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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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以為這一刻,他們是相濡以沫的。

然後,那個女人開口了,她說蘇晨,恭喜你,計劃成功了。你終於就要成為蘇家的第一把手。她說蘇晨,恭喜我們以後合作愉快。她說蘇晨,不要被那人蒙騙了,你哥哥絕非善類,如若不是為了對付你,他怎麽會和金家小姐聯姻。她說蘇晨,你母親不能白死。

蘇晨的眼神突然狠戾起來,他狠狠的掐著眼前這個女人的脖頸:你跟蹤我,你敢跟蹤我。

那個女人被他掐的臉色漲紅,眼珠上翻,手胡亂拍打著,就在快要背過氣去的時候,蘇晨松了手,於是那女人就欺身上來:怎麽,看到那人今晚那樣心疼啦?你之前幹嘛去了?你現在想放手?現在好不容易那人松口了,你現在想放手。你覺得我父親會放過你嗎?我父親當了半個家當在裏頭,你覺得會讓那人快活嗎!不想讓那人真的死,就老老實實的按計劃走。蘇晨,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怎麽這麽可憐,被那人的苦肉計哄的團團轉,你忘記你母親死的樣子了嗎。這個養了你二十幾年的女人,就是因為那人的利益而喪命的。這口氣你就這麽能咽的下。

然後那女人口氣又軟下來:“蘇晨,我不是跟蹤你,我是看你急急忙忙的出去,害怕你有危險,如果你要是有什麽意外,我以後要怎麽過,你知道,我把你看的比誰都重。那人在乎過你嗎,你失去母親,失去一切搬出蘇宅的時候他在哪裏,他在安安穩穩的做著他的蘇總裁,他在乎過你嗎。現在他還要聯合金家來對付你,你怎麽這麽糊塗。我們還差最後一步就要成功了,你要為了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她說著,將蘇晨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要為了這個小家夥,和這個家撐住。”

“孩子?”蘇晨緩緩出聲,他好亂,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他來不及去消化,王珊的話聽起來頭頭是道,可是為什麽他連想都不敢想那人的臉,而且,眼前這個女人還有了自己的小孩。他也是要當父親的人,他以後的生活也需不再是這樣飄蕩不安,會有愛他妻子和可愛的孩子,他也會有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家。然而,他貌似也要為了眼前這個女人和她肚子的裏的小家夥,築建一道堅實的墻為他們擋風遮雨,守住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所以,真的沒有回頭路了嗎。原來,他從搬出蘇宅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早已註定,這是一個永遠退不回去的局。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對那人說的話,“這是一場持久戰”。

是的,這是一場持久戰,如今,那人先說投降,他有什麽理由不去接受這勝利。

林宇站在屋子裏看著躺在床上依然昏迷的人,窗外的是初冬難得的好天氣。

然後他想起不久前,也是差不多這樣的天氣,窗外陽光正好,他和那人就是坐在這張床上,那人蒼白著臉說他要活著。

他走近了點看那人,那人很安穩,也沒有痛苦的樣子,面色因為低燒而潮紅著。他用濕潤的棉棒輕輕沾著那人幹裂的唇。這個人現在很消瘦,他記得他從車上將那人抱下來的時候,那人輕的完全不像近七個月身孕的人。那個時候,他懷裏的人就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嘴角有幹枯的血跡,下體也流著血,雖然整個人陷入昏迷,但面容依然痛苦。

他將那人放在手術臺,掀開那人的衣服時,看到觸目驚心的情況,那人用束腹帶緊緊裹著的肚腹,形成一種奇異的凹陷形狀,他看著那人汗淋淋的臉,那人該是有多痛!該死!他一把扯下束縛帶扔在一邊,那人硬生生的疼的挺起了身子,握著肚腹悶哼著覆又摔落在床上,佝僂著身子,渾身顫抖。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將那人固定住,那人拼著最後的力氣抓著他的手說著求他的話,求他保住孩子。他記得他聽完那人的話後內心酸楚難當,這個人居然求他,這個人居然為了那個畜生的孩子如此卑微的求他。他遙遙想起,那是多少年前的事,那人橫橫的的臉被他拍上板磚,從認識他到現在,他從來沒有看過這人如此卑微的樣子。他雖然大部分時候是溫和的,謙遜的,偶爾的狠戾也只是在那個寶貝弟弟遇到事兒的時候,這人就**哄哄的沖前頭去給那畜生擋著了。

可是現在,他如此的卑微的說求求他。

林宇哽咽著,緊緊握著他的手說好,我一定一定!然後那個人就又昏沈過去。

是的,他想活著,可是他身後有一個索命的主兒,他要怎麽活!為什麽那個畜生能這麽理所當然的去傷害一個這麽珍惜自己的人!為什麽他能把這個曾經如此堅定的人傷成這副模樣!

如今,他看著這個人安穩的躺在床上,可以免去一切人事紛擾的沈沈睡著,不用被那人打擾,也不用為所謂的責任撐著,最關鍵的是,他沒有讓這人失望,孩子安好。他覺得房間的光度剛好,那人就這樣安穩的睡著,一切很安靜,至少現在這一刻,一切都看起來是很好的樣子。

落日沈沈墜入山澗的時候,蘇哲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一切事物都混沌而不清晰,他閉著眼睛,手慢慢的扶上腹部,那個他已經做好準備迎接平坦的地方,依然像個小山丘一樣挺在那裏。然後他就聽到林宇的聲音“不用摸啦,孩子沒事,想我醫術超群,就沒什麽是我治不成的。”

蘇哲溫柔的將修長的手放在隆起的肚腹上,這個裏面,他的小家夥依然好好的在這裏面沈睡。他沒有失去這個孩子,這個小家夥也沒有離開他。

他想說謝謝,但是張了張嘴,虛弱的完全發不出聲。他看看窗外,夕陽邊陲,世界靜默。人生如果也能在最完滿的時刻,及時劃上句點該多好。後續的事都不用去經歷,不用迎接手足無措的轉折,就永遠的停在那一刻,永永久久,該多好。

林宇走過來,將那人托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然後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餵那人喝水“吶,現在福大命大又把這條命撿回來了,就要好好珍惜他,畢竟也是我的勞動成果,那天手術的傷口有些裂開,現在只能以流食為主。”那人一改往日焦躁的性子,語調溫柔,繼續說著“你也不用感謝我,快快把身體養好,下個星期就要開始化療了,不要再胡來,這段時間不要再和那人見面,快快把柄養好,你難道不想看到寶寶出世嗎?你難道不想看到他長大嗎?”

林宇說完,將那人放平躺下,給那人守好被子“蘇哲,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讓那個牛。逼轟轟的蘇哲重新回來的。快快好起來,好好休息。”他轉過身準備走出去,就聽到那人微弱的叫他名字,然後他聽見那人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特別清晰“其實,那個時候,我真的想要去死。”

“你為什麽不把真相告訴他?”林宇背對著那人站著“為什麽要讓他誤會?就因為你害怕那人知道了真相傷心,所以就以你自己來做賭註?”

房間裏一片沈寂,很久,那人開口了:“因為,恨著總比傷心好。”

林宇聽完摔門出去,房間裏又歸入一片沈靜,他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見蘇晨的臉,他昏迷前看到的蘇晨的臉,那人的臉上有久違的認真和焦急,他好緊好緊的抱著自己,雖然當時疼痛難忍,他還是能感覺到那人懷抱的力度。那一刻,他清晰的感覺到,那人害怕。那人害怕失去他。

蘇晨是他的軟肋,從小到大一直是,他從不能容忍別人傷了他,誰都不可以。以前是責任,然而不知何時就變成了愛。

蘇哲摸著腹部,寶寶,我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你是不是也不希望你另一個父親傷心。

呃!肚子裏的孩子感應到似的踢了他一下,昏暗的房間裏,他安心的彎了唇角,又沈入到睡夢中去。

夢裏的那個人,緊緊的擁著自己,在自己耳邊一遍一遍的呢喃:蘇哲,說你愛我。

蘇哲最近狀況很不好,自從幾天前化療到現在,他的身體反應一直都很大。基本上連喝水都會嘔吐出來,有的時候,逼著那人吃點流食,不多時就一並返了出來,胃疼整日整日折磨著他,除了肚子明顯的大了一圈之外,人眼睜睜的看著清減下去。

那人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著,醒的時間永遠比睡的時間短,有時候林宇正坐在旁邊說著話,那人就已經昏睡過去。眉宇皺著,很不安穩,雙手抓著被褥,渾身顫抖著。醒著的時間,那人大部分都是安靜的躺著,不言不語。有的時候被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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