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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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港口黑手黨地牢。

費盡心思、試圖喚醒五條悟意識的工藤新一,他成功了,又沒有完全成功。

作為柯學世界的堅定柯學信仰者,就算打破工藤的腦袋,也想不到在對面白毛雙目無神的表象之下,[反轉咒術]與[腦髓地獄]正在瘋狂打架。

……並且,在這個存在異能力的世界上,作為精神操縱系異能力的[腦髓地獄],幾乎是無解的。

工藤新一缺乏這方面的情報。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穩準狠地抓住重點,在五條悟面前瘋狂輸出一個正太首領宰。

比如“小小的八歲男孩,穿著雪白的西裝,乖巧又可愛。…………一個人鎖在琴酒的車廂裏,差點一氧化碳中毒。”

意識深處的五條悟:嗯?!八歲?豈不是和我小時候與老師初遇時同一個年齡?可惡啊!要是小時候能和老師一起長大就好了……嗯??白西裝?我懂了,一定是長筒吊帶棉襪吧??哦呼!絕對領域——可惡——等等,誰是琴酒???啊想起來了——怎麽又是一個白毛?!中毒?一氧化碳中毒嗎?人工呼吸——

……這是什麽可怕的心理活動,各種意義上的很糟糕呢。

真叫人懷疑,萬一當時失憶debuff下的首領幼宰遇見成年黑化後的學生五條悟,又會發生什麽樣的故事~

工藤自然看不透對面五條淒淒慘慘的外表下、到底都翻滾著什麽樣的心理活動(可能看不透人心還是件好事),他絞盡腦汁地想著能刺激到昏迷中五條悟的發言(這可真是刺激過頭了),繼續說:

“太宰他從小就對女孩子非常好,大家都對太宰很親近。比如灰原哀、吉田步美,後來我也聽貝爾摩德回憶過太宰好幾次,啊還有,鈴木園子,呃、小蘭……”

這話一說出來,兩個人同時沈默了一會兒。

五條悟無能狂怒:老師??老師?!?!也就一個世界不見,你怎麽搞出來這麽多爛桃花?話說你當年教導我要對女孩子好一點,到底是在教育我還是你自己的心得啊——

工藤新一也痛苦地打了個哆嗦,勉強從嗓子裏擠出聲音,幹巴巴地說:

“呃,然後,好像當時黑衣人組織裏面都對一條準則有了共識,”工藤猶猶豫豫,終於決定還是不要給琴酒留面子了:反正人也不知道嘛。他一咬牙:

“也就是:如果想得到太宰的賞識,就要成為太宰的狗。”

五條悟大受震撼:狗、————老師?!難道你不是貓派?我要鬧了!我真的要鬧了!!話說什麽狗?哪種狗??可惡!在我看不見的時候,那群骯臟的大人都對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失憶正太老師做了些什麽啊!!放著讓我來好嗎————

……首領宰宰,哪怕跨越了世界線,風評也嚴重被害了呢。

這段對話還沒說完呢,工藤新一感到牙痛似的,一一列舉著他後來通過與各人交換情報、推理所得到的名單:

“我想想,一共有不少人呢。黑方就有琴酒、伏特加,紅方多了點,像是安室先生、諸伏先生、赤井先生……呃。”

……為什麽紅方比黑方還更多啊?你們黑衣人組織真的沒問題嗎???

可是比起吐槽這一點,五條悟更想大喊:為什麽男女通吃————不是,為什麽蠱到這個程度啊!!!老師!稍微收斂一點你無處安放的魅力啊!你在失憶狀態下到底都做了些什麽,集郵嗎?!

好像說著說著連自己都感覺到有哪裏怪怪的,工藤新一費力擡起手來,糾結地抓了抓頭發,換了個話題:

“不過當時我們其實處於一個相當危險的境地裏,過於逼真的虛擬現實差一點就吞沒了現實世界,如果不是三位外來者的幫助,可能所有人都醒不過來了吧。總之除了打穿結局的太宰之外,還要感謝進行了必要嘗試的白蘭和夏油傑……”

五條悟:……………………

誰?

夏油傑?

夏油傑誰?

五條悟:(ㄒoㄒ)

一個激動,連已經停止的血淚都開始往下流了……更準確來說,全身血液都開始沸騰,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

傑!!!五條悟在心底大喊:我們不是摯友嗎?!你趁著我不在偷家了嗎?那可是我的老師啊?!

……不。首先不是獨屬於你的老師,其次那個也真不是你的摯友啊。

而五條悟面無表情流血淚的表現太過於淒淒慘慘,工藤新一差點以為自己把人給刺激過頭了,趕緊把話題扯開說些什麽“太宰幼稚地拽琴酒白毛踢他小腿”、“怪盜基德一把將太宰抱起來放在寶石展覽櫃上”……之類其實更有畫面感的話,差點叫五條悟流血淚流得更加洶湧。

還好工藤新一並不了解五條悟的性格,在他眼裏,當時純白房間裏初遇時低氣壓的成熟大人表象占據了上風,他還指望著能夠徹底喚醒五條悟的意識,好讓兩個人從地牢裏逃脫、最好一鼓作氣沖到太宰面前呢。

身體與精神上都遭受到黑手黨慘烈的折磨,可是工藤新一,這位勇敢而堅強的高中生大偵探,他依然並不放棄希望。

哪怕一個人……哪怕只有一個人也好……

工藤說著說著便停下來幹幹咳嗽。持續未能進食飲水的喉嚨,在之前無意識掙紮喊叫之後,基本上也快要到達極限了。

然而、

被工藤新一寄托了希望的五條悟,並沒有辦法回答他。

五條悟的意識依然被禁錮在這具軀殼裏,就算工藤新一訴說的話語將他從無盡地獄中喚醒,精神系異能力依舊刺透無敵的無下限咒術、詛咒著他的頭腦。五條悟已經調動全身咒力運轉反轉咒術了,每一秒、每一秒,他的腦細胞都在不間斷地死亡與再生。可是上一秒腦細胞才剛剛死去,下一秒詭譎的異能力又覆蓋上來,如附骨之疽。

……不愧是老師。五條悟在心底苦笑。作為敵人的太宰治,原來這樣令人膽寒嗎?

換句話說:五條悟每一秒都在殺死上一秒的自己。可就算這樣了,在咒力與異能力激烈的對抗中,他目前也只能夠稍微擡起小指而已,遠遠稱不上成功。

然而——

天色,已經開始暗沈。

橘橙色的夕日透過地牢窗戶映在地上,顯然已經黃昏了。

距離片刻前沖擊著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的爆炸,也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工藤新一再怎麽努力豎著耳朵去聽,也沒法隔著數層樓板,聽到外界發生了什麽動靜。

是敵人嗎?誰的敵人?太宰還安全嗎?

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切都還能來得及嗎?

就在工藤新一著急得抓心撓肺,恨不得下一秒就從地牢裏脫身出去的時候,好像有誰聽見了他心底強烈的渴望一樣,居然毫無征兆傳來“哢噠”一聲,牢門開了。

猶如小兒手臂粗細的鐵門,以一種恐怖電影會有的慢節奏,無人出現且無風自動的,慢慢開啟了。

同時打開的,還有對面五條悟的牢房門。

工藤驚了一跳:太宰再明顯不過的魚餌,居然還真能把魚給調上來?!

他沒有冒冒失失往外走。黑手黨裏走過的這一遭,確實讓這位名偵探比以往更加謹慎小心。工藤仍依靠欄桿坐在石板上,擡起頭觀察著四周。他打量周圍的動作並不是畏手畏腳的,反而頂著周圍一圈監視器與自動瞄準武器裝置、明目張膽地向旁邊觀望:既然來人膽敢遠程操縱著打開港口黑手黨的地牢大門,那麽必然也不會讓他們兩個人被子彈掃射成蜂窩。

果然監視器與武器瞄準鏡上連紅外線感應紅燈都不知何時、悄悄熄滅了。工藤新一不知該松上一口氣還是該把心臟提到嗓子眼裏,他催動極度疲倦的大腦,拼命思考、推理、試著代入對方可能會有的心理模式。表面上這位高中生努力繃著表情,盡量不動聲色地開口問:

“你想讓我們做什麽?”

是的。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工藤新一已經拼命更改了自己的慣性思維模式,不是以偵探而是以黑手黨的視角進行思考。

——無緣無故地打開牢門,這件事背後的操縱者,又想讓他們這兩個“外來者”做出什麽事情?

而那件事,將是對太宰有害的嗎?

“…………”

通訊裝置裏傳來一片電流聲,工藤耐心地等待著。他沒有等上很長時間。

本來,時間也不夠多了。

從安置在墻壁頂端的裝置裏,傳來年輕女性平靜的嗓音。如果讓工藤新一來形容的話,他可能會將這聲音形容為“黑夜裏的落雪”;他無端從記憶裏翻找出曾有一面之緣的白發金瞳少年。好像包含太宰在內,港口黑手黨的高層成員明明坐擁無上權柄,卻給人一種強烈的寂寥感。就連玩柏青哥打彈珠而贏了一把硬幣的中年廢物大叔,都比這些年輕的黑手黨更充滿了對於金錢權勢的渴望。

“快去吧,不管你們是誰,”女性安靜地說,調整著黑手黨大樓三十五層、中央監控室裏的裝置,“我已經把這一層的所有裝置都關閉了。……快去,假如你們能成為‘變數’的話。”

年輕的女性、銀,默默轉動監控室寫有號碼的把手,利用自己首領秘書的權限,強行鎖定了控制面板。

這是毫無疑問的背叛行為,銀知道這一點。她也同時明白:首領當初留下這兩人的性命,期待著的可不是自己秘書的背叛。

可是……銀忍不住想,這條從不存在的“行刑”中逃脫的性命,她願意歸還給首領。

如果這些人訴說的經歷是真的,那麽,曾僥幸從漆黑棺槨中逃離的首領、又是多麽溫柔啊。

那麽,這樣的話。

哪怕僅有一次也好,銀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作為交換,也希望能夠看見那個拯救了她、令她在絕望中抓住那只手的男人,看見他發自內心微笑、再也不孤單的幸福模樣。

——既然今天是她的“再生之日”,那麽,不管許什麽願望,都是能夠實現的吧?

銀微笑著想,同時切斷了最後的通訊,在黑手黨護衛持槍突入中央監控室的時候主動舉起了雙手。

“————餵、餵?你還在嗎?餵?!”

工藤新一反覆呼喚著,卻再也沒有得到回應。

在頂端的通訊裝置裏,連電流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既然、這樣的話。

到底是越獄,還是不越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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