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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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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人家伺候我家三代,也該回老家頤養天年,”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把銀票,放倒禦忠手裏,深施一禮:“懷風替祖父祖母,父母雙親謝過您老人家,這些年您操心不少,真是過意不去。”

話已至此,禦忠已然老淚縱橫,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看禦懷風上了匹菊花青,沿著大道絕塵而去,心裏道只怕此番便是永訣。不說禦忠回城收拾細軟準備回鄉,禦懷風自與禦忠作別,單人獨騎往幽州而去,第一天夜裏投宿範縣驛站,由驛官安排了間上房,吃些幹糧,簡單洗涮就上床歇著。

不想這驛站在範縣主街上,禦懷風居室隔壁是青樓。這青樓做得是夜裏勾當,自然是燈火通明,禦懷風本就心事重重,這旁邊鶯聲燕語不斷,更是無法入睡。他在京城也曾夜宿官妓,還在紅袖招為卿明解圍,對這風花雪月並非一無所知,若不是此時他身負聖命,去那青樓解悶倒也不錯。他正想著,忽然聽見有人在門外說來換水,禦懷風毫不存疑,開得門來,卻看見一藍衣男子站在外面,手上並沒有什麽水盆。

禦懷風雖有覺悟,卻沒想到來得這麽快,他強自鎮定,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冒充夥計?”那人露了笑容,用手指示意他噤聲,推著他進了房內,關好門扉,才道:“在下漠晟,是賀碧大官人的總管。方才賀大官人在樓上看到禦大人進來,所以讓在下前來相請,還請禦大人不要推脫。”禦懷風並不認得什麽賀大官人,也不想在此時受邀,他正要開口相拒,那自稱漠晟的卻道:“我家大官人和司徒大人頗有交情,此番請禦大人過去,也是為了禦大人好。”說罷這些,他看禦懷風仍是沒有要走的意思,又道:“禦大人若是想要死在此處,自然不必受邀。”

漠晟說了這許多,看禦懷風還是不為所動,他正要再權,不提防一個人從外頭開了窗進來,說話極不耐煩:“不是跟你說了麽?這禦懷風是個書呆,偏又和秦紹陽混得秉性多疑,豈是你空口白話說得動的?”那人對漠晟說完,又轉向禦懷風道:“這姓漠的是內衛,被司徒章放在賀碧身邊監視。你若不信他便是不信司徒章,若是不信司徒章便是不信秦紹陽,何去何從也不難決斷罷?”

禦懷風自然認得此人,原對他的話也是相信的,只是現在身懷聖命,不能輕易就範:“蘇大人雖然說得有理,但禦懷風若去了那邊,若被陛下知道,難免……”蘇夢醒截口道:“難免如何?難免被彈劾說你游山玩水麽?”他見禦懷風臉色,知道自己已然猜對,便道:“若不是今夜漠晟跟得及時,只怕你這寶貝聖旨早就成了他人囊中之物。”禦懷風忙問為何,蘇夢醒道:“除了你這屋子,這樓上樓下都是死人,禦大人若是不信,不妨下樓看看。”

漠晟忽道:“你把那些刺客都殺了麽?”

蘇夢醒嘿嘿一笑道:“自然是殺幹凈了,否則逃一兩個出去說,洩露我未死之事,不是很麻煩麽?”他又笑瞇瞇對禦懷風道:“禦大人也要管住嘴巴,若是不當心漏了出去,蘇某也是要滅口的。”說話間,他拿起禦懷風行裝,扔在漠晟懷裏,低聲道:“你快了事,我在城隍廟等你。”說完,他別有深意看了禦懷風一眼,翻窗走了。

禦懷風被他看了一眼,知道再扛已是無用,他隨漠晟下樓,只見客堂裏遍地血跡,屍體卻是沒有。漠晟尷尬笑笑,解釋道:“他都用化屍粉弄了,等會兒連夜讓人清掃幹凈就好。”禦懷風知道他說的是蘇夢醒,不禁好奇心起:“漠公子和蘇大人什麽交情?可否告知一二。”漠晟莫名紅了臉,但還是有問有答:“漠某沒有蘇公子不行,卻不知道蘇公子沒有漠某如何。”禦懷風聽的雲裏霧裏,便不再問了。

美人恩 第十七回 霍霍2

漠晟把禦懷風引入青樓,自有賀碧前來見禮。禦懷風見這胡人身材高大,一雙碧眼炯炯有神,端得是相貌不凡,加之賀碧滿口中原話,禦懷風不自覺心生好感,先前的戒備也消減了大半。賀碧何等伶俐個人,見禦懷風松了肩膀,眉頭舒展,便命漠晟安置酒席,只道給禦懷風接風。

禦懷風推辭一番,扛不過賀碧熱情,只好坐下來吃酒。賀碧屢屢勸酒,只是這禦懷風心裏有事,終究熱不起來。賀碧行商的一個,最知道各色人等所好,一個禦懷風算得什麽。於是賀碧先說了東瀛的風土,又講了西域的風物,饒是他伶牙俐齒,繪聲繪色,終是打開了禦懷風的話匣。

禦懷風聽他說得精彩,把那肚子裏德書蟲攪得蠢蠢欲動,不禁搭上話茬問那好奇好玩之處。賀碧已知得計,又拋出許多新奇的奇聞,終於讓這酒桌上的氣兒順順當當流轉起來。酒過三巡,禦懷風仗著酒量小,便要推辭。

卻聽賀碧道:“賀某在中原日子也長,不說販夫走卒,僧道脂粉之流,就連這大夏頂尖兒的人兒也見了不少,但像禦大人這般博學多才之人卻是第一次見,說起來真是三生有幸。”禦懷風雖借了酒勁,臉皮還是很薄,他羞道豈敢。卻聽賀碧提起司徒章來:“司徒大人常說禦大人是欽天監中頂出色的人物,即便是秦大人提起您,也是讚譽有加。”

禦懷風聽他如此說,沒來由臉更紅了幾分,只當是酒喝多鬧的。賀碧看他如此,也是不能再喝,便在樓裏安排間凈室,讓禦懷風好生歇息。禦懷風懷裏揣著聖旨,在屋裏踱來踱去,他終究不知這賀碧的來頭。他看這外頭有人守著,分明把他禁在此處,心想這該如何是好?正躊躇間,就聽有人在一邊兒笑道:“堂堂欽天監博士,懷抱聖旨的欽差,竟愁成這個樣子,成何體統?”禦懷風認得這聲音,回身一看,果然是蘇夢醒。只見他穿著夜行衣,腰插寶刀,正坐在窗臺子上對禦懷風笑。禦懷風道了聲蘇大人,卻被蘇夢醒揮手阻了,他對禦懷風道:“你只管在這邊安心歇息,這隊商人終究是要去泰豐的,與他們同行比你獨自一人方便許多。”

禦懷風方才喝了酒,膽色也壯了幾分:“蘇大人與在下並無交情,先是在靈堂放過在下,現在又在此處勸說,究竟所為何來?”蘇夢醒並不答他,只自顧自道:“你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那文散生攛掇秋蕊讓你傳旨,又不給你選配護衛,不是讓你送死麽?莫說路上遇到強人,即便到得了泰豐,若秦紹陽說你是假聖旨,不也沒有活路麽?”

禦懷風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靜靜聽著,倒是蘇夢醒最後一句說得愜意,讓他驟然松下口氣。“你且放心,秦紹陽早讓人暗裏保你,恐怕此番就在左近。你要好自為之,乖乖與這商隊同去泰豐,他自然與你相逢,好生待你,切記切記。”說罷這些,他翻窗而去,轉瞬便不見蹤影。

蘇夢醒這話有用,禦懷風也自然心定,第二日商隊離了範縣,賀碧邀禦懷風同車。一路上也頗順利,多虧賀碧舍得花錢,一路上買路買關,歇歇停停,停停歇歇,二十來日才來到泰豐大營。近到大營,先有司徒章單馬獨騎來迎,司徒章見了禦懷風,先不廢話,拉到一邊,只要把聖旨拿來看。

禦懷風只說這聖旨是給秦紹陽看的,怎能先給司徒章。司徒章冷冷一笑道:“要是那秋蕊寫了什麽混賬話,壞了秦大人的心情,又生出什麽怪病來,禦大人吃罪得起麽?”禦懷風聽他說得莫名其妙,更是不肯給,司徒章看不慣他死心眼子,幹脆明說:“這聖旨我要先看,免得混蛋話鬧心。”

未曾想禦懷風毫不理會,只道非秦紹陽先看不可。司徒章見賺不到聖旨,心知不可用強,便又冷笑數聲:“那禦大人可要等了。”禦懷風問他何意,司徒章道:“他最近軍務纏身,身子又跟不上,每日能歇息便多歇息,哪有閑空見你?”禦懷風先聽說秦紹陽生病,如今又聽說軍務繁忙,忙問怎會如此,司徒章懶得答他,只道:“我怎麽知道,禦大人不會自己去看麽?”

司徒章的話並非虛談,十日後禦懷風才與秦紹陽見面,還是在秦紹陽居所之內。這天秦紹陽洗漱完畢便召見禦懷風,見面後寒暄幾句,並不要他宣旨,只讓小吏讓廚房做了碗拉條子,足足加了芫荽辣椒,給禦懷風過早。

可憐禦懷風自從離了京城,一根筋繃了三十多日,一路上雖有賀碧照應,到了泰豐也未受虧待,但他心裏有事,吃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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