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關燈
蘇夢醒已然懶得理他,只揮揮手就倒頭睡去,醒來時卻見自己赤條條被個禿驢抱著,外面已然是日暮西斜。蘇夢醒不認得這個人是誰,他覺得下身黏膩,當是被人幹過的,當下拉了臉子,伸手就點了那人死穴,然後踹了死屍下床,自己拿過衣裳穿好,坐在一邊等慧明回返。

只過片刻,有人開了房門進來,手上端了托盤,不是慧明是誰。蘇夢醒看他進屋,冷冷道:“慧明大師自己吃了不夠,還找人同食,當真是妙得很啊。”慧明聽他冷言冷語,又看見地上橫著個死人,不禁面色大變,直道怎會如此。

蘇夢醒看他不象作偽,就問此人是誰,慧明渾身哆嗦,顫聲道:“這是傳靈法師,本寺監寺,貧僧本以為他今日不會來訪,想不到他竟來了。”蘇夢醒道聲原來如此,他走到死人跟前,蹲下打量一番,道:“原來慧明法師苦海慈航,不但想渡蘇某,連這監寺和尚也要渡上一渡,果然是當世高僧,倒是蘇某瞎了狗眼,只當你是個淫僧來看,真是沒有見識。”

慧明知道他厲害,最是難惹,只好實話實說道:“這傳靈法師掌管寺內庶務,很有權勢,當年貧僧掛單此處,多虧他多方照拂,方才有了存身之地。如今喪在蘇大人手上,也是宿命使然,慧明願承擔此禍,還請蘇大人日後不要再來了。”

話雖如此,慧明仍是過來幫蘇夢醒整理衣衫,萬事妥當之後,忍不住伸手把他身子收入懷裏,蘇夢醒感他舊情,並不推搡,倒是給了慧明十二分的勇力,他放大膽子緊緊抱住,流淚道:“貧僧死後,還請蘇大人忘了我這草芥,快活度日才好。”蘇夢醒知道他下了死意,留著也是麻煩,若是扛不住酷刑,洩了自己行蹤更是不妙,便貼耳道:“不如蘇某下手,免得你受牢獄之災。”慧明含淚道好,蘇夢醒好言撫慰一番,伸手壓住命門,內力一下,那慧明頓時往那西天凈土去了。

蘇夢醒殺了慧明,自是不能在這房裏呆著,他等到夜色降臨,先把燈油潑在床上,然後扔了蠟燭上去,待到大火燒床,才推門抽身而去。是夜保國寺從後院禪房引起大火,雖盡力撲救也只保得前面完整,後面居所被燒得一塌糊塗,修繕前不能再用。蘇迦正好在紅袖招內與柳媚煙攀談,不曾留宿寺內,她見保國寺那邊天空血紅,想是不能回去,便請柳媚煙收留。

柳媚煙本就想管住此女,保國寺既焚,正好順應心意,她讓蘇迦入住隱菊軒內,與卿明公子一起,也好相互照應,免得多生事端。蘇迦雖然心有不滿,但她在這京城暫時無處可去,只好先聽柳媚煙安排,至於那個跟來的武僧,也由柳媚煙著意處理,從此煙消雲散,再無此人。

美人恩 第二十二回 夜斑斕3

保國寺大火鬧得京城裏人心惶惶,連秋蕊身在深宮也有所覺察,又有坊間傳說此乃天火,當是不祥之兆。文散生不信此言,命人詳細查看,終於在廢墟內找到焦屍個兩具,所幸玉石佛珠尚存,檢點之後,確定此乃監寺與慧明禪師隨身之物。文散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拖延,當夜招了梵天進宮,商議對策。

梵天夜間潛入禮光殿內,與文散生促膝長談。說到保國寺大火之事,梵天道:“保國寺大火之前,常有小沙彌失蹤之事,只因保國寺侍奉皇家,勢力頗大,沒有人敢多問一句。但也有人透露一二,只道有位年輕公子常在晦明禪師處參禪,但是此人來去無蹤,終究不知他什麼來頭。”文散生問他有何線索,梵天捏碎顆松子送入口中,笑道:“不知文大人可知道內衛蘇夢醒此人?”

文散生自然曉得,只說他去年死了,骨灰也已安葬,梵天聞言又問:“不知文大人可聽說過修羅鬼麼?”文散生眉毛輕挑,沈吟半晌才道:“修羅鬼只在開國時被太祖皇帝所遣,後來據說集體殉葬,從此再無耳聞。”

梵天笑道:“傳說皇朝傾覆之際,先帝會從幽冥回返,親手教訓不孝子孫,同時那些修羅鬼君也會再次降臨。根據回報,那公子形貌與蘇夢醒一般,如此看來,許是修羅鬼再臨,才會鬧出此等怪事。”文散生將信將疑,沒有馬上對答,梵天也不好多講,當即起身告辭,臨走前甩下一句,讓文散生理應多排護衛才是,否則以修羅鬼之能,當前護衛不過是以卵擊石。

文散生面上鎮靜,心裏卻掛念龍兒,他在身側加強護衛,更寫了封書信提醒西寧王世子,要他多為龍兒安全考慮雲雲。西寧王世子當即回書,讓他管好京城,不要多想其他,其間用詞嚴厲,一字也不提龍兒之事。文散生無可奈何,只好全意管理朝政,再也不問龍兒下落,只在夜深人靜之時,黯然落淚,也是在人所不見之處。蘇夢醒但凡無事,就會監視文散生所為,他見這狠毒之人神傷落淚,倒很令人起憐,不禁起了同情之心,偶爾也陪他共同發呆,熬到黎明方才離去。

轉眼到了五月,兩軍仍在盤州對壘。臨近五月初五,西寧王世子派人送來艾草粽葉,各色雜米,宮裏也置了酒席飲宴一番。秋蕊日益輕佻,但因禁足宮內,胡鬧之事有限,婆子戲之類早就厭倦,又想出新的花樣淫樂。端午這日,她命人在紹陽殿鋪下大塊地氈,上面用熏香的被褥蓋滿,好讓那些外國王子和太監宮人群歡群樂,除此之外,又令人紮了合歡蓮花燈萬餘盞,上面繪滿春宮景色,放上小船順水飄流,弄得滿園麝香,嬌聲陣陣,連蘇夢醒看了,也覺得哭笑不得。

秋蕊雖在席上左擁右抱,與那些外國王子親昵,卻嚴守壁壘,並不與他們同床,趙公公自詡老練,偷偷詢問此事,秋蕊道此生心中只有秦紹陽一人,當為他守住清白才是正理。趙公公言道秦紹陽早於司徒章骯臟一氣,秋蕊不必為他守節,卻被秋蕊斥道:“秦紹陽與我情誼,哪裏是你們這些閹奴懂的。可惜我年少糊塗,下了詔書討伐與他,如今只有守住清白,才能求他重新愛我。”趙公公看她花天酒地,心裏卻仍存著秦紹陽一人,只好好生勸慰,免得這金枝玉葉不快,生出更大的事端出來。

蘇夢醒隱身暗處,把二人對話聽得清楚,他對這女皇本殊無好感,也懶得管她,加之文散生早早睡下,再無監視之理,便趁著喧鬧潛回冷宮,決定就近在地下花園歇息,也好方便明夜繼續。他潛入地下,來到那處畫舫,不提防看到樓上透出光來,摸上去一看,只見有人臥在東海石床上小睡,不用細看就知道是那木頭無疑。

蘇夢醒未曾想過漠晟會混入京城,更勿論潛入這地下宮苑,一時間又驚又喜,走路動靜難免比往日大些。漠晟也是極警覺的,他人雖在那裏迷糊,但四下動靜如何確是了如指掌,更莫說蘇夢醒體香特別,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的。

漠晟待那香氣近了,才睜開眼來,只見蘇夢醒裹著一襲黑衣,更顯得面如美玉,秀麗動人。蘇夢醒在床邊坐下,正方便漠晟環了腰身,兩人數月未見,二話不說先唇貼了唇親,好一番廝磨之後,方才能夠說話。漠晟見蘇夢醒身條纖細,幾月來還是瘦得可憐,忍不住嘆息道:“你怎麼瘦成這樣?不如和我同去泰豐,不要在這地方受累才好。”

蘇夢醒笑笑道:“你這木頭還是不會說話,你當誇我本領高強,在這京中如魚得水才是,哪有上來就消我志氣,好生讓人不快。”漠晟被他搶白一通,照例成了悶嘴葫蘆,蘇夢醒看他低頭不語,忙問道:“你怎摸到這裏來了?我只在這邊偶爾將息,若不是今日心血來潮,你豈不是要白等了麼?”

漠晟見他面露笑容,不禁隨之笑道:“沒人知道你藏身何處,在下只是賭上一賭,所幸老天成全,把你給我送來。”說罷把那細腰摟得更緊,只怕這人飛了,再也尋不回來。蘇夢醒感他情深,竟有些害羞,忙換了話題道:“現在時候尚早,這京中城隍廟裏正有廟會,不如你我易容同游,正好殺殺時間。”漠晟對他從來百依百順,此刻久別重逢,更不可拂他心意。

蘇夢醒找出一支火把,用蠟燭點燃,帶著漠晟來到另一處地室,先幫他易容換裝成小戶公子,自己則作婦人模樣,只見他上著翡翠緞衣,下穿八寶石榴裙,描眉畫眼,金簪美玉,扮得極是豔麗。漠晟靜靜看他裝扮停當,忍不住道:“你這模樣真美,只怕你我走在路上,不曉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