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不是沒事，是很嚴重。

回到城堡，所有人都在匆匆奔走，看到這個場景，伊賽特的嘴唇緊抿，他面色嚴肅地對我們說，有血的味道。

打開房門的時候，我不由得驚在房門口。

杜艾的左胸一道深深的血痕，傷口整齊光滑。

伊賽特一直皺著眉，“風刃。居然能傷到你。怎麽回事？”

杜艾搖頭，遣退了所有仆人。

他暗紫流光的長發，被血沾汙，幹涸後呈現烏黑的顏色，粘結在一起的頭發被他隨意地攏在身後，他習慣性地想甩長發，卻沒有成功。

他微微皺眉，卻依舊微笑。

“楚，過來。”

他的紫眸中的煩躁讓我心中不安。

“伊賽特，我需要你和楚定契約。”

伊賽特蹙眉：“怎麽回事？”

杜艾不答：“我要你成為楚的仆人。”

“什麽？！”我和伊賽特同時驚呼。

杜艾卻擺手，不再說話。

伊賽特盯著杜艾還在滲血的傷口，沈默許久，才艱難地吐出一句：“好。”

契約的程序如此簡單。

伊賽特在我面前起誓：

“我，伊賽特蘭斯洛特菲爾德，向命運祈禱，在任何世界，永遠為你效勞。”

血液的交換，咒語的吟誦，伊賽特就服從我的所有命令，實現我的所有願望，即使是我要他去死。

祝福之神撒依多愛上了一個人類，他們的後代自願臣服於人類。他們之所以是半神，就是因為擁有近神的力量，卻永遠聽命於主人。這種供奉守護，卻是他們最大的幸福。

杜艾拉過我，將嘴唇貼在我的手上，淺淺的呼吸著，他的嘴唇有著散失血液後的微涼，不由讓我想起左安。他怎麽樣了？

杜艾保持著這個姿勢，靜默地坐著。伊賽特轉身拉著時莫語離開房間。

什麽意思？

我不由想到了海瑟爾的話。

杜艾伸手攬著我的腰，擡眸淺笑，“幫我洗澡吧。四個小時後萬魔殿有例行的狂歡。”

“你要去？”看著他的傷口我皺眉。

杜艾淺笑，“我必須去。”

“好。”

我扶著他，走到浴室。

打開門時，我楞了一下。杜艾笑道：“還不錯吧？幻陣而已。”

連接著門的不是堅硬的瓷磚，而是一片嫩綠柔軟的草地。裏邊像是一片春景，連綿的綠草延伸到遠處，天地相接之處薄霭流浮，將界限抹得模糊不清。或許是幻象的原因，在這裏找不到光源，我擡頭只發現了頭頂一塊耀眼的光亮。

視野的中心有一方碧透的淺池，杜艾示意我向那裏走去。

我讓他靠在我身上，慢慢脫他的衣褲。早上的運動套頭衫是為了方便，此時卻是極大的難題。我只能單手將衣服向上摟起，可惜奮鬥了很久始終無果。

杜艾一直是低頭微笑著，縱然一身狼狽嘴角血跡猶在，他還是含著淡淡的柔和。

不過他卻不動，也不配合。

我看他這樣作弄我，停下動作，無奈地盯著他，他擡手打了個響指，剛才困擾我的難題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

我打量他，“……脫得真幹凈……有什麽咒語能防止傷口沾水麽？”

他把手舉得太高，似乎有些困難，在傷口上輕輕一抹，似乎沒有什麽不同。

“力量有些弱，不過堅持到洗完澡沒有問題。”

將他安置好，我甩開濕透的衣服，湊近杜艾去幫他洗澡。杜艾看著我，有些調笑地道：“你真漂亮。”

我笑：“好了，你還真有力氣。先洗頭發吧。洗發露？”

“那邊的石頭。敲一下。”

我手指揉著他的長發，在一片泡沫中慢慢摩挲，他閉著眼睛似乎很疲憊。

我真的一點也不懂這個人。

狂歡盛宴，萬魔殿。

我換上杜艾給我準備的暗紫長袍，袖口領口都用銀線繡著精致繁覆的紋路，並且用圓潤的珍珠做扣，優雅而高貴。杜艾自己卻用一件黑色真絲的寬大鬥篷包裹著自己，看不到裏邊的衣服，也看不到裏邊的傷口。

萬魔殿的裏面宏偉奢華，我甚至懷疑，魔族是不是把所有財富都用在裝修上了？

大堂的墻壁與地面都是純黑的晶石，在漂浮的無數琉璃燈盞的照耀下，折射著晶瑩剔透的光，將室內映得更加明亮。天花板的附近閃耀著星星點點的光芒，使整個萬魔殿如同處於黑暗璀璨的星空下。一條純白的寬大地毯在走廊中延伸到那高高的座椅。兩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大理石雕塑，件件栩栩如生，精妙絕倫。墻上掛著一幅幅畫，雖然有些詭異，感覺像是能聽到畫中人的竊竊私語，不過依舊是出色的藝術品。

各位貴族來到這裏，走在純白的地毯上，沒有一個留下腳印，所有魔族都是高貴而優雅的，他們踏上地毯的時候，照著門口的落地鏡子整理自己的衣著。然後才仰著頭高傲地走進來。

“我記得萬魔殿是在地獄裏，是撒旦的地方。”我躲在雕塑後面的陰影裏，看著杜艾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對著一個個鞠躬獻禮的人點頭示意。高傲淡漠，絕對的冷酷王者。

“我有些不適應他的冷臉呢。”我對身邊的伊賽特調笑道。

他從發過誓後就一臉陰沈，不過還好，他還跟我說話。

“人類傳說惡魔是相對於神而言的另一個極端的存在。雖然被世人稱之為禁忌的，

但是其存在實際上卻是絕美的，動人心魄的妖靡。天地間一切禁斷的，絕色的妖艷皆聚集於此地。惡魔其實根本無法與神相提並論！這裏也不是……也不是……”伊賽特似乎有些激動，但他很快地閉上嘴，平靜了下來。

過了很久，他才又恢覆平淡的口吻，“聖經裏的世界可能是存在的，不過在我們的世界裏，萬魔殿是用來狂歡的。”

“平行世界差距很大麽？”

伊賽特哼了一聲，“我一直就很想說，你才是神，為什麽他要讓我來告訴你這些，還要我保護你？你需要嗎？！我是他的守護神啊！他的……”

“相信我，我也想知道這些問題。我更想知道，他為什麽來找我。”我依舊玩笑般地說，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

伊賽特便也不再說什麽，怒火消退，有些尷尬地轉移話題：“如果說萬魔殿的主人就是撒旦，那麽杜艾就是。”

“與我心目中的差距挺大的。”

“你還沒明白麽，世界運行的跟你在人界了解的根本不一樣。聽說命運之神有一個房間，裏邊專門放著他為了自己高興創造的世界，或許你能在那裏找到。”

“……我突然覺得其實這個世界很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好戲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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