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電話斷了的聲音十分刺耳，李盈臉色很是難看地看著手機，劉盈看他一眼，伸手想把手機拿過來。

不過並沒有成功，李辰把手機拿得更遠了點：“你老實開車，就你這技術還想開車時打電話？你不要命了？”

劉盈開口：“你打過去，開免提，我和他說。”

這倒是個辦法，李辰想了想又開口：“也有可能是信號不好，高速上經常這樣……”

這明顯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不過劉盈也沒有揭穿他，只等他把電話撥通，準備和尹然說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電話是通了，那頭卻傳來標準的女聲。聽到這話，劉盈頓時呆了一呆。

這個……不是欠費停機的提示語嘛？

李辰的臉色頓時好看了很多。

原來不是尹然不和他說話，而是……沒錢了。

心裏頓時升起莫名的愉快感，李辰掏了自己的手機，順手給尹然充了一百塊大洋。運營商在這方面還是很靠譜的，錢一到立刻就給恢覆了電話。

再撥過去的時候，就是等待接聽的長嘟聲了。

響了不過三下，那頭尹然就把電話給接了起來：“你是不是綁架盈盈了？”只是說的話仍舊讓李辰歡樂不起來。

他的臉再度黑似鍋底，深吸了一口氣平覆心情，這才開口回答：“我和盈盈送她爸媽去醫院，要不你也過來了，到了我們再詳聊。”

“……好。”尹然想了一下，答得也幹脆。

“地址發你手機上了，你直接過去。速度快點兒……劉嫖已經醒過來了。”李辰根本不想和他再多說話了，交待了兩句，就匆匆掛了電話。

絲毫不顧尹然那頭的震驚。

“搞定了，回頭再和他說詳細的好了。”李辰把手機放回駕駛臺上，一臉諂媚的笑容。像是求主人誇獎的小狗。

“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劉盈嘆了口氣，“尹然對我沒有什麽的，你不要想得太多了……他是我高數老師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知道！”李辰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像是一百瓦的電燈泡，“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

父你妹！

劉盈看他一臉智障的樣子，恨不得立刻停了車把他給踹下去：要不是應急車道不給停，她真能停下來……

其實從這裏去同仁醫院並不遠。

只是劉盈的車技實在是……加上魔都一向堵車堵得要死。

等劉盈開到魔都的時候，已經是快夜裏十點。

魔都畢竟是魔都，都已經十點了，高架上還堵得嚴嚴實實。這哪裏叫高架啊，這根本就是建的大型停車場。

劉盈都有棄車自己走過去的打算了，還好被李辰給攔住了。

“你可千萬不能走，你不能扔下我一個殘疾人不管。”李辰眨巴著眼睛看她，活生生一條在賣萌的小狗。

劉盈苦笑，拍了拍他的頭：“我不會走的，說的是氣話啊，你怎麽連氣話都聽不出來……你說這會兒救護車到哪兒了？”

這思維有些跳躍。

不過李辰早就已經習慣了，他看了一下手機定位：“應該已經到醫院了，你放心……嗯？”

這一聲嗯讓劉盈又忐忑起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沒……”李辰皺著眉頭，“我明明聯系的是同仁醫院，搞了個VIP單間，怎麽救護車的定位卻跑到同濟去了？？”

劉盈頓時腦補出了無數的可能性。

急得更是出了一頭的汗。

“你趕緊確定一下，看看李乾在哪……”她緊緊鎖著眉頭，又伸手要去拿手機，“是不是劉嫖又需要血了？”

說得很是可怕的樣子。

不過李辰也是十分擔心，立刻撥了個電話出去。

可那頭傳來的消息卻是很平常，劉嫖並沒有出事，也沒有再需要血。李乾守在劉嫖的身邊，也哪兒都沒去過。

甚至沒有再往外打一個電話。

不是李乾下的手，又會是誰？

這種完全無法掌握的事情讓李辰顯得有些煩燥，他深吸了一口氣：“先往同濟醫院看，定位顯示他們那裏。”

“好！”劉盈踩了一下油門，又趕緊松開，死死踩住剎車。

都忘了現在還在堵著。

等了大約十分鐘，車流終於動了起來。

往前龜速行駛了約莫二公裏的路，劉盈終於看到了高架的下口。手心早已經是一把的汗，方向盤上都被汗浸濕一片，腳脖子也酸的要命。

對她這種拿照三年，頭次上路的人來說，這種堵車無異於酷刑，實在是太可怕了。

再往前看，堵車的原因便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兩輛車撞在一起，一輛車被撞得四仰八叉地橫在路中間，一下子占了一個半車道。於是所有的車子就只能從餘下的半股車道走。

這麽大的車流量，不堵才怪。

劉盈下高架的時候順帶瞥了一眼，先也沒在意，趕緊順著還算順暢的下口下去。可剛開入匝道不到五十米，她突然反應了過來，一腳剎車就這麽踩了下來。

得虧這裏下來的車並不多，後面跟著的車一個猛的方向打過去，車輪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差點就撞上她的車子。

那司機估計罵了一句什麽，劉盈關著窗，聽的不清楚，只看到對方對她比出了個中指。

不過她也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是回頭往車禍現場看過去……面星星點點綠色的生機從現場逸出，緩緩向著高架下飄去。

紛紛揚揚像是下雪。

“嗯？”像是看到她的不對勁，李辰也跟著看回去。

不過他是什麽也看不見的，只能開口詢問：“怎麽了？你看到啥了？”

劉盈臉色有些發白，也不吱聲，開了車門直接往回走，絲毫不管身邊呼嘯而過的車子。李辰嚇得臉色蒼白，趕緊也開了車門跟下來。

他一瘸一拐的倒也走得不慢，緊趕幾步拉住了劉盈：“你幹嘛，這裏是快速路，你瘋了啊？”

劉盈回過頭。

看到她的臉色，李辰嚇了一大跳。剛剛還有一絲血色，這會兒連那一絲血色都褪得幹幹凈凈，要不是知道她是個活人，李辰還以為見到了……

“被撞翻的車……”劉盈目光有些呆滯地看他，“是我爸媽那輛救護車。”

“啊？！”李辰呆了呆，下意識地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機定位。手機上顯示那車現在的的確確在同濟醫院的停車場停著。

怎麽會在上面？

他發呆的這一瞬間，劉盈已經掙開了他的手跑了過去。等李辰回過神來，她已經跑得挺遠，於是只好再拖著殘腿一蹦一跳地跟在後頭。

好在車子當時開的並不遠。

只走了兩分鐘，就走到了高架上的車禍現場。

已經有警車趕過來處理，就這麽幾分鐘的時間，後面的路已經完全給封住了。遠遠的就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劉盈看了幾眼，擠到前頭剛想走近看看，卻被警察攔住：“不能過去，你是什麽人？”

或許是劉盈慘白的臉色比較能引起別人同情，又看她一臉關註地看著救護車，小警察的聲音就溫和了好多：“你沒事吧？這會兒真的不能過去，那車子油漏了，隨時都可能會爆炸。”

於是劉盈的臉更白了幾分，身體更是搖搖欲墜。

李辰趕緊扶住她，皺眉看向小警察：“別說的這麽直白。”他扶著劉盈，讓她站穩，一面擡頭向前面張望。

沒錯，那救護車雖然翻了，但車牌號還是能看清的。

的確是先前那輛送劉盈爸媽去醫院的車子。

可是……李辰又看了看手機上的定位……那車還是靜靜的停在同濟醫院，一直都沒挪過窩。總不會是定位出問題了吧？高科技也靠不住？

還是……

李辰的臉色變了一變，開口道：“盈盈，你站穩。”

沒等劉盈反應過來，他便松了手，拖著殘腿就往裏走。小警察這會兒正轉了身和人說話，等看到李辰想過去攔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車子邊上。

小警察頓時變了臉色，想上前又不敢。

倒是邊上一個年紀大點的警察想都沒想，直接沖了過去，一把拖著李辰就往回跑。李辰又強撐著往裏看了幾眼，這才被拖了回來。

“你沒告訴他們裏面沒人？”一直把李辰拖到安全線之後，老警察才松了口氣，轉臉就對著小警察罵開了。

李辰和小警察道了個歉，轉身迎上劉盈擔心的眼神。他笑了笑，神色輕松許多：“你爸媽不在裏面。”他指了一指，“裏面空的，沒有人。”

聽到這個，劉盈頓時舒了一口氣。

“可是……”她指了指那個車牌，“這個……”

“我也不知道。”李辰明白她的意思，“我手機裏顯示的定位，那車一直在同濟。現在我們只有過去看看，才知道到底在不在。”

隱約之間，劉盈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這車裏如果沒有人的話……那些飄落如雪的生機，是哪裏來的？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過去。

的確還是在的。

那些生機仍舊如雪花般慢慢飄灑下來，遇到人的身體便鉆了進去……她試了一下，意念剛一動，所有的生機瞬時都向著她飄了過來。

爭先恐後的鉆進了劉盈的身體。

先前的疲勞感頓時一掃而空。

的確是實實在在的生機。

劉盈強行壓下心頭的疑惑，跟著李辰往車子那頭走。剛剛李辰說的一點兒沒錯，現在先去看看停在同濟醫院的車。

看看爸媽……是不是在那裏。

因為上面的路被封了，所以高架上所有的車都在從這個下口下。劉盈他們的車停在那裏占了一股車道，下口也變得擁擠不堪。

等他們過來開車的時候，邊上的人頓時向他們報以極其鄙視的目光。

好在劉盈臉皮比較厚，根本也不在意，開了車門發動車子。

李辰放下隔音板，回頭問司機：“老趙，剛剛……”他說到一半，聲音嘎然而止。不是不想說下去，而是無法再說下去。

司機靠在椅背上，眼鼻耳喉都浸出了暗紅的血。

眼睛瞪得老大，卻是已經沒了生息。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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