩的行駛起來,“陪你乘車兜風嗎?”姜璇噗呲一聲笑了,面容自然且舒坦,“你不好奇嗎?我從教堂逃出來?”她面向段祁恩好奇的問道。

“說來聽聽。”段祁恩往車窗上呵一口氣,用指甲蹭一蹭,一連串動作輕車熟路。既然她開口問了,便是想找人傾訴。

樹愈靜而風不止,雙層巴士一搖一晃地行駛著,總有一種莫名其妙快要倒下的感覺。

“雙層巴士對你有什麽重要意義嗎?”他們從上車的地方,一直坐到總站又坐了回來。

“碰巧罷了。”段祁恩隨意搪塞了一句。

“人找到沒?”男人怒不可遏的吼叫著,“調了路邊的監控,段總好像和一個女人跑了。”

聽完秘書的話,陸奕然一拳砸在車門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鼻子裏喘著粗氣,“那女人!是!誰!?”聲音像沈雷一般滾動著,傳得很遠。

“好像…好像是姜璇,姜小姐。”尹秘書放大圖像,湊近打量。

“姜璇?!呵呵呵呵…”他的笑聲枯槁,身體抖得厲害,頭疼的像要炸開。

從後座翻出退回的包裹扔出車外,找出剪刀將紙盒連同裏面的禮服一並剪開,隨後,像仍廢品一般將其丟棄在角落。

外面突然落下密集的雨絲,到處是跳躍的箭頭,段祁恩走進電梯,拍去外套上殘留的雨水。

他打開門,摁開大燈,就見一個人從沙發上彈起,又沖忙落地,卻因棉拖未穿好,被茶幾角撞跌在地。

段祁恩打開冰箱取了啤酒,就站在人面前漠視著也不將人扶起。

“你去哪了?”陸奕然吃疼的站起,失落將他壓的喘不過氣,像半截木頭般楞楞地戳在那裏。

“我需要報備?”段祁恩扯開拉環嘬了口啤酒,從他身邊走過,沈著臉坐在沙發上。

一陣死寂過後,無助將陸奕然包圍。段祁恩早已將他桎梏,他只能丟盔棄甲,任由自己體無完膚。

“我會與黃先生合作。”陸奕然走到段祁恩面前,將人禁錮在沙發邊緣。

“恭喜。”

段祁恩聲音冷冽,嘴邊的弧度輕輕揚起,伸手扯過陸奕然的衣領將人拉到面前與他齊視。

呼吸變得灼熱,陸奕然倏地湊上前含住了他的唇放肆地口允吻,段祁恩挑眉,右手從他身後抄過去,將他的頭扳了過來,反客為主,溫熱的唇已經覆了上去。

扣開那人的牙關,微冷的舌滑入口中,探索過每一處角落。

陸奕然本能的纏住段祁恩的脖子,將人束縛,每次段祁恩想抽離,都被他再次湊上來的唇堵住,直至快要缺氧陸奕然才肯松開他的唇,蜻蜓點水般的吻移至下巴一路往下,陸奕然咬上他的喉結,解開襯衫埋入他的領口,在脖頸處種下滾燙的火種,段祁恩順勢將人圈入懷中,壓至身下。

半夜,陸奕然輕輕的從被窩裏鉆了出來,段祁恩背對著他側躺著,他附下身細密的吻從肩頭蔓延至馴鹿的眼,就在他動情之際,一只手擒住他的腦袋將他扯開。

“老公,我疼。”

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跟段祁恩身上性感的紅痕形成鮮明對比。

“洗了沒。”段祁恩推開那人又貼上來的臉,“舍不得洗。”那人黏糊的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

“下去。”

“等等等等等!我立馬去!你別趕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

已刪減(補全)

潛逃

“小祁,他指名讓你去驗票。”大黃將克隆的匯票推到段祁恩面前,謹慎地說道。“嗯,他可能發現了。”段祁恩似是而非的說著,將匯票捏在指尖細致地端詳,像欣賞一份臻品,仿佛能從中品出無窮美妙來。

“那快跑!趁現在沒拿到錢!你還想去蹲一次大牢?”大黃原本握拳抵著下巴的手瞬地向前伸去,面前的杯子被手肘撞倒,“哐”的磕上前面的白瓷碗,杯子傾倒,水將桌面漫濕了一片,他起身弓腰把段祁恩手中的偽造品搶了回來。

“不試試怎麽知道。”

段祁恩淩厲的眼眸註視著大黃的一舉一動,隱約有絲狼戾閃動其間,他朝大黃伸出手,示意那人將匯票歸還。

他想知道那人的底線到底在哪。

提供商黃先生在陸奕然同意合作後便要求對方傳真一張匯票以示誠意,收到傳真件後他立馬克隆了一張一模一樣的匯票,然後佯稱發貨,要親自到公司驗真票後才能提貨,而段祁恩要做的便是在驗真票的時候用假票將其偷換。

當他簽下聘書那一刻,一場賭註已經開始,不論輸贏,一旦下註便沒有退路。

陸奕然約在L&L賓館見面,賓館裝飾精典,展現殷實古雅的同時又詮釋潮流風尚,簡約大氣、低調奢華,賓館的原名是lifetime lover,終身情人。

段祁恩剛走進賓館就有侍員招待他,還將他引到了換衣間。

黑白對比,時尚的男士正裝風格,處處彰顯新意,簡潔幹練又不失華麗。

“什麽意思?”段祁恩陷入短暫的迷惑,不解的問道。

而侍員回答說,這是賓館的禮儀。

段祁恩站在鏡子前將外套攏了攏,腳下挪換著腳步,看著自己被紮成禮物的模樣臉上疑雲更甚。

本以為侍員要將他帶去包間落座,殊不知走著走著便見陸奕然比自己穿的還要隆重就站在過道上,淺淺的笑著,咫尺之隔。

“站著驗票?”

段祁恩站定在那人面前,試探的問道,此時的他像準備用石子砸玻璃的頑童,心裏既興奮又恐慌。

卻不料那人將一張空白支票遞到了他面前。

段祁恩接過支票翻了翻,深邃的眸子似被蒙上一層水霧,讓人一眼看不真切。

“你都知道。”他低沈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我知道什麽?”那人雖笑著,但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仍被段祁恩瞬間抓捕。

“我是個詐騙犯。”段祁恩湊近那人的臉深切的望入他眼底,陸奕然閃躲的目光再也無處可逃。

“我也騙了你。”

過了許久他才苦笑著開口,過去的點滴在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演,他感到自己的神經和自尊都被對方摧毀殆盡。

他讓人調查黃生的時候就發現了,即使那人藏的再深。他知道黃生是段祁恩的同夥,打著合作的名號欺詐他。他還知道,段祁恩不僅是個詐騙犯,還是個感情騙子,只騙了他一個人。

這場騙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可即便如此,他仍心甘情願。

就在他們身邊是一間禮堂的大門,陸奕然走過去將大門推開,偌大的禮堂被裝飾成教堂的模樣,紅毯一直蔓延到祭臺,一位牧師高站在祭臺中央,他身旁的樂師正奏著婚禮進行曲。紅毯的兩邊占滿了賓客,正在熱烈的鼓掌歡呼。

“我騙了你,騙你來結婚。”

他卑遜地仰慕而後屈伏地求愛,將手伸到段祁恩面前想攜他步入殿堂。

幾片破碎的紙屑落入陸奕然的手心,他有一剎的恍惚,隨即,整個人如同浸入冰窟,心涼了個透徹。在喧嘩中他看著那人逐漸消失的背影,那抹光在無邊無際裏慢慢的一點一點飄向未知的遠方。

屋子一片狼藉,餐桌上有殘湯剩飯,油汙盡染桌面。沙發旁的垃圾桶歪倒在地,一股異味撲面而來。二樓的房間,被子卷縮在角落裏,地面堆滿了淩亂的衣服與鞋襪,這是陸奕然最失職的一天。

段祁恩將貴重物品帶上,一個黑色背包,跟來時一樣。

走到門前時,卻被沖忙趕回的陸奕然擋住了去路,那人腳邊還放著個箱子。

“這麽晚了,要去哪裏?”那人小心翼翼的問道,聲音疲憊卻異常堅硬,他張開雙臂將人攔住。“留下待捕麽?”段祁恩一把推開人的肩膀,想突破重圍,他力氣之大,那人移了一步,差點被身旁的箱子絆倒。

“吱呀”一聲是箱子被打開的聲音,不經意間一把左輪手槍被塞進了段祁恩手中。

他被一只手操控著拿起槍對準那人的胸口,冰涼的槍具在黑暗中逐漸現形,那把槍很漂亮,槍柄和扳機是蒼勁的黑,而槍身是銀色,上面還刻有英文字母。

“我絕不會報警,我用生命起誓。”他斬釘截鐵的說道,將段祁恩的手捧在心口握的死緊。“這把左輪我放了一顆子彈,六分之一的幾率,你…向我開槍,我中彈…算我活該,要是我沒中彈你能不能留下?”他搖著頭,渾身顫栗,說話的聲音都斷斷續續。

聽完他的話,段祁恩笑了,那抹笑似荼毒的罌粟在將死之人的眼中綻放。他將槍口往陸奕然的心窩捅了捅,那人毫無懼意的直視著他的眼睛,將握住他的手慢慢松開。

就在陸奕然松開手那剎段祁恩迅速將手抽離,迎著那道灼熱的目光,嘴角揚起一個譏諷的弧度。就在一瞬間,還未等陸奕然有所反應,段祁恩已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不要——”

“砰。”

槍聲隨著撕心裂肺的呼喊一同響起,槍口冒起了白煙,空氣凝固不動了,有窒息的鈍疼侵襲而來。

是一記空槍。

但陸奕然卻像被擊中了那般,兩腿發軟跌坐在地上,頭深深的紮進膝蓋裏,“你不要這樣…我會死的…我會死的…”他聲音哽咽,蜷縮成一團,眼前模糊一片,手無助的攥住胸前的衣衫。

他的底線永遠都是段祁恩!

“遇上我算你活該。”段祁恩在人耳邊低聲說道,捧起那人低垂的腦袋在額前落下一吻。

陸奕然倏地睜開眼睛,額前的溫度不真實的嚇人,他拼命想抓住那人的手臂,卻又一次被人殘忍地甩開。他爬起來追了上去,竟一鼻子撞上堅實的門板,似是失足於迷途之森,他再無勇氣拉開那扇大門。

“小祁,你把支票撕了?!”

電話那頭傳來極高的聲音,段祁恩連忙將手機拉離耳邊。“我把假匯票撕了。”他夾住手機,給自己系好安全帶。

“飛機很快就要起飛了,在整個航程中請不要使用手提電話…”乘務員走了過來提示他關閉手機。

飛機起飛,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響,他將窗簾拉開,窗外的殘陽紅如染血。

這一次他要好好的生活,不為別的,就為這些年虧欠自己的。

作者有話要說:

騙子夫夫

小祁又卷款潛逃了

他的

沒人會懂淩晨三點到黎明的痛,段祁恩走後,他的世界沒了日晝。

陸奕然一轉身便從飄臺跌到地板上,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像死魚一樣躺著,一動不動。房門被人有規律的敲響,似是什麽暗號。

現在幾點了?

陸奕然又躺了一會,伸手就去夠手機,然而卻尋不到蹤跡,他猛地起身連同地毯一並揭起。

“手機去哪了!?”他在朝自己發怒,竭力嘶吼著,在空蕩的房間留下厚重的回聲。

陸奕然爬到床頭櫃前找出鬧鐘,早上十點,他又是一夜未眠。可憐的鬧鐘被他摔到了墻上,熒屏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後便消失殆盡。段祁恩走後,他連東西都找不到。

“謔,你怎會覺得我的上司好相處?”尹秘書將鄒巴的抹布扔進了洗碗池,像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我在他手下幹了六年,他老人家就是個爺!”尹秘書念叨著走出廚房,還不忘在圍裙上蹭了把手。

“你這麽說,那段總是什麽?”楊秘書聽了那人的話抿著唇笑了笑,手上的活卻不敢怠慢。

“段總?那是位祖宗。”尹秘書朝大吊燈作了個揖,感慨萬千的說道。

“他回來了?!”

樓梯被人踩的噔噔作響,陸奕然的話宛若驚雷般從天而降。

“您聽錯了!我們沒提段總!我們不敢!楊秘書,是不是?”楊秘書被人撞的一個踉蹌,“是的,是的!”只能連聲附和。

眾所周知,段祁恩是陸奕然的禁忌,是塊爛肉、亦是性命。

陸奕然眼見的憔悴,整個人都蔫蔫的,深陷的眼眶顯示他已有許久沒睡好,幹裂的嘴唇擠出一個淒慘的笑,原本的容光煥發早已被面如死灰所取代,皮膚黯淡無光,仿佛蒙上了一層灰。

一個月,陸奕然都沒踏出過他們的房子,他把秘書喊到了家裏辦公。可尹秘書發現,他就是個幫傭,楊秘書的到來把他的活全攬去了,而請楊秘書的原因自然也與段祁恩有關,陸奕然仍固執的守著,所有與他曾有聯系的事物。

他給自己沖了杯咖啡,轉身打開冰箱,裏面堆滿了食材,上面全貼著標簽,幾乎都是段祁恩的名字,陸奕然將快過期的食物扔給了秘書,讓他購入新鮮的。

桌面上三杯咖啡隨意擺著,尹秘書拿起一杯喝了一口,“這咖啡好苦!”他扯著尖細的嗓子喊到,“你喝了陸總的咖啡,這杯才是你的。”楊秘書將另一杯推至他面前,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去給他泡回一杯。”尹秘書歪了歪腦袋,疑惑盤踞心頭,他沒記錯的話陸總以前從不喝黑咖。

他也確實沒記錯,黑咖三方糖,那是段祁恩的習慣。

“你都吃一瓶了你跟我說安眠藥無效?”病歷被沈玥砸在茶幾上,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響,她交疊雙腿鄭重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陸生,我鬥膽說一句,我建議您去洗腦。”要是人的大腦能格式化的話。

她煩悶的將筆插入筆蓋,卻不料沒對準口,筆尖一下子紮進她的手掌,她不由眉頭緊皺,“先生,你在會診,請你尊重一下我。”沈玥將筆扔到了一邊,一把奪過那人手中的電話。

對面的男人一直在給同一個號碼捎去信息,一個月就發了幾千條。

“一直發信息給一個等不到回覆的號碼,還不如跟我聊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襲來,令她大受打擊。

她的雇主魔怔了,比三年前還要嚴重。

“為什麽不去找他?”

她的話音剛落,男人的臉一剎就變了,像哭又似在笑。

“我…”

“我找不到他了。”

他倒在沙發上,牙關咬的死緊,臉上的肌肉抽搐的厲害。

兩個月後。

T城,一條即將拆遷的城中村內。

路邊一間光鮮的煙酒店很是惹眼,跟旁邊一眾店鋪不同,這家店的店面很大,是周圍店鋪的兩倍以上。落日時分,早已燈燭輝煌,透明櫃臺一條條裹著金邊的煙盒整齊擺放,頂天的玻璃立櫃陳列著各色名酒,整間店看起來貴氣又高檔。

“小師傅,你這燈太亮啦!”打金師傅手上的金飾在大熾燈的照射下,泛著刺眼的光,婦人揉了揉幹澀的眼抱怨道。

“很快就好了。”

把耳釘打成玉墜的金扣子,不到一小時就能完成。

段祁恩將扣子別到墜孔上,把鏈子還給了婦人。婦人接過鏈子,摸了摸那微燙的扣子連聲稱讚:“你手真巧啊!跟師傅學了很久吧?”

“謝謝。”段祁恩禮貌的擠了擠嘴角,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客套。他從方木椅上起身,將工作臺收拾好後把婦人領到一邊。

“來,加工費一百。”婦人掏了張現金遞給他,段祁恩笑了笑,從櫃臺抽了條煙推到了婦人面前。

“方嬸,給老伴買條煙,大家都挺熟,加工費就算了。”深藍的煙盒輕敲著櫃面,發出“啪嗒”的響聲。婦人捏了把手中的現金心想,一條煙將近五百,趁機營銷啊!她咬咬牙把心一橫,算了,平日裏小師傅沒少給自己優惠,這還不收自己加工費,原價買條煙,賺了。

方嬸付了錢將煙收好,苦著張臉便轉身離開。

“方嬸!謝謝幫襯哈!”

剛出店門就與一年輕小夥打了個照面,方嬸只想趕緊離開,但面前的小夥卻直楞楞的擋在她面前,“嘿呀,肖弘文!哪涼快上哪呆去!”方嬸撞開面前的小夥,碎著步子走的飛快。

肖弘文回頭看了眼方嬸扭著腚的背影,在店門前笑彎了腰。

“祁哥,你又唬方嬸高銷了?就方嬸好說話才天天被你騙。”肖弘文打開門前的冰櫃熟絡的拎了瓶冰啤。

“有事電聯,別跟親戚似的。”段祁恩將起子拋給了那人。“謝謝哥。”肖弘文雙手接過,心中竊喜。

巷子不長,南北通道,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盡是斑駁的苔痕,深巷兩旁有不少分叉的胡同,比外巷更落不著光照。

有人騎著老舊單車東倒西歪的從他們身邊經過,巷子窄,很容易便會產生碰撞。肖弘文將段祁恩扯到內道,自己走在外邊。

沒走兩步就見單車“哐當”一聲摔倒在地,好似酒瓶碎在地上,突兀又巨大。車上的女人被車子壓著,左膝能看到殷紅的顏色,段祁恩走上前,將單車扶正,抓著女人的胳膊將人提起。

女人單腳站著,扶著段祁恩的手臂借力才不至於再次摔倒。

“巷子裏騎什麽車,活該唄。”肖弘文憤憤地說道。

“不是不是!前面有個黑影突然竄出來,我被嚇到了才摔的!”女人連忙解釋。“耗子?”肖弘文挑眉。

“是個人影!”“邪門!”兩人同時伸出了食指,說到一會去了,像對戲似的竟一唱一和起來。

“走我前面。”

段祁恩將女人輕輕推到自己身前,高大的身影將其籠罩。

“啊,對,一起走吧。”肖弘文推著單車緊跟在後。

租客

自由過頭成了懶惰,隨性過頭那叫任性,最難能可貴的是持之以恒,很顯然,段祁恩沒有。

剛開鋪那陣,他日日起早貪黑,可現今日上三竿他仍縮在閣樓的單人床上眼睛半睜半閉,朦朧間突然想到,某天他翻到的一版報紙,有一篇“起床後做九件事可延緩衰老”的文章占了大半個版面,而第一件事赫然印著:賴床。

段祁恩將掉到地上的半截被子撩了上來,翻了個身,寬心的闔上雙眼,今天要去收房,又有了不開鋪的借口。

年齡越大,越學會了順其自然,段祁恩鎖上卷簾門,圈著鑰匙悠悠忽忽的往小別墅走去。

一幢鄉村風情的三層別墅,背靠拔地參天的建築而立,置身其中卻恍如遠離所有的都市塵囂。

“肖助…”

“別早了,都快趕上吃中飯了。”段祁恩的話吐到一半竟被人無情打斷,肖弘文正一邊貼著招租公告一邊嘴裏嘟嘟噥噥。

在段祁恩的印象中隔壁的租客是位四十好幾的中年男人,高高瘦瘦的,一套正裝穿過春夏秋冬。昨日,男人留下了租金和鑰匙,便喬遷離開。

肖弘文打開房門兩人便開始檢查房屋,其實昨日肖弘文來收鑰匙的時候已經看過一遍,客廳、飯廳及廚房均幹凈整潔,可段祁恩在屋內兜了一轉竟發現洗手盆上有個大洞,一開水,有水會從洞口流出。

“去把告示揭了,這裏要修好才能住人。”段祁恩愁眉雙鎖,催促著身旁的人,卻不料樓下竟有人喊他們,這事便暫且耽擱了。

最後兩人是一起下了樓,就見招租告示前站著一個男人,與他們穿著純色圓領,踢著一字拖到處逛的頹喪模樣截然不同,那人穿著棉麻半袖上衣配著水洗牛仔褲,板鞋雪白連綁帶都系的一絲不茍,一看便知是剛來的外鄉人。

那人手指摁住告示上的數字,正拿著手機打電話。沒一會,段祁恩褲袋裏的手機便嗡嗡作響,而站著的男人聽見有腳步聲便乍然回頭。

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通話頁面因無人接聽而自動跳回了桌面。

“段祁恩…”好不容易從嘴中拼湊出幾個字,卻又忽然中斷,最後的“恩”字還發顫的走了調。

“陸奕然。”段祁恩不為所動地開口。

有一瞬,耳朵轟的一聲,如同被尖針刺了一下,陸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祁恩竟喊了他的名字。

“能不能再叫一次…”,“嘟——”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他的話盡數淹沒在一聲鳴笛中。

小店門口,籮筐、背簍東倒西歪的放著,屋子裏的人,一桌一桌圍得滿滿,說著家鄉話,聊著村裏村外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來咯,一碗牛腩面!”

桌子放不平整,一碗面端上桌,桌角一歪,碗裏的湯便灑了出來。肖弘文扶著碗,把滑開的木塊踢了回去墊在桌腳下,“補顆雞蛋!”老板粗豪的嗓音從耳邊響起,圓實的雞蛋像不倒翁似的在小碟裏滾了一圈。

“不是去出工嘛?”老板不解的問道,肖弘文頓了頓筷子,思考片刻後才含混的回答:“不知道。”,說罷便開始大口吸面,甚至還被濃烈的香料味嗆到。

一杯水“咚”的出現在肖弘文面前,杯中的水面左右搖晃著鼓起小個氣泡。

“咳咳咳…”沒想到段祁恩會突然出現,口中扯不開的牛腩被肖弘文全吐了出來,上面還留有嚼過的齒印,他用筷子戳著那塊肉將它藏進碗底。段祁恩擡頭看了那人一眼,語調陰沈的說道:“你去看看。”

他皺著眉正小心翼翼的將一次性筷子從中間掰開,卻發現怎麽都掰不均勻,便將筷子放到一旁,換了雙木筷。

客廳中央有一張紅木做的長方形茶幾,上面放了果盤、煙灰缸和一盆文竹,陸奕然把東西掃到了一邊,將陶瓷石板放了上去。

“誰?!”

是門鎖打開的聲音,肖弘文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一身白灰的陸奕然站在客廳,他的周圍一片狼藉。

“你是誰?”陸奕然從地上淩亂的水管跨了過去,走到人面前語氣試探地問道。“我?肖弘文,房東助理。”那人拍了拍胸膛,直截了當地回答。

“你來做什麽?”陸奕然咄咄逼人地審問道,話音剛落便彎腰在地上找著什麽,眼睛迅速的將地上的東西掃了個遍,“祁哥叫我來的。”肖弘文實誠的交代了個幹凈,一點也沒意識到危險的逼近。

只見陸奕然抄了把小扳手就想向人腦門敲去,手舉到半空卻竭力控制住,手上的條條青筋漲起,盡在那裏抽動著,“你們什麽關系?”他怒目而視,硬壓著嗓門問道,“你什麽意思?別亂來!”肖弘文往後跳開一大步,舉起雙臂護在頭頂。

陸奕然將手放下,可扳手卻被咻地拋了出去,“哐當”一聲砸到那人的小腿脛骨上。

一陣刺痛,肖弘文抱緊腿疼得直跳腳,“你他媽有病啊!我才想問你們是什麽關系啊?!”他佯怒道,但在肖弘文看來,陸奕然像一位犀利的長輩,他說話自是虛了幾分。

“我是他老…老板,以前的老板。”陸奕然半遮半掩地說道,他本想說“老婆”,可又怕那人當場逝世,便圓滑地搪塞了過去。

水閥手柄一擺,水流便呈放射狀濺開,水盆很淺,陸奕然胸前的衣服濡濕了一片。

“好了。”陸奕然滿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抹了一把,“祁哥不是說這屋不租嗎?”肖弘文打斷了他的話頭,插嘴道。

“他不會放著免費勞工不用的,我最了解他。”陸奕然將沒用的工具踢到一旁,用勝利者的口吻說道,眼神完美詮釋著占有。“啊?”肖弘文臉色驟變,不知名的情緒在胸中滋生,沒等他發作,那人就給他塞來了兩根殘破的水管,隨即就將他驅逐在門外。

“操!為老不尊!!”肖弘文一腳踹上房門,但馬上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連忙對著門道歉,段祁恩房子的門,他可惹不起。

過道的燈已經燃起,角落處一火忽閃著的白色閃光卻頗顯突兀。段祁恩拎了把矮梯,蹬上三樓準備把壞了的燈泡換掉。

黑暗之中,亮得不止那抹明月,還有一處燈光,燈光下,有一抹忙碌的身影,燈泡像一只吐著白焰的眼睛正逼近著那人的臉,段祁恩靜靜的處在一旁,聽著工具搗鼓的聲音。

“當房東還要親自修燈泡嗎?你助手去哪了?”陸奕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輕聲嘀咕道,坐在人字梯上膽怯而小心的迎視著他的目光,“上夜校了。”段祁恩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回答。

“你不如請我吧!我比他能幹!”陸奕然忽地拔高了聲調,他情緒激動,壓得松垮的爬梯吱呀作響。

段祁恩緩緩擡眸,神情淡然。

燈泡剎地亮了,伴隨著一道閃電同一聲驚雷。

“你也不怕被電死。”段祁恩獰笑道,“我連愛你都不怕。”陸奕然慨然答道,爬下□□走向那人。

愛上他,就像在碼頭等待飛機降落。

傷痕

幾下雷聲層層漫過頭頂,天突然裂開了一道口,瓢潑般的雨從裏面傾瀉而出,砸進了陽臺,地磚上積起深淺不一的水窪,段祁恩站在推拉門後看著伶仃的幾件單衣被風吹的掛到了鏈條上,本想著把衣服收進來,可橫行的雨甚至斜飄進屋內,他果斷將玻璃門拉上。

銅錢大的雨點打在窗戶和鐵瓦上,甚是響亮。

“外賣!”

聲音從門外傳來,好似隔了層厚膜,憋悶的,聽不真切,段祁恩還以為是幻聽。

門開了,面前的人頭發貼在額頭上,遮住了大部分眼睛,末梢還滴答著水珠,條條小水線從額角沿到下頜。衣服緊貼在身上,鞋襪像浸濕的海綿,一邁步子便能擠出水來。

陸奕然為難的停下腳步,想進去又怕沾濕地板。

段祁恩結實的拍了把他的後背,陸奕然一個踉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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