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揪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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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上周六去承德了,昨天才回來,這兩天盡可能多寫點。

此時此刻,一句大俗話可以形容由雅的心聲——我想笑,可惜笑不出來。

她靜靜地看著笠輝,又問:“你有沒有任何頭暈想吐,或是感覺渾身難受的癥狀?”

“也就創口有點兒疼罷了。”

這個回答令由雅頓時松了一口氣,沒有麻醉劑上癮就好。

之後,笠輝詢問起了昨晚的事情:“對了,犯人抓到了嗎?”

“嗯,兩個犯人都抓到了。”

“這樣啊……”她轉轉眼珠,笑道,“昨天晚上,不二君一定表現得很神勇吧?”

由雅勉強笑了笑,告訴笠輝多虧了不二,自己才能獲救。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聽了由雅的回答,笠輝朝她擠擠眼睛,說,“你男朋友看起來雖然不緊不慢的,不過昨晚還真是顛覆了我對他的第一印象,他沖柳生問你在哪裏的時候完全變了個人,急得跟家裏失了火似的。”

笠輝的形容令由雅一楞,說實在的,不二平時都顯得過於雲淡風輕,以至於她難以想象出一個著急上火版的他來,感覺就好像一個用菊丸的口吻講話的龍馬,或是一個被“校園七不思議”嚇得臉色蒼白的灰原那樣違和。

那邊廂笠輝還沒有停止她的講話:“……看起來他是真的很把你放在心上——”

“我真心想說你小說看得太多了。”由雅覺得笠輝實在是太扯談了,“他跟我是朋友,只是朋友,明白嗎?”

如此回答令笠輝微微攏起了眉尖,她看著由雅,顯得很困惑:“真的?”

“至少我不認為是。”由雅略微閉了閉眼睛,決定進行下一個話題,“行了,別再說他了,我所關心的,還是你的身體狀況。並且,還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說。”

“什麽事?”

雖然已經在心頭醞釀了一段時間,由雅仍然覺得這件事情並不是那麽好開口:“關於我的身份,希望你可以對所有不知情的人保密,包括警方,你的家人,甚至也包括仁王君。”

病床上的笠輝瞪大了雙眼:“為什麽?”

“我以為這應該是很明顯的。”由雅也蹙起了眉頭,“至少我認為,這樣做對你是沒有壞處的,我對警方說你發現了長澤是綁架佳奈的兇手,只要你堅持這麽說,以後你還是可以平平靜靜地過你的日子。”

“這讓我很難理解,”笠輝的語氣不再像上次那麽輕快了,“這件事情我都已經卷進來了,你不可能讓我對所有人保密。”

“為什麽不可以?”由雅反問道,“這件案子能進展到什麽程度誰也不知道,被人發現你認識我,可能給你周圍的人帶來危險,你當然必須守口如瓶。”

“捂住那層窗戶紙,就可以讓你不想被人發現的事情永遠隱藏下去嗎?聽我說……”她在由雅想反駁的時候,

阻止後者說出下文,“想想柳吧,他能發現,別人也會。如果你不是幸村君的青梅竹馬,或許他會跟別人一樣誤會你,而不是認為你這麽做是有正當卻迫不得已的苦衷。”

“那又怎麽樣,就算我能為自己洗清那些被栽到我身上的罪名,你覺得有多少人能相信我?”由雅心裏隱隱地冒出了一種不被理解的怒氣,“你根本就不會明白,處在我這個位置,要忍受什麽樣的痛苦。”

出乎她意料的是,笠輝笑了。

“你知道嗎?幸村君也說過這樣的話,而且你剛才說話的神態,簡直就像是被他附體了一樣。”

啊餵,幸村同學還沒死呢。

大概是說累了,笠輝沈默了一會兒,又說:“或許我是真的不可能懂的吧,以前經常不理解你跟我說過的一些話,如今也只是大概能明白一點……可是,不管怎麽說,我真心不讚同你的做法,就好像全世界沒有人能看懂你一樣。有幾個人能有耐心去揣摩你的一言一行究竟是好心還是惡意?”

在由雅沈默著揣摩她的話時,笠輝繼續道:“就算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想幫你的人如果不能及時知道你的想法,最後只會越幫越忙。”

“夠了。”在她似乎還要說下去的時候,由雅低聲說,“看來我不該來打擾你休息的。”

笠輝嘆了一口氣,微微地轉動了一下脖子,朝向由雅:“至少聽我把最後幾句話說完,好嗎?只是對你說的,不管你是誰。”

由雅不願與她對視,便挪開視線,“嗯”了一聲。

“聽我一句話——如果你不能夠信任別人,又怎麽能夠要求別人相信你理解你?你並沒有真的給別人機會啊。”笠輝那跟她幾乎沒有差別的聲音響起,仿佛是另一個秋本由雅在說話一般,“不是說讓你昭告天下,況且我曉得你不能。可是不管怎麽說,至少讓有些人知道他們可能要面對的危險,起碼讓他們不必像我這樣。”

“是嗎?”由雅仰起脖子,感覺眼睛幾乎要被陽光灼傷了,“好吧,你的話我會考慮的。”

接著,她驅動輪椅往門口駛去,準備離開。

就在由雅轉動門把的瞬間,身後傳來了笠輝因為虛弱而有些氣力不足的聲音:“你的要求,我同意,我不會跟別人說的,不過請你真的不要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好嗎?”

這句話一時間幾乎讓由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確定?”

回過頭來,她看到了笠輝真摯的眼神:“嗯,因為我相信,你確實不想讓誰為你受傷。”

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能夠有力表達自己謝意的詞語,她只是喃喃地道了一句“謝謝”。

即使是若幹年後,由雅再度回憶起這個場景時,她也依舊沒能想出任何有力的話語能適用於這番

對話。事實上,在遭受了離死亡那麽近的磨難之後,還能對她如此坦誠相待的笠輝面前,任何言辭都顯得過於蒼白。

而此時此刻,笠輝卻用了另外的話題來結束這段令人尷尬的時間——

“由雅,有空的話,你還是想想你和不二君之間的事吧。”

“嗯?”

“早上護士來量體溫的時候,我聽說昨天半夜不二君被你趕出了醫院,是真的嗎?”

對她的問題,由雅選擇了沈默。

平心而論,她覺得笠輝管得也有點太寬了,只是剛才的對話,讓她不敢去再次去動搖倆人之間的友誼。

她的沈默並沒有令笠輝就此閉嘴,然而後者也沒有繼續長篇大論,只是問了一句:“如此傷他,你不疼嗎?”

聽完這句話,由雅離開了笠輝的病房,輕輕地帶上了她的房門。

整個上午剩下來的時間裏,由雅將自己關在病房裏,努力地想睡著,卻發現根本不可能。

與笠輝的一席談話,將她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毫不留情地挖了出來。

即便當時她以為自己算到了所有的可能性,卻還是失了算。昨晚的計劃是那麽危險而不負責任,每一個環節都是那麽漏洞百出,任何一件事都可能讓參與其中的人死於非命。

做筆錄的時候,愧疚和後怕像老虎鉗一樣,狠狠地扣著她的神經。

差一點,笠輝就再也不能和她說話了;差一點,她就再也看不到不二那副令她安心的笑容了。

她攥著床單,心裏滿滿地只有一句話:“鐮度義秀緒,你真是……太差勁了!”

就連傍晚時千歲的來訪,都沒能令由雅好過些。

當然,也不是因為千歲缺心眼地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而是因為他帶來的壞消息——

“那個醫生逃了,”在問過好之後,他這樣告訴由雅,“聽說中了幾槍掉到海裏去了,不過警方說那種情況下應該是活不了的。”

對此,由雅不做評論。這種安慰性質的揣測的可能性她再清楚不過了,她自己不就是這樣死裏逃生的嗎?

況且木藤由美早在一年前就曾經借助佳奈的綁架案假死過,這一次是不是計算好的,還真是很難說。

“昨天……”

“哦,如果是想問柳生君跟我說的事情,其實也只是附近幾個可能被用來拘禁人質的地方,還有嫌犯的同夥可能隱藏在那些地點附近的隱蔽處。”千歲仿佛看穿了由雅心中所想一般,“那家夥是推理小說迷吧,讓我跟小說讀者似的,繞了個大圈子之後才找到不二。倒是不二自己放倒了歹徒逃出來,這點令我蠻驚訝的。”

“他自己?”

“啊,我沿著他離開的方向找回去以後,發現有兩三個人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乾汁還真是……居家旅行殺人

滅口各種通用。

為此,由雅不禁對乾油然而生幾分敬佩之情,為了研制這種殺人利器,連自己都不放過地拿來做實驗,著實有勇氣。

如果她自己也能這樣就好了,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甚至連面對昨晚那種錯誤的勇氣都沒有。

就好像她無理地要求不二離開醫院,卻只是為了逃避事實。盡管她心裏清清楚楚地知道,不二沖進現場來是冒了多大的風險——在基德制造的那一片煙霧中,不被由美所射出的子彈擊中的幾率,大概比由雅自己收到情書的可能性還要低。

正因為這樣,她才不敢面對不二。雖然他自始至終地微笑著,由雅卻無法趕走那份幾乎是從骨髓裏生出的愧意。

假如不二真的為了這件事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會恨自己一輩子。

就像國一說過的,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現在,她嘗到了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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