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無眠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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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我們這樣不會構成刑事犯罪吧，”路上，仁王一邊咬著面包，一邊說，“把兩個昏迷的人丟在火場裏。”
“沒問題，那點火燒不死人，也就是床單床墊給報銷了。再說是對方先攻擊我的，”由雅指了指自己的腿，“對比三藤幸手上的那把11.43毫米口徑手槍的子彈和我的傷口，可以確認兩者完全吻合。不過仁王你剛才玩的有點大，希望那幾件衣服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感覺這個可能性不大，不過基德在幹活兒的時候我有不在場證明，最多被告到學校受點處分，再被扣點零花錢。”
“那麽仁王君就回去幫忙照看笠輝吧，順便告訴柳生君他可以回家了。”
聽了她的話，仁王那雙三角眼在倆人身上溜了一圈，然後說：“那麽回頭見。噗哩pyo！”
等仁王那條紮眼的小辮子從墻角那裏消失後，不二對由雅說：“好了，咱們去找一下值班的醫生吧。你的傷口得處理一下。”
“嗯。”
處理傷口花的時間不長，雖然是被醫生埋怨了挺長時間，然而在警察出現在自己房間裏的那一刻，由雅突然覺得值班醫生實在是太可愛了。
“秋本小姐，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這來的也太快了吧，連個喝水的時間都不給。
該死的，之前為了應對警方可能問的問題，她跟仁王和柳生都串過供，讓他們死咬住笠輝的事情不放，其他一概說不知道。可是不二的加入，以及由美今晚的舉動，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
要怎麽說比較好呢？
“請問，我是不是也要接受警方的偵訊呢？”不二在一旁問。
笨蛋，要是說的不一樣，事情會更麻煩的。
然而礙著警方的人在這裏，她又不能說什麽。
“如果你願意為警方提供更多的線索，那麽我們會安排警員來幫助你做筆錄。”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先去做筆錄，剛才的情況十分危險，恐怕由雅還沒有完全地從驚嚇中恢覆過來。”不二語氣懇切地問，“可以嗎？”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然後其中一個說：“可以。”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說著，不二走到由雅面前，假裝在親昵地替她捋頭發，低聲說了一句：“不錯的眼鏡。”
由雅心中一動，難道說……
等不二跟著警員離開之後，由雅喝了些水，然後跟留下的警察宣布自己想上廁所。
進了廁所以後，她打開追蹤眼鏡的信號接收開關，緊接著，不二的聲音仿佛在她身邊響了起來，把她給嚇了一跳。
“我聽柳生君說由雅去向長澤請教暑假作業了，就去找她，沒想到卻碰上了這件事情……”
“那麽，你認識那兩個持槍的人中的任何一
個嗎？”
“不算認識，看到以後才想起來的，好像是以前曾經很被看好的演員木藤由美，也不曉得後來怎麽就銷聲匿跡了。”
“對方有槍，你和你的女朋友是怎麽逃出來的呢？”
“當時只有那個腿上沒有打石膏的人是清醒的，所以我就把保溫杯裏的飲料潑到她臉上，趁著她看不清楚的時候帶著由雅逃了出來。”
……
“你好了沒有？”
門外傳來警察有點懷疑的聲音。
“我大號，再有兩分鐘就好。”
“怎麽樣，還順利嗎？”
由雅被警察們送回病房之後，不二笑著問。
小心地看了一眼門外，由雅對他點頭道：“嗯。”
“仁王君那裏，沒問題嗎？”
“還好，看來也算順利。”由雅無力地靠在輪椅上，說，“你那口供編得還挺真，看來你不但在網球上很牛叉，還具有成為一名傑出罪犯的潛質。”
不二一臉失笑的表情：“真正深谙這些的人好像應該是工藤君吧，是他在我過來之前給我指導的。”
“誒，不過這樣的話，那個人豈不是也竊聽到了？”
雖然沒有明說，由雅相信不二能理解她說的是誰。
“應該沒有，”不二說，“這些是用信息發過來的。”
“他倒是想得挺周到，”由雅疲憊地閉上眼睛，“我的火候果然還不夠啊。”
“早點睡吧，你明天不是要出院麽？”
“那怎麽想都是騙人的吧，”由雅低聲道，“中了那麽多槍才住3天院，你不會真拿我當超人吧。”
不二沒有表現得很意外，事實上，他會問剛才那句話已經說明他發現了——那天忍足和她說的基本上都是在演戲。
“對了，周助，麻煩你件事情。”
“什麽事？”
“麻煩你幫我把床頭櫃第二層抽屜裏的那個竊聽器拆下來。”
在抽屜裏仔細地摸了一遍之後，不二確實地找到了這樣東西。它被人用膠帶緊緊地貼在床頭櫃第一層的下面，這個位置通常很難被人發現。
“這個東西要怎麽處理？”
“放在桌上就行了，竊聽器的信號接收器肯定在木藤由美手裏。”由雅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明知道有這麽個玩意兒在自個兒屋裏，卻不得不留著它，過得真叫一個憋屈。”
“看起來由雅早就發現了啊。”
說出這句話之後，不二並沒有得到預料中的回應。
相反的，她突然說：“你從博士那裏借走了什麽道具吧。”
“哦，你是說這個嗎？”不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袖扣，“工藤君說以防萬一，讓我從博士那裏拿一個用。”
伸手從不二手裏拿走了袖扣以後，由雅擡眼，對不二說：“我要休息了，晚安。”
這個極
其生硬的說法跟逐客令其實也差不多了，除了口吻和措辭比較禮貌一些以外。
“那麽，我明天——”
“接下來你不用過來了，”由雅很堅決地說，“呆在東京，好好練習，我再過兩天也就出院了，你這樣兩頭跑完全沒有必要。”
說完，由雅盯著不二，看著他先是睜眼，繼而微微皺起了眉頭，再恢覆往常的表情。
“如果你堅持的話，好吧，晚安。”
“哢”的一聲，門被關上了，由雅凝視著剛才不二站立過的地方，手心微微一疼，才註意到自己不小心把博士的袖口型竊聽器給握成了碎片。
7月22日早上，由雅5點就醒了，盡管外面的天仍是朦朧的灰色。夏季的時候，人本就容易早醒，況且這幾日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令她更是難以安睡。
起床洗漱後，她覺得很餓，只是這會兒離醫院開早飯的時間還有很久，屬於有錢買不到飯的情況。由雅不禁有點後悔，早知道這樣昨天就不把最後那個蘋果吃完了。
於是她喝了點水，繼續躺在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了，腦子裏盡是這三天裏發生的種種事情，七零八碎，像錄像一般一遍遍地重覆。
早在她進醫院的第二天，她就註意到自己的房間裏有竊聽器了。那時候不二去幫她打洗臉水的時候，橘杏曾經打過一個電話來，然後直嚷嚷“你在哪家醫院，信號怎麽那麽差？”
新手機是借了跡部的，以這家夥的眼光和作風，顯然不可能用信號差的劣質貨，更不會借給她這個生意夥伴一個次品。
況且那天白天手塚從九州打電話來都沒出現交流問題，東京的橘杏反而覺得信號不好實在是太不正常了。顯然是下午有人在她的房間裏安裝了竊聽器，才導致了信號受到幹擾的情況出現。
不過這件事也帶來了一個好處，那就是由雅真正確定了兇手是醫院裏的人。她推測因為急性子的橫溝警官一大早就沖到醫院來問話，讓木藤由美等人疑心她與警方聯合布局，所以才會先通過竊聽器來確定哪些人跟自己是有聯系的。
另外，假真田夫人的出現也是一個非常有幫助的信息。各種線索拼湊在一起，兇手的輪廓逐漸現形——那必須是一個演技精湛，有醫學專業學歷，會易容，熟悉鐮度義家族的人，再加上父親留下的“祈禱之弓”這個線索，唯一符合條件的人是木藤由美。
一開始推測出這個結果的是時候，就連由雅自己也不敢相信，畢竟那是一個官方記錄上死掉的人。
所以她想找新一確認一下這個推理結果，卻不大敢用電話，因為不確定對方是否連短信也能竊取，由雅才特地讓龍馬跑了一趟。
兇手既然還在醫院裏，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所以一方面她拜
托了基德在踩點的同時設法取得醫院裏的監控錄像，另一方面，那天晚上忍足來訪的時候給她帶來了關於佳奈那件案子的資料——就在他們侃大山的時候，忍足將一個手機內存卡塞到了床頭櫃裏，當然，以當時不二的視角是看不到的，除非他像《哈利波特》裏的穆迪教授那樣給自己安上一只360°無死角的魔眼。
昨天才添上的新傷微微地有些刺痛，由雅捂著傷處，心裏卻暫時沒有繼續想那個案件，而是轉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小蘭姐，現在怎麽樣了呢？
那個她謊稱是柯南的電話，其實是灰原打來的，為的就是告訴她兩件事——
第一，博士做筆錄回來以後，說警方的調查結果顯示，名四郎用的是9毫米自動手槍，但是一開始擊中由雅的那顆子彈，檢測結果顯示是11.43毫米口徑的手槍，卻跟笠輝中的子彈是相同的。
第二，蘭失憶了，他們不能來了。
說實在的，她不曉得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
很微妙也很矛盾。
失憶可以選擇該有多好，或許她可以忘掉母親鮮血淋漓的遺體，遺忘父親俊秀的臉上殘留著的死前極端痛苦的表情，回避身體經歷過的所有疼痛的記憶，逃開所有投向她的懷疑的目光……像惠美和夜真那樣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國中生，不需要為了保住自己的命膽戰心驚。
可是要真的失去記憶，她或許只能死得更快。不是每個女孩子都和蘭一樣幸運，上有武功超群的老爸老媽，下有肯為自己兩肋插刀的青梅竹馬。
……
真是的，她究竟在想些什麽啊！
這麽軟弱的，一點都不像她鐮度義秀緒。
不可以這樣，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別那麽輕易就難過啊，現在就這樣，以後怎麽辦呢……”
由雅不斷對自己那麽說著，渾然不覺外面天已大亮。
早飯後，由雅去了笠輝的病房。笠輝已經蘇醒了，雖然看起來還有點虛弱，不過嘴唇上已然恢覆了一點血色。
“真好，我又看到你了，”她躺在床上，眼睛裏略有了些神采，“咱們真有緣是不是，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你居然會以現在這種形式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我很抱歉，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這麽做。”由雅勉強自己笑著對笠輝說，“要知道我每次出去染發都提心吊膽，生怕被學校抓住然後處分。”
“噗，”笠輝笑了，“你可一點都不像是會害怕處分的人。”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真失望。”由雅故意耷拉著嘴角，做出一副“你傷害了我，卻一笑而過”的明媚憂傷狀。
“你太壞了，”笠輝被逗得想笑又疼得齜牙咧嘴，“要是你以後生孩子剖腹產，我一定弄本《笑話大全》天天給
你念。”
然而由雅卻笑不出來，想到那天笠輝倒在血泊之中的樣子，她仍是心有餘悸。
“對不起，笠輝，我——”
“別道歉，”說這句話的時候，笠輝語速很快，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你昨天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去揭穿兇手，老實說我很佩服，真的。”
“誒，你怎麽知道的？”
笠輝說：“耳朵湊過來一點。”
由雅依言將耳朵靠近笠輝的嘴，然後只聽對方說：
“其實昨天晚上你讓仁王去調查三藤醫生的時候，我已經恢覆意識了。”
聽完了笠輝的話，由雅抽抽嘴角，說：“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特想把這床被子掀開，看看你的肚子是不是變成黑板那顏色了。”
而躺在床上的笠輝勾起嘴角淡定地一笑：“你不曉得我們學校的黑板是墨綠色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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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這個可能性不大，不過基德在幹活兒的時候我有不在場證明，最多被告到學校受點處分，再被扣點零花錢。”
“那麽仁王君就回去幫忙照看笠輝吧，順便告訴柳生君他可以回家了。”
聽了她的話，仁王那雙三角眼在倆人身上溜了一圈，然後說：“那麽回頭見。噗哩pyo！”
等仁王那條紮眼的小辮子從墻角那裏消失後，不二對由雅說：“好了，咱們去找一下值班的醫生吧。你的傷口得處理一下。”
“嗯。”
處理傷口花的時間不長，雖然是被醫生埋怨了挺長時間，然而在警察出現在自己房間裏的那一刻，由雅突然覺得值班醫生實在是太可愛了。
“秋本小姐，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這來的也太快了吧，連個喝水的時間都不給。
該死的，之前為了應對警方可能問的問題，她跟仁王和柳生都串過供，讓他們死咬住笠輝的事情不放，其他一概說不知道。可是不二的加入，以及由美今晚的舉動，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
要怎麽說比較好呢？
“請問，我是不是也要接受警方的偵訊呢？”不二在一旁問。
笨蛋，要是說的不一樣，事情會更麻煩的。
然而礙著警方的人在這裏，她又不能說什麽。
“如果你願意為警方提供更多的線索，那麽我們會安排警員來幫助你做筆錄。”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先去做筆錄，剛才的情況十分危險，恐怕由雅還沒有完全地從驚嚇中恢覆過來。”不二語氣懇切地問，“可以嗎？”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然後其中一個說：“可以。”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說著，不二走到由雅面前，假裝在親昵地替她捋頭發，低聲說了一句：“不錯的眼鏡。”
由雅心中一動，難道說……
等不二跟著警員離開之後，由雅喝了些水，然後跟留下的警察宣布自己想上廁所。
進了廁所以後，她打開追蹤眼鏡的信號接收開關，緊接著，不二的聲音仿佛在她身邊響了起來，把她給嚇了一跳。
“我聽柳生君說由雅去向長澤請教暑假作業了，就去找她，沒想到卻碰上了這件事情……”
“那麽，你認識那兩個持槍的人中的任何一
個嗎？”
“不算認識，看到以後才想起來的，好像是以前曾經很被看好的演員木藤由美，也不曉得後來怎麽就銷聲匿跡了。”
“對方有槍，你和你的女朋友是怎麽逃出來的呢？”
“當時只有那個腿上沒有打石膏的人是清醒的，所以我就把保溫杯裏的飲料潑到她臉上，趁著她看不清楚的時候帶著由雅逃了出來。”
……
“你好了沒有？”
門外傳來警察有點懷疑的聲音。
“我大號，再有兩分鐘就好。”
“怎麽樣，還順利嗎？”
由雅被警察們送回病房之後，不二笑著問。
小心地看了一眼門外，由雅對他點頭道：“嗯。”
“仁王君那裏，沒問題嗎？”
“還好，看來也算順利。”由雅無力地靠在輪椅上，說，“你那口供編得還挺真，看來你不但在網球上很牛叉，還具有成為一名傑出罪犯的潛質。”
不二一臉失笑的表情：“真正深谙這些的人好像應該是工藤君吧，是他在我過來之前給我指導的。”
“誒，不過這樣的話，那個人豈不是也竊聽到了？”
雖然沒有明說，由雅相信不二能理解她說的是誰。
“應該沒有，”不二說，“這些是用信息發過來的。”
“他倒是想得挺周到，”由雅疲憊地閉上眼睛，“我的火候果然還不夠啊。”
“早點睡吧，你明天不是要出院麽？”
“那怎麽想都是騙人的吧，”由雅低聲道，“中了那麽多槍才住3天院，你不會真拿我當超人吧。”
不二沒有表現得很意外，事實上，他會問剛才那句話已經說明他發現了——那天忍足和她說的基本上都是在演戲。
“對了，周助，麻煩你件事情。”
“什麽事？”
“麻煩你幫我把床頭櫃第二層抽屜裏的那個竊聽器拆下來。”
在抽屜裏仔細地摸了一遍之後，不二確實地找到了這樣東西。它被人用膠帶緊緊地貼在床頭櫃第一層的下面，這個位置通常很難被人發現。
“這個東西要怎麽處理？”
“放在桌上就行了，竊聽器的信號接收器肯定在木藤由美手裏。”由雅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明知道有這麽個玩意兒在自個兒屋裏，卻不得不留著它，過得真叫一個憋屈。”
“看起來由雅早就發現了啊。”
說出這句話之後，不二並沒有得到預料中的回應。
相反的，她突然說：“你從博士那裏借走了什麽道具吧。”
“哦，你是說這個嗎？”不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袖扣，“工藤君說以防萬一，讓我從博士那裏拿一個用。”
伸手從不二手裏拿走了袖扣以後，由雅擡眼，對不二說：“我要休息了，晚安。”
這個極
其生硬的說法跟逐客令其實也差不多了，除了口吻和措辭比較禮貌一些以外。
“那麽，我明天——”
“接下來你不用過來了，”由雅很堅決地說，“呆在東京，好好練習，我再過兩天也就出院了，你這樣兩頭跑完全沒有必要。”
說完，由雅盯著不二，看著他先是睜眼，繼而微微皺起了眉頭，再恢覆往常的表情。
“如果你堅持的話，好吧，晚安。”
“哢”的一聲，門被關上了，由雅凝視著剛才不二站立過的地方，手心微微一疼，才註意到自己不小心把博士的袖口型竊聽器給握成了碎片。
7月22日早上，由雅5點就醒了，盡管外面的天仍是朦朧的灰色。夏季的時候，人本就容易早醒，況且這幾日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令她更是難以安睡。
起床洗漱後，她覺得很餓，只是這會兒離醫院開早飯的時間還有很久，屬於有錢買不到飯的情況。由雅不禁有點後悔，早知道這樣昨天就不把最後那個蘋果吃完了。
於是她喝了點水，繼續躺在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了，腦子裏盡是這三天裏發生的種種事情，七零八碎，像錄像一般一遍遍地重覆。
早在她進醫院的第二天，她就註意到自己的房間裏有竊聽器了。那時候不二去幫她打洗臉水的時候，橘杏曾經打過一個電話來，然後直嚷嚷“你在哪家醫院，信號怎麽那麽差？”
新手機是借了跡部的，以這家夥的眼光和作風，顯然不可能用信號差的劣質貨，更不會借給她這個生意夥伴一個次品。
況且那天白天手塚從九州打電話來都沒出現交流問題，東京的橘杏反而覺得信號不好實在是太不正常了。顯然是下午有人在她的房間裏安裝了竊聽器，才導致了信號受到幹擾的情況出現。
不過這件事也帶來了一個好處，那就是由雅真正確定了兇手是醫院裏的人。她推測因為急性子的橫溝警官一大早就沖到醫院來問話，讓木藤由美等人疑心她與警方聯合布局，所以才會先通過竊聽器來確定哪些人跟自己是有聯系的。
另外，假真田夫人的出現也是一個非常有幫助的信息。各種線索拼湊在一起，兇手的輪廓逐漸現形——那必須是一個演技精湛，有醫學專業學歷，會易容，熟悉鐮度義家族的人，再加上父親留下的“祈禱之弓”這個線索，唯一符合條件的人是木藤由美。
一開始推測出這個結果的是時候，就連由雅自己也不敢相信，畢竟那是一個官方記錄上死掉的人。
所以她想找新一確認一下這個推理結果，卻不大敢用電話，因為不確定對方是否連短信也能竊取，由雅才特地讓龍馬跑了一趟。
兇手既然還在醫院裏，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所以一方面她拜
托了基德在踩點的同時設法取得醫院裏的監控錄像，另一方面，那天晚上忍足來訪的時候給她帶來了關於佳奈那件案子的資料——就在他們侃大山的時候，忍足將一個手機內存卡塞到了床頭櫃裏，當然，以當時不二的視角是看不到的，除非他像《哈利波特》裏的穆迪教授那樣給自己安上一只360°無死角的魔眼。
昨天才添上的新傷微微地有些刺痛，由雅捂著傷處，心裏卻暫時沒有繼續想那個案件，而是轉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小蘭姐，現在怎麽樣了呢？
那個她謊稱是柯南的電話，其實是灰原打來的，為的就是告訴她兩件事——
第一，博士做筆錄回來以後，說警方的調查結果顯示，名四郎用的是9毫米自動手槍，但是一開始擊中由雅的那顆子彈，檢測結果顯示是11.43毫米口徑的手槍，卻跟笠輝中的子彈是相同的。
第二，蘭失憶了，他們不能來了。
說實在的，她不曉得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
很微妙也很矛盾。
失憶可以選擇該有多好，或許她可以忘掉母親鮮血淋漓的遺體，遺忘父親俊秀的臉上殘留著的死前極端痛苦的表情，回避身體經歷過的所有疼痛的記憶，逃開所有投向她的懷疑的目光……像惠美和夜真那樣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國中生，不需要為了保住自己的命膽戰心驚。
可是要真的失去記憶，她或許只能死得更快。不是每個女孩子都和蘭一樣幸運，上有武功超群的老爸老媽，下有肯為自己兩肋插刀的青梅竹馬。
……
真是的，她究竟在想些什麽啊！
這麽軟弱的，一點都不像她鐮度義秀緒。
不可以這樣，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別那麽輕易就難過啊，現在就這樣，以後怎麽辦呢……”
由雅不斷對自己那麽說著，渾然不覺外面天已大亮。
早飯後，由雅去了笠輝的病房。笠輝已經蘇醒了，雖然看起來還有點虛弱，不過嘴唇上已然恢覆了一點血色。
“真好，我又看到你了，”她躺在床上，眼睛裏略有了些神采，“咱們真有緣是不是，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你居然會以現在這種形式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我很抱歉，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這麽做。”由雅勉強自己笑著對笠輝說，“要知道我每次出去染發都提心吊膽，生怕被學校抓住然後處分。”
“噗，”笠輝笑了，“你可一點都不像是會害怕處分的人。”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真失望。”由雅故意耷拉著嘴角，做出一副“你傷害了我，卻一笑而過”的明媚憂傷狀。
“你太壞了，”笠輝被逗得想笑又疼得齜牙咧嘴，“要是你以後生孩子剖腹產，我一定弄本《笑話大全》天天給
你念。”
然而由雅卻笑不出來，想到那天笠輝倒在血泊之中的樣子，她仍是心有餘悸。
“對不起，笠輝，我——”
“別道歉，”說這句話的時候，笠輝語速很快，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你昨天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去揭穿兇手，老實說我很佩服，真的。”
“誒，你怎麽知道的？”
笠輝說：“耳朵湊過來一點。”
由雅依言將耳朵靠近笠輝的嘴，然後只聽對方說：
“其實昨天晚上你讓仁王去調查三藤醫生的時候，我已經恢覆意識了。”
聽完了笠輝的話，由雅抽抽嘴角，說：“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特想把這床被子掀開，看看你的肚子是不是變成黑板那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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