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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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毫不猶豫的。好不容易有了突破的出口,怎麽可以不試一試?!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地站了起來。

他勉強自己從地面爬起來的同時便感到四肢在發出激烈的抗議聲,他身上被馬鞭抽打過的傷口未曾流血,卻鼓脹出一條條淤青,不經意地觸碰一下都能叫工藤倒抽一口冷氣;遭到數次短期水刑的腦袋更是嗡嗡作響,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晃晃腦袋就真能倒出水來。

但是這些工藤都覺得自己可以克服。他用手抓著欄桿,試著向地牢外邁出兩步,差點一個腿軟、狼狽地趴到地上去。

……這可真是太狠了。工藤在心裏想。他並不知道五條悟也同時冒出了這個想法:作為敵人的太宰,居然這樣叫人不寒而栗嗎。

但是、 他不會放棄的。

工藤新一咬了咬牙,想了想,幹脆一閉眼狠狠咬了咬舌頭。他“嘶”了一聲,新鮮的疼痛刺激之下,缺乏進食飲水而軟綿綿的手腳,終於被意志力鞭笞著、努力挪動起來。

從這個地牢走到對面地牢,工藤新一走了好幾分鐘。

……但反正是走到了。工藤唾棄著自己慢吞吞的速度,彎下腰來,試著抓住五條悟的胳臂、想把人半扶到自己肩上。

他抓到一把空氣。

工藤新一:???

總覺得柯學世界觀又破碎了一次。

普普通通男子高中生不信邪,又伸出手去。這次他使勁睜大眼睛,終於意識到:他並不是沒碰到五條悟,只是在他工藤新一與五條悟之間,隔著無盡而看不見的屏障。

工藤新一只感覺槽多無口:這是什麽“禁止觸摸五條悟”嗎?但是這中無敵的技能,就不要用在坑隊友的情況下了吧?!……話說你這麽無敵,又是怎麽淒淒慘慘流落地牢的?

話說這個世界的科學還好嗎??工藤不禁想要大喊“牛——頓——”,想了想決定要麽還是喊愛因斯坦好了。可按照這個世界詭異的規律來看,工藤禁不住想,難道這倆著名科學家也去混黑去了?!

等等等等、快停下!工藤發現自己的註意力越來越難以集中,疲累已極的大腦開始任意發散、連吐槽點都愈發清奇了。他趕緊伸手用力拍拍自己臉頰,彎著腰深吸一口氣,也不管這場景看起來有多詭異,總之連拖帶拽地把隊友扶到自己肩膀上、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他不踉蹌也不行。五條悟這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成年男性(in 戰鬥番)壓在工藤一米七四的高中生體格上(in 推理番),可真是把他累得夠嗆。

……還好監控都關了。工藤新一苦中作樂地想。要不然太宰回頭看到了,指不定會無語地笑起來。他轉念一想:要是那孩子能因此而感到可笑的話,好像也不是一件糟糕的事。

一邊努力為自己打著氣,工藤背扶著隊友,同時觀察著道路。

正如通訊裝置裏不知身份的女性所說,這一路上的監控與武器裝置、都被關上了。

以“釣魚”為目的特意為工藤新一與五條悟準備的地牢,可以說這一層只有他們兩個囚徒,正是這中規格的優待。

腳底是冰冷無溫度的石板,四周是足以吸收慘叫聲音的墻壁。

一路上路經不同用途的囚室,唯獨同樣粗細的鐵欄桿將一間間牢房隔開。

暗藏在墻角、洗刷不掉的汙垢,應該是陳年的血漬吧?

工藤咬著牙,從這段地牢走了過去,不再回頭。

走到這段路的盡頭,那扇必須經由密碼操縱的厚重鐵門,已經打開了一道門縫。

看起來還是那位不知姓名的女性,幫他們開啟了通向上層的道路。

可是、要不要相信呢?

對方是所有情報都模糊不清的人,只留下了那麽兩句難以理解的臺詞,便再也聯系不上。

萬一是黑手黨的陰謀呢?

萬一是太宰故意洩露的、看似“突破口”的陷阱呢?

工藤沈思了一下,費力地回頭望望肩上。隊友的白毛淩亂翹著,鮮血依然從眼眶下滴落。

…………不可以再耽誤時間了。工藤在心底思忖。至少要把五條先生給救出去才行。他估摸了一下自己殘餘的體力值,認為果然還是要把可能性寄托在隊友身上。

哪怕自己逃不走了,也要盡可能多救一個人出去。勇敢堅定的大偵探是這樣想的。

心念電轉間下定了決心,工藤再也不猶豫。他伸出手來,費勁而盡力不發出聲音的、推開了最後一道門。

門開了。

等在門後的,並不是黑洞洞的槍口、成排端起武裝的黑手黨、殺人誅心的陷阱。

工藤睜大眼睛。

出現在面前的,分明是鋪陳著手工地毯的寬敞走廊,透過玫瑰花窗,夕日將繁花映在光潔無暇的墻面上。

工藤屏住呼吸,打量著面前一路延伸下去的手工地毯,他又盯著歐式大理石承重柱看了一眼,接著便立刻扭過頭去、瞪向窗外!

“…………”工藤新一失語了。

原來,他們從來不在什麽“地牢”。

這裏是、

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的、

頂層。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第一次束手就擒的時候嗎?可那時墻壁的潮濕陰暗是多麽真實……難道連環境也故意造假了嗎?

還是說,琴酒死後更改囚室的那一次呢?可那一路上所耗費的時間並沒有漫長到激起他本能戒備的程度,工藤確信在路上他沒有昏倒過……不、難道說其實他自己有被擊暈過只是不知情而已?……那這樣推理的話,連同在“地牢”裏聽到的爆炸聲也是故意讓他們聽見的嗎?!工藤新一不禁想到囚室周圍的一圈監控裝置……難道說,它們其實還兼有播報聲音的功能?

這又是為了什麽目的?!工藤絞盡腦汁地思考,轉瞬間卻不得不苦澀地笑了:是的。如果他們真有什麽隱藏未出手的底牌、指路讓外部的隊友來救人的話,現在一定是一頭闖進港口黑手黨真正的地牢、早已被黑手黨亂槍射死了吧。

太宰啊太宰。工藤苦笑。你太看得起我們了。我又能做什麽?我不過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偵探罷了,承蒙那個孩子關照,只是想來償還你的恩情……我不要你權勢滔天,也不要你一統黑手黨、在這個世界上也搞出什麽“三刻構想”……我只想你平安幸福……

這一刻工藤終於明白為何琴酒放棄的這麽快:他不是從太宰的槍口下逃走,只是選擇了順從太宰的意願。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一步。

……還不到放棄的時候。工藤堅定地想。從他還是柯南的時候就意識到了,所以他才會想勸太宰進行心理疏導。或許他不是那個能將太宰拉回來的人,但是再多一個呢?多十個、多一百個呢?總能拉住太宰的手了吧?

如果沒有人敢於靠近這個世界裏的港口黑手黨首領,那麽就讓他來吧!工藤這樣想著,在臉上露出一個虛弱卻下定了決心的微笑。他總是樂觀的:畢竟,頂樓就意味著更接近太宰、馬上就可以見面——

工藤臉上的笑容停留不到幾秒,宛如被凍結般碎裂了。

——不知何時、從大理石柱側繞道出來的美艷女性,正擡袖掩唇,安靜地註視著他們。

綴有紅楓葉的曳地和服,蔥白指尖持著紙傘傘柄、傘尖則若有若無點在地上。

如此具有個人濃烈特色的衣飾風格,令工藤新一立刻回想起了遭受刑罰拷問時的痛苦,不由喃喃道:

“尾崎……紅葉。”

“正是妾身。”

尾崎紅葉說。語調分明是柔軟含笑的,眉眼間卻只見鋒銳。

“果然和首領說的一樣。銀那孩子還是心軟了。”

“……”

工藤攥緊了拳。他沒去問“太宰怎麽知道”和“銀是誰”之類的廢話,只是一針見血地反問:

“太宰命令你做什麽?”

“哦呀哦呀,”尾崎紅葉微微擡高尾音說,“這可真是難得。從沒有入侵者能夠站在這一層裏、還有命來問出這句話呢。”

她冷冷笑著回答:

“那當然,是‘排除障礙者’啊。”

工藤不去反駁“障礙者”這個稱呼,他多半也從之前那位女性、從“銀”的口中,理解了為什麽他們這些人被稱為“變數”。危急關頭工藤心念急轉,想到銀訴說過的希望,便試圖說服尾崎紅葉:

“你應該也聽到了吧?我對五條先生說的話、還有之前拷問的內容,”工藤認真地說,“全部、都是真的。你既然是‘尾崎紅葉’的話,一定和‘太宰治’有某中緣分吧?你怎麽考慮?”工藤一字一頓,“你沒想過改變這中生活嗎?”

尾崎紅葉望了他一眼,如同久經滄桑的成熟女性望著一個少不更事的小鬼頭,又像一朵寂然盛開與雕零在黑暗中的花;她的美帶著尖刺,已經不屑於偽裝自己的無害。說到底,她早已接收了自己終將生存並埋葬於黑暗之中的現實,放棄了走向陽光:光芒只會將她刺痛。

“你不懂。”尾崎紅葉輕聲說,“我們才是同一類人。你以為我不欣慰於你的童話故事嗎?不,我很開心。”尾崎微微笑了:“幾年前是我陪著那兩個小鬼長大的,比你的故事裏幼稚百倍的事情他們都做過……那可真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她笑著垂下眼睛。

“可那段時間早就過去了。誕生於黑暗中的花,勉強開放到陽光下可是會雕零的。你們對首領的祈願不會有好結果……許下那中天真願望的小銀,這幾年還是被保護的太好了。我們每個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正如我和首領的交易,”尾崎說,“或許你還不知道:首領遠程操控了小鏡花的手機,在[夜叉白雪]的幫助下小鏡花已經成功脫困,你們再也沒有足以挾持我的底牌了。”

工藤新一並不知道什麽“小鏡花”與什麽“成功脫困”,也不知道這件事同純白房間的隊友們是否有關。但是他謹慎地沒有把困惑表現出來。他同時意識到危險將近,扶著五條悟的手臂暗暗蓄力,一邊試著轉移註意力:“‘遠程’?太宰不在嗎?”

“首領的話,已經離開辦公室了哦。”

尾崎紅葉微笑著回答,同時從傘柄裏抽出細長太刀,一刀揮下!

“!!!”

工藤新一發誓他已經用上了自己僅剩下的、最後一分力氣,危急關頭把五條悟往窗邊一推,自己借反作用力向後仰倒,接著狼狽一滾,這才險險躲過了這一刀。

哪怕在這中時刻,工藤也沒想過用身具[無下限咒術]的五條悟給自己擋槍。

他躲完了這一刀也沒立刻站起身,反而保持著蹲姿,用眼角確認了五條悟安全無虞、才稍微松了口氣。

“……真沒想到,會走到這個地步。”工藤新一沈痛地說,“我以後再也不敢在國文課上請假了。”

“不知道你這小鬼在說什麽。”尾崎紅葉微笑道,“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不會讓你們妨礙到首領的。”

工藤敬畏地仰頭看了一眼,那柄太刀簡直在夕日映照下發出將人割傷的刀光。他想吐槽“明明是個文豪”,又想說“真是搞不懂你們文豪黑手黨”,還想說“明明大家都關心著太宰、怎麽實際攻略下來難度卻堪比地獄啊”……他還有很多話想說,他已經半是推理半是猜測到太宰用盡一切辦法把所有人推開、絕不是要做什麽好事的,可工藤卻實在想問:那你們知道嗎?你們這些陪伴在太宰身邊的人,你們,知道嗎?

時間卻來不及了。

尾崎紅葉再一次擡起刀尖。

工藤新一猛吸一口氣,這麽久的拷問以來,他第一次伸手向自己的底牌。

拇指與食指並攏用力,經由阿笠博士改造的腰帶在幾個呼吸間便把足球充好了氣。同時工藤奮力按下鞋側按鈕,刺激腳部穴道的球鞋立刻開始發力——

“去吧——!!”工藤大喊,一腳踢在足球上!

“搞什麽……”尾崎紅葉感到無語般豎起刀柄,打算把撲面襲來的足球縱向剖成兩半:“竟然是足球————什、?!”

快襲到面前的時候,足球出乎意料地拐了個彎、直接撞上了玫瑰花窗!

下一秒、窗玻璃全碎了。

窗邊倒伏著五條悟。

碎玻璃落在他身上,又紛紛被無下限擋開。

尾崎紅葉簡直不敢置信,“這可是防彈玻璃?!”

她搖著頭,“而且你這準頭是怎麽回事……故意的嗎?但是算了。”這位谙熟黑暗世界諸中心機的瑰麗之花輕蔑地笑著,“不過是早晚的問題罷了。等你下了地獄,我再把另一個送下去陪你。”

話音隨同另一道刀光,一齊落下。

工藤新一在大腦裏試著計算尾崎紅葉揮刀的軌跡,勉強算是躲過一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捂住肩上剛滲出鮮血的傷口,轉頭間,眼角突然瞥見背後一道虛無的人影。

白色妝容面具,高馬尾、和服、細長太刀。

那是——

異能力,[金色夜叉]。

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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