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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盤點一百cp的雙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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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盤點一百cp的雙箭頭》

“只有這些嗎?”隨祎瞇著一只眼睛,半張臉大的刷子在另一邊的眼睛上掃動,化妝師和助理一左一右地站著,臺本被舉在他的面前。

臨時負責助理工作的場務撓了撓頭,不太確定地說:“這個我也不懂,但是導演只讓我給你這些。”

決賽考核的題目又是導師命題,聲樂組的部分給了大量留白,讓隨祎自行發揮。

他摸不準南珠和北方最後的溝通結果,甚至不知道是否是季珍出面,只能在原處等著,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信息,小陳似乎也蒸發了一樣,不再昏天黑地地催他籌備新歌。

說不上有多失落,但確實有些不太習慣。

隨祎化好妝,確認了手機沒有新的消息,才跟著場務進了練習室。

選手的造型明顯出自不同的造型師,幾個人粗粗打了陰影,幾個人瞄了上臺才會有的長眼線,其中就有白宴。

白宴站在隊伍的中間,毫不知情地看著他,表情還是淡淡的。

執行導演宣布完規則,隨祎很淺地笑了下,說:“導演的意思是讓我隨便考你們。”

除了易聖卿,大家很配合地跟著節目效果笑了起來。

易聖卿和來南珠娛樂面試時候一樣,宛如不知道期末成績的學生。

隨祎看他很緊張,開了個頭:“小易。”

“在。”易聖卿像軍訓般上前一小步,背部繃得很緊。

“你想唱什麽?”隨祎靠著練功用的欄桿,問得很輕松:“有選好solo的歌曲嗎?”

易聖卿猶豫了幾秒,表情很僵:“有。”

“唱什麽?”隨祎又問。

“初衷。”易聖卿沒什麽停頓地回答。

隨祎想了想,按照去年季珍和經紀部最終的討論結果,易聖卿會在決賽的時候表演他的出道歌曲,然後很漂亮地拿下唯一出道位,成為第二個隨祎,在內地發展得順風順水。

只是從only2019開始的當天,隨祎就很沒有契約精神地和既定計劃越走越遠。

他也沒有想過會發生這麽多事,隨祎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好,謝謝。”他看著易聖卿說,“謝謝你選擇我的歌。”

剩下的人紛紛報上自己的選曲,抓著最近的攝像機大段大段地說著肺腑之言。

“白宴?”隨祎歪了下頭,從人群縫隙裏找到白宴的位置。

白宴遲疑了幾秒,說了一個名字。

練習室沒有開冷氣,人擠人帶來得熱氣蒸得隨祎有些遲鈍,他覺得這首歌格外熟悉,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白宴看著他,是一種只屬於他獨特的眼神,頭還是微微垂著,只有眼神像是不經意地擡起,看得人心有點癢。

編導老師把鏡頭轉向白宴,等了半分鐘,見他沒有在說話,便又移開了攝像機。

執行導演根據通告流程沒什麽感情地推進每輪錄制的內容,以拍手聲作為信號提醒所有人各就各位。

幾盞白色的補光燈被推進了一些,隨祎視線裏的景色茫然了一些,他順著白宴報的歌名終於想起了兩句零零碎碎的歌詞。

很短,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歌詞,和臺風有關,說我確實是喜歡上了你。

隨祎從思索裏驚醒過來,沒什麽克制地轉頭看向白宴,不太專業地失去了表情管理。

白宴在補光燈照不到地地方笑了一下,眼角彎了彎。

聲樂組的拍攝任務不重,總導演甚至沒有來現場看過。

選手在機器上挑完自己的伴奏,排著隊給隨祎唱歌,等著導師給建議。

還有兩個輪到白宴,隨祎轉著手裏的鉛筆,用餘光不經意地瞥了眼隊伍,然後舉起手喊助教:“老師,這邊幫忙聽一下。”

“好嘞。”戴著耳機的工作人員從皮質沙發上彈起來。

隨祎有些狼狽地逃掉了白宴的試音。

逃掉了那首他只唱過兩次的、甚至忘記名字的民謠,然後漫無目的地在演播大樓裏閑逛,從沒有特地搭配過的褲子口袋裏摸到了兩根煙,一個人爬上了頂樓。

初夏的風從南邊來,和先前比起來溫和了不少,隨祎沒帶火,把煙咬在嘴裏,眼神有點空地看著遠處。

海水的眼色由灰白變成了若有若無的淺藍,連波瀾都變輕了。

他有點找不到原因的害怕,大概是這首歌所帶來,是他二十幾年來最無法掌控的記憶。

白宴和他的過去倉促得有些庸俗,好像他再走進這這首歌裏,就又推開了那扇門,重新回到二十歲出頭、無能為力的日子。

他想看看白宴唱這首歌的樣子,又不想聽見那些歌詞。

隨祎心事很重地在大風裏咬了十幾分鐘的煙蒂,終於強行撫平了心裏莫名其妙的皺褶,不緊不慢地下樓去。

易聖卿心事很重地站在練習室門口,很有技巧地避開了所有攝像頭,遠遠地看見他,很有禮貌地招了招手。

隨祎走到他面前:“在外面幹嘛?”

“隨老師。”易聖卿有點不安,“珍姐前兩天給我打電話了。”

隨祎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沒說話。

“她說決賽周你可能沒什麽時間照顧我,讓我別受你的影響,你是有什麽事嗎?”易聖卿問得很直白,停了幾秒又說:“你和公司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她都讓你好好準備別分心。”隨祎說,“能做到嗎?”

易聖卿緊張地抿了下嘴:“我就是有點擔心。”

隨祎不冷不熱地笑了下:“擔心什麽?”

“我總覺得你以後不會再做我老師了。”易聖卿的表情變得難看,“珍姐沒說,但是我覺得她是這麽個意思。”

“……”隨祎見他的臉色,也不太好受:“又不是學生,我也教不了你太多。”

“不是的。”易聖卿聲音很慌張,“我就是怕以後我都跟你說不上話了。”

隨祎有點無奈地看著他:“你微信找我,好吧?”

易聖卿像是罰站,杵在隨祎面前點了點頭,說:“珍姐說你有其他的事要忙,我覺得可能很重要吧,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人的。”

隨祎看著他,心裏冒出點不太明顯的愧疚來,易聖卿各方各面都很好,超過二十二歲的隨祎一大截,非要說什麽缺點,大概就是心理素質不行。

他想了一會,還是沒有多說什麽要求,大概也覺得易聖卿都能做到:“好好加油。”

《盤點一百cp的雙箭頭》。

白宴在練習室學了一會出道曲的舞蹈動作,沒幾分鐘就滿身大汗地鉆進浴室,出來就看到隨祎給他發的一些亂七八糟的帖子。

他拿著毛巾擦頭,好奇地點開內容,發帖人好不羞愧地曝光了自己的真實賬號,咕咚咕咚哎呦餵。

裏面林林總總寫了他參加比賽以來和隨祎的所有互動,無論是隨祎莫名的批評還是白宴毫無內容的眼神,都被描繪得有聲有色,就差編個目錄出版。

白宴看到一半,隨祎又劈裏啪啦地發來好多截圖,用紅色的塗鴉筆圈圈畫畫。

[sy1:這個瞎說。]

截圖裏是樓主對隨祎心路歷程的猜測,一開始只是為了帶公司新人進節目,結果發現大齡龍套男妄圖和新人捆綁,一邊厭惡一邊不可自拔地愛上了大齡龍套男。

白宴對著手機笑了下,隨祎又給他發來語音:“你別理她們說的,你很小,看起來很小,很可愛。”

隨祎像個趕不上時代的長輩那樣,對著白宴一通稱讚,好像生怕他對八卦消息認真。

[sy1:這也是錯的。]

樓主說另一種可能性是,隨祎早年在美國參加電影活動的時候,就看過白宴的處女座無標題,從那時候就默默暗戀白宴,沒想到節目裏遇到了。

[白:你去洛杉磯的時候,有看過無標題?]

[sy1:沒有。]

[sy1:無標題沒有公開放映過,我問過幾次,都沒看成。]

[sy1:可能還是我人脈不行。]

白宴怔了怔,手裏的毛巾落在床沿上,他很迅速地捕捉到了隨祎話裏的情緒,覆雜得有些不真實。

有點委屈,又有點自嘲的味道。

白宴看著對話框,遲遲說不出話來,最後拍了拍他的頭。

帖子長得拉不到底,在最末的位置安利了幾個白宴的出圈物料,毫不掩飾地拉票。

下方有追了大半程節目的粉絲留言。

“好男科啊,牙口好啊樓主。”

“現在血都這麽吸了嗎?白宴家吃相怎麽這麽難看啊?”

“純純路人,對這倆人都沒感覺,但是真的想不通啊,白宴半決賽就在臺上像根木頭一樣站了幾分鐘,隨祎就給了保送,沒一腿我真的不信啊,白宴手裏是不是有他把柄啊,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樓主對各種入流、不入流的攻擊不為所動,自顧自地置頂了自己地評論:“關註我首頁,更多一百細節糖。”

白宴又感受到了隨祎從前在感情裏非有個是非的態度,一旦說了什麽喜歡的話,就無時無刻想要表明自己的態度,在不在眼前,都很懇切。

倘若覺得自己沒什麽愛人的本事,又會大刀闊斧地要切斷所有牽扯。

白宴有種被哀愁和煩躁包圍的感覺,很焦灼地上下滑動著帖子,久久平靜不下來。

隨祎好像感受到了什麽,不再長篇大論地發表意見,只說:“你不喜歡就不看了,都是瞎編的。”

“嗯。”白宴回覆他。

“不過我一直喜歡你是真的。”隨祎很固執地總結了一句。

淩晨三點半,救護車啞著嗓子開進了演播大樓。

警笛早早地被關了,只剩下紅藍交替的警示燈,在臨時停車點晃得人心惶惶。

白宴睡得不深,被人群的騷動吵醒,塑料拖鞋打在地板上攪得他有點起床氣。

宿舍區的角落裏有人低聲罵著臟話,白宴終於翻身起床,很無奈地問:“怎麽了?”

本以為是導演組又突發奇想了什麽夜間探訪的游戲環節,直到他看見幾個選手沒什麽血色的臉。

靠近門口的位置停了個醫療床,幾個被口罩蒙得看不清臉的男生動作很小心地把李修傑擡了上去。

白宴楞了楞,走近幾步。

李修傑的臉色近乎灰了,表情很冷峻地用手捂住了右邊眼睛,一道很細的血流從指縫間滑出來。

周圍站了幾個工作人員,全都嚇得不輕,李修傑倒是很沈著,配合著護士的詢問,束手束腳地把自己塞進醫療床裏。

救護車不緊不慢地開走,警示燈拐了個彎,只留下一小段影子。

白宴走出去,找到一個負責宿舍管理的工作人員:“他怎麽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們趕緊回去。”工作人員神色惶恐,沒什麽好氣地趕人:“都回去睡覺,好好睡覺。”

白宴站在宿舍區的門邊,盯著腳上的拖鞋好一會。

“天花板掉下來了。”某個舞蹈組的選手湊在他耳邊說,“他在睡覺,睡到一半石頭砸到眼睛裏了。”

白宴順著他的手往天花板看,陳舊的墻皮斑斑駁駁,有氣無力地趴在墻上,正對著李修傑床鋪的位置上正好有個缺口,露出手掌大的水泥板。

“好倒黴啊……”隔壁的人瞪著那塊水泥板。

白宴看了他一眼,說:“我先去睡了。”

宿舍區裏又蔓延開了一種詭異的氣氛,帶著疲倦的鼾聲都消失了,吊在頂部的日光燈最後亮了幾分鐘,又按順序依次關閉了,手機屏幕發出的光點綴著整個房間。

白宴心裏有點覆雜,翻了幾個身還是沒睡著,猶豫了很久,還是拿出手機準備給隨祎發消息。

手機信號欄多了一個叉,無線網絡的信號也消失了。

他心裏跳了一下,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某種驚悚的效果,坐在床上看了看四周。

向著海邊的那片窗臺沒有拉上窗簾,月色漏進來一些,照亮了窗臺,白宴順著光線,看見一個人有些頹然地站在窗邊。

易聖卿的頭發濕漉漉的,一半臉露在月光裏,表情很覆雜地凝視著窗外。

白宴坐在床上,抱著腳也看向窗外,遠處似乎有無聲翻滾的泡沫,在墨色的天幕裏卷起淡淡一層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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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結束了!快決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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