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31(二合一)

關燈
…………足球?

就算是他,也忍不住有些啞口無言。

以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的視線,年輕男人低下頭來,目送著那顆柯學世界特產足球爆破了頂層的防彈玻璃、一路向著樓外掉下去,臉上不由浮現出無語般的神情,微微笑了。

他微笑的同時晃了晃腿,整個人懶洋洋地坐在天臺水箱上。那副放松自在的模樣與其說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港口黑手黨首領,不如說是一個難得丟棄了一切責任的年輕人。

更別提,太宰的手裏還握著一個游戲掌機。

身穿漆黑大衣、裹纏著繃帶、埋頭苦打游戲的瘦削身影,幾乎令時光倒流,叫人看見曾經尚且稚嫩的這個少年的影子。

——但是,那是在看見游戲掌機屏幕之前。

不大的屏幕裏,看起來像是個飛機模擬游戲。

作為游戲主角的,顯然是最中央正在飛行中的私人飛機。

用熒光標註的航線橫向鋪開,右下角則像是操縱飛行方向的操作鍵。

太宰一邊百無聊賴地胡亂點著按鈕,一邊自言自語般嘀嘀咕咕:

“整個橫濱的航道都在我的操控下,現在可沒有任何一座停機場留給你哦?”太宰這麽說著,擡眼看了看面前的天臺。

作為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的頂層,自先代開始,出於戰略及安全問題考量而修建成了直升機停機場。

原本應當閃爍著作為停機誘導燈的紅色燈光,顯然已經全滅了。

太宰哼了哼,臉上浮現出一絲惡作劇般的模樣,竟有點幼稚地嘟囔說:

“……這下我看你要往哪裏停飛機,中也。”

…………好吧,破案了。

顯然游戲不是完全的游戲,飛機模擬也不是完全的飛機模擬。

不用想都知道:此刻正被迫和私人飛機一同呆在天上360度回旋轉圈的中原中也,一定暴怒到破口大罵、賭咒發誓說什麽“絕對會把混賬首領的腦袋給拔下來”之類的恐怖宣言。

下一秒,遠遠的好像聽見什麽爆破聲。

太宰把右手搭在眉間比劃出一個涼棚,故作驚訝地朝遠處眺望:“哎呀呀~”他這會兒看好戲的模樣倒是同另一個太宰也無限接近了,“夕陽殘日,哪裏放的煙花?”

這句話說完他把自己逗笑了,搖搖頭,把游戲掌機放在了水箱上。

太宰盯著殷紅斜陽發了一會兒呆。

不動不笑不說話的時候,方才那股幼稚的少年氣迅速從這個男人身上褪了色,蒼涼夜幕重新籠罩在他的單薄肩膀上。

發呆的時候,太宰無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思考。

他想,中也趕回來了,想必是另一個自己做的好事。主世界的太宰幹什麽要多此一舉啊……這位首領不輕不重地抱怨了一聲,又想,還好黑手黨的屬下們足夠懼怕他,哪怕產生了極大的動搖,也出於對組織內部殘酷刑罰的恐懼把中也的行蹤進行了上報。太宰又想:這不是很得屬下們的喜愛嘛,中也。…………是件好事哦?這樣一來往後會輕松許多吧?

有一瞬間太宰想象了一下未來的場景:畏懼於先代首領的黑手黨們壓抑著喜悅,走動間交換一兩個眼色,同時永遠會在走出本部大樓的時候、在樓底的某塊區域駐足,仿佛敬畏、又仿佛終於得到解脫,因而從心底浮現出隱隱的快意。……這幅場景實在過於栩栩如生,太宰忍不住想笑。

再往下他幾乎要想象出中也繃著臉走出門,一臉不耐煩又不適應地拽了下紅圍巾。啊啦啦,圍巾的這個長度該不會中也沒法駕馭吧?太宰懷著微妙的惡意想。然後、然後呢?想必中也會一眼看見那些忍不住駐足停留的屬下,接著會皺起眉頭呵斥他們,同樣在看見那片早已擦幹凈的血色同時、忍耐地把目光撇過去。……真是的。只要眼不見為凈不就好了嗎,真是永遠學不乖的笨蛋狗狗(小)。太宰對著想象中的中原中也嘲笑起來,同時意識到自己已經想的太多了。

……啊啊,他自己也是個笨蛋。

太宰揮揮手,把並不存在的想象掃去一邊。

那個未來,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太宰又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左眼的繃帶。

他估測著從剛才中原中也氣到一腳踹爆飛機、迫使機體落海,再接著一路趕回來的時間差,擡頭看了眼落日。

同時大樓外墻微微震顫起來。太宰偏過頭向外望去。

緊貼著墻面進行高速移動和作戰的,正是中島敦與芥川龍之介。

兩個人戰鬥到現在,彼此的意志與肉體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按照那個出血量和傷口嚴重程度來看,這兩人無論在任何時候倒地昏厥都不會過。

或者不如說——現在還能夠保持著“殺死對方”這一燃燒的意志、驅動殘破身體戰鬥到這裏,才是“奇跡”這一詞語的具現化吧。

太宰沈默地註視著這一切。

他註視著敦抓住樓層邊緣、翻身上到平臺,註視著芥川操縱著[羅生門],隨之懸浮於半空。

他註視著敦用虎爪撕破芥川的防禦,意識到芥川已經喪失了意識、僅憑借最後的殘骸揮舞著異能,露出驚愕的神色。

他同樣註視著敦下定了決心,對準芥川揮下了決勝的一擊。

“唔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

這是,蘊含了決意、殺氣、保護小鏡花的執著、完成院長老師約定的,完美的一擊。

宛如隕石墜落。

宛如星球撞擊。

這一擊碎裂了[羅生門]的空間防禦,把芥川從空中擊落到平臺,激烈撞擊著地面。

就連坐在誰也看不到的這個角落裏,註視著一切的太宰,都感受到這股震顫的力道。

“……這不是、很不錯嘛,敦君。”太宰輕聲說,“恐懼能夠激發你的力量,不過,你到現在也已經發現了吧——”

通過這場生與死的戰鬥。

通過與芥川龍之介的廝殺。

四年半以來,終於應該明白了吧?

不要再逃跑和膽怯。

跌跌撞撞也一定要往前走。

————這件事。

太宰微微笑著,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裏,向兩個世界的學生與部下、投以溫和守望的眼神。

去吧。

去吧。

往前走吧。

你們都是。

在新的世界裏,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吧。

——不要回頭。

在敦揮下最後一擊的時候,太宰闔攏眼睛。

他果然聽見從芥川滑落於地的通訊器裏,傳來國木田獨步一往無前激勵社員的聲音。他想,好久不見啊,國木田君。可惜你見到我便該舉槍了。又忍不住想,果然這還是武裝偵探社的作風,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社員。……這樣的話,未來不管是誰,我都可以放心了吧?

只要是發自內心承認自己為偵探社的一員,便獲得了社長福澤諭吉異能力[人上人不造]的輔助與增幅。

織田作之助是這樣。

芥川龍之介也是這樣。

說不定,安排好去往陽光下的兩個少年少女,……未來也有同樣的這樣一天。

在緊隨其後、兩人異能力對撞的激烈光芒之中,太宰微微仰起臉。

迎接著什麽、期待著什麽。

喟嘆著什麽、擁抱著什麽。

太宰微笑起來。

——時間到了。

黑衣紅圍巾的男人從水箱上跳下來。他往下跳的時候用左手撐了一下水箱邊緣,被創口用力時的劇痛刺激得淺淺喘了口氣。很難說是由於槍傷還是制造槍傷的緣由,使太宰痛苦地扭曲了一下表情。

與這份激痛相反的是這個人對於自己傷口的態度。太宰側頭看了一眼,草率地用兩根手指拎著圍巾蓋在槍口上。這段等待的時間以來他都以這種漠然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創傷,使得紅圍巾已經吸飽了血。……不過,太宰想,確實沒必要再包紮了。反正也沒有人敢驗黑手黨首領的屍體是不是?太宰被自己幽默的想法給逗得一樂。

他等著兩個年輕人放完最後的狠話才走出去。太宰一邊走一邊鼓著掌。這掌聲真誠,卻遺憾這世界上只有另一個自己才明白他的意思。

“恭喜,恭喜你們兩個。真是漂亮。這可是不輸於那場船上戰鬥的精彩勝負。”*

太宰噙著笑說。

“不過果然還是芥川贏了嗎……該說‘不愧是武裝偵探社的力量’吧。”

這句話驚擾到凝滯的氣氛。站立與倒地、戰勝與戰敗、唯獨遍體鱗傷程度一致的兩人,驚得同時回頭望了過來。

“太宰先生。”

“黑衣男人——”

敦與芥川同時叫道。

太宰微笑起來。

“是我。我知道你們有許多想問的問題,我也有不少想感嘆的內容……”太宰穿過兩人身邊,筆直走到天臺邊緣,背負著雙手,向天際線眺望,同時被接近這裏不斷放大的小黑點逗得笑出聲來:

“哈哈、咳,果然中也無論怎麽看都是這麽小小一只呢。”

說完了讓兩人一頭霧水的宣言,太宰轉回了身,絲毫不顧自己正站在大樓邊緣,只含著笑說道:

“時間有限。一人一個問題。——問吧。”

幾乎沒有停頓的,敦搶先開口,他聲音有些發顫:“太宰先生……那邊太危險了,請您回來再說,好嗎?”

太宰輕柔地望了敦一眼。這一眼令敦下意識地瑟縮起來,也令太宰微微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有教你浪費機會,敦君。”

“這不是浪費——”敦搶白,而同時芥川蓋過了他的聲音。

“黑衣男人,告訴我。”芥川戒備地說,竭力挪動已經力竭的[羅生門]擋在身前,“四年半前將銀帶走、今天又誘導在下和偵探社入侵港口黑手黨,你的目的是什麽?你到底想要什麽?”

聽到這句話,太宰有些訝異地揚起眉。

“態度比預想中更溫和,果然是銀說了些什麽吧?”太宰微笑,“不過這個問題問的很好,那就嘉獎你,讓我來回答。”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

“為了,這個世界。”

在太宰的臉上,讀不出半點開玩笑或者撒謊的跡象。

兩個年輕人啞口無言般楞住了,保持著張口要追問什麽的模樣。太宰豎起食指在唇前“噓”了一聲,制止了他們的疑問。

“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太宰平靜地訴說著,“你們兩個,要記住這三條規則。”

“其一、這個世界,是以‘書’為基石誕生的無數平行世界的其中一個。基於這個特性而導致了這個世界的脆弱,若有人在空白的‘書’上書寫了什麽,這個世界就會消失,會被覆蓋掉。”

“其二、今後會有組合、鼠和其他聞風而來的強大組織前往橫濱搶奪‘書’。若不想這個世界消失的話,你們兩個一定要將‘書’守護好。”

“其三,”太宰笑了一下,“‘書’的存在,不能夠同時讓三個人以上知道。否則這個世界的不穩定性就會提高,在有人書寫之前說不定世界就會毀滅了……所以,一定要小心。”

說完這句話之後,太宰向後一步,腳跟懸空。

從橫濱吹拂來的海風,溫柔掀卷起男人的衣擺。

殷紅的殘陽,輕輕吻著太宰蒼白無血色的額頭。

終於、終於。……終於——

“三個人、是,”敦意識到什麽,竭力掙紮著爬起來,向太宰伸出手,“不要,請您……太宰先生——”

太宰卻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幸福地閉上了眼。

“終於來到了這裏,我夢寐以求的最後一步。”太宰夢囈般微笑著說,“不惜付出了這麽多代價,殺死了這麽多人,我終於走到了計劃的最終階段。這樣一來,這個唯一一個他生存著、寫著小說的世界,總算可以幸福了吧……”

橫濱在他背後張開了懷抱。

太宰治又有什麽理由拒絕她呢?

他永遠不會拒絕死亡的邀約。

太宰心滿意足地微笑著,向後倒去。

他的身體越過了邊緣,被重力拉扯著向下。

“太——宰——!!”

烈烈的風聲裏,遠遠傳來中也暴怒的喊聲。

被風一卷,逐漸碾碎而聽不真切。

哪怕再怎麽拼命趕回來也來不及的。太宰心想。就是不想和你說再見,稍微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吧,笨蛋中也。

隨後他放棄了惱人的思緒。大概是自誕生以來頭一次,太宰放任自己大腦空空,什麽都不去想。

他只滿懷期待地感受著。

風。橫濱。

殘陽,終於迎來的日落……

以及、

緊緊攬住他肩背的手臂。

“……”

錯亂的烈風中,太宰睜開眼睛。

白發,蒼天之瞳。

宛如被凍結一般令人膽寒的暗沈表情。

這是,五條悟。

——賭在最後一秒,迎著尾崎紅葉的刀鋒、積蓄重覆死亡至今全部的力氣、利用工藤新一破開的窗戶。

與太宰治同一時間從樓上墜下的,五條悟。

他賭贏了。

身體接觸的同一秒,[腦髓地獄]被[人間失格]無效化。

五條悟終於獲得了理智、清醒,與主動權。

當然。

同一時間被無效化了的,還有無下限術式。

本能夠浮空的五條悟,現在所能夠做到的,不過是與太宰治一同下墜而已。

“……”

“……”

瑩藍六眼與鳶瞳相視時,這兩人分別在想什麽?

五條悟沈默地註視著他的老師。

他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這個世界沒什麽人有資格殺死太宰治。選擇死亡的只可能是老師他自己。

五條悟同時看見這個人的槍傷,看見他無聲的絕望,看見他沈默的放棄,看見他積蓄的疲累。

五條悟恍然意識到:他無所不能的老師,原來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罷了。

五條悟便明悟太宰只是順從心意、要逃往誰也夠不到的另一側;或許到了那個地方,這個沈默推開了所有人的膽小鬼便終於可以放下心來長睡一覺。

五條悟就笑了。夾在不斷下墜時狂烈的風裏,他低下頭,用額頭親昵地抵著老師的眉心,像小時候一樣黏黏糊糊地撒著嬌:

“有這樣的好地方……”五條悟軟著嗓子說,“你怎麽不帶我去呢,老師?”

別把我拋下了。

別把我拋下了。

別把我,拋下了…………

好像聽出這句話隱藏的深意了一般,從太宰胸膛深處傳來隱隱震顫的笑音。

五條悟也跟著開心起來。他還無比快樂地聽見他老師溫聲哄他,像五條悟還小的時候那樣,用手指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

“別哭,”太宰說。

“別為我……掉眼淚啊。”

——————這個是。

在咒術世界裏,太宰貨真價實死亡過一次、又被家入硝子搶在0.5秒異能力[人間失格]覆蘇前、將太宰救活之時。

太宰安慰眾人的話。

“………………”

五條悟一寸一寸地擡起頭。

太宰依然向他笑著,從口鼻裏卻流出鮮血。

原來,方才在老師胸膛深處震顫的,並不是笑音。

而是啟動了備用計劃、服毒時的陣痛吧。

五條悟眼也不眨,死死盯著老師。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甚至連自己引以為傲的咒術最強都忘了。

唯獨。

那雙獨一無二的六眼,記下了老師每一次痛苦的吞咽,記下了那抹心滿意足的微笑,記下了那只鳶瞳裏所倒映的斜陽。

——最後一眼,太宰將目光留給了橫濱。

而又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從頂樓的墜落,停止了。

五條悟環抱著太宰治,滯留在距離地面不足十米的半空。

要問為什麽的話。

能夠使用無下限術式的唯一理由。

只能夠是——

被動發動型終極無效化異能力、[人間失格],它的停止。

“………………”

五條悟緩緩眨了眨眼。

他很理智,也很清醒。他知道這樣一來只消自己發動術式,沒有[人間失格]的限制,他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只是一眨眼的事。他也知道,老師終歸還是狡猾地逃走了,用最後一絲力氣把鳥雀推開、歸還他飛翔,老師卻逃走了……逃去了沒有人能夠找到的地方。

五條悟甚至不覺得震怒,他也沒有“被欺騙”的感覺。

他感受了下心跳,覺得自己連心跳都是平穩的。

除了胸口被洞穿的空白,五條悟覺得自己完好無損。他很冷靜,沒什麽問題,沒有任何事……他不明白為什麽樓下連聚攏的黑手黨都顯露出畏懼的模樣,開始四下奔逃。

“——餵!怎麽回事……把太宰放開!”

這時候有人趕了過來。從天上。

墜落時迅如雷火,減速時又輕如羽毛。

倒是說話的語速快極了,不經意間便暴露出這人隱藏得不那麽好的急切。

這是,中原中也。

他打一開始就沒想過能從那個混蛋的眼皮子底下混進橫濱,幹脆明目張膽開著搶來的私人飛機往這片領空裏闖。而從飛機不受他控制開始空中蹦迪的時候,中也怒極,恨得咬牙切齒,心底卻松了一口氣:這混賬東西還有心情玩飛機,顯然情況沒那麽糟糕。

中也便一腳把飛機踹去公海裏讓它自己爆炸,一路靠重力操縱往這裏趕。……遠遠望見太宰站在樓頂他就覺得不好,再一眼看見某人開開心心向後一倒,中也氣得險些爆了血管!

等我逮到你…………中也在心底怒吼,等我逮到你這混蛋,我非得把你揍成一團青花魚醬!!!

突破了極限的重力操控,讓中原中也幾乎沒差幾秒就跟著往下跳。

他晚了一點,又沒晚多久。趕在他之前有個白毛跟著一起跳了下去。中也想了想也不知道這白毛到底是誰,港口黑手黨什麽時候來的新人嗎?他頭疼起來:你別救個混蛋把自己給搭進去……太宰的[人間失格]堪稱無解,哪是普通人有辦法規避的異能力啊?!

中原中也幾乎已經思考好要怎麽把人救起來了,他摸出懷裏的抓鉤槍,卻看見下面墜落的兩人停了下來。

…………停了、下來。

中原中也不願去想,仍啞著嗓子喊:“把太宰放開,——我來救他!”

這時候中原中也已經落到與這兩人同一水平面的地方,同樣滯留在空中。

他一伸手,抓住太宰的胳膊,同時兩人身上都浮現出標志重力的紅光。

“……”

中原中也一窒。

他的異能力,沒有被無效化。

“混蛋太宰……”中原中也咬著牙,“你。…………”

你在裝什麽?這是惡作劇嗎?快起來讓我一拳揍在你那張可惡的臉上!!

……不是說好了,由我殺死你的嗎?

你這膽小鬼。

你為什麽不能、等我一下?!

——嗯?怎麽回事……?

另一股斥力傳來,包裹住了太宰治的全身。

不是太宰,而是環抱著太宰的白發男人。

五條悟珍惜地將老師往懷裏攏了攏,遮住老師的面容。又用無下限術式同時包裹住兩人,以無限的空間,把他們同這個世界隔離開。

“……你做什麽。”中原中也啞聲問。

五條悟不回答,只是噙著笑看了中原中也一眼,開始緩緩往上升。

向上。向上。向上。

去往焰火還沒來得及完全散盡的地方。

能夠抓住你的餘溫嗎,老師?

五條悟上升到樓頂,方才老師跳下來的天臺。

兩個重傷的年輕人茫茫然仰頭看他,只一眼,其中那個白發金瞳的就落下淚來。

……哭什麽。五條悟想。有什麽好哭的呢。老師只是去往了他想去的地方而已,至於我、至於我,嘛。我一直是老師眼裏的好孩子,所以…………只有這一次任性,就原諒我吧,老師。

五條悟想著,撤掉了所有咒力。

急速的下墜中,風也太冷,把懷裏的老師也吹得冷了。

五條悟微微笑著,收緊了懷抱。他閉上眼睛。

——兩個人的話,會不會稍微溫暖一點,老師?

……

……

[絕望世界A0■:文豪野犬]

[通關失敗]

[絕望程度:7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