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鬼剎厲君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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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雅第一次聽見厲君謀的名字,是在來到樓外樓的第二個月。

那時候,護國將軍厲君謀遠征歸來身負重傷,被擡回京城的時候還是昏迷不醒的狀態,皇帝下令,全城禁聲色娛樂一個月,為這位大將軍祈福。

對於樓外樓來說,這絕對是沒有什麽心情祈福的事情,關門一個月,得少收入多少銀兩,簡直就是不可估計。

此時正值寒冬臘月,一場冬雪之後,樓外樓的花園裏紅梅傲開,白帶紅衫,料峭如美人獨立於雪原之中。

“這可真不是什麽好事,今日見了吳叔,他那眉頭皺的跟小山一樣”蘭風說。

雖說他們現在還不是正式的小倌,古蘿他們因著這件事情,也懶得教授他們,他們也就有了忙裏偷閑的時候。

一石桌子上擺放著剛剛折下來的紅梅,蘭風,落杳,玉樹還有樹曉圍坐在桌邊,身上都穿著厚厚的衣服。把紅梅花瓣輕揉開來,裝進一個個囊袋裏面。

“聽說這護國將軍這次出征,打敗敵軍,活捉了三千敵兵,卻都把他們活活都掩埋了,這未免也太殘忍了吧,落杳雖然不懂帶兵打仗之事,卻懂得憐憫人心之情”

那個人難道是個無心冷血之人不成,居然就能那麽坑殺掉三千多人。

玉樹裝好了一個香袋放在手邊,拿起一支紅梅在鼻尖輕嗅,淡淡的帶著寒氣的清香,卻是沁人心脾,聽到落杳的話也插了一句。

“我也聽說過,這厲將軍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十二歲的時候就隨著老將軍上戰場殺敵,身上染著的鮮血比這紅梅還要濃紅,這樣的人有怎麽會有憐憫之心呢”

一個人,一旦習慣了殺人,心也就變得僵硬了。

“這樣的一個人,也是我朝的英雄吧,所以我們才有得安穩的生活可過,也算是拜他所賜了”樹曉淡淡開口,仔細的擺弄著手裏的紅梅。

他們在京城裏過著安然享樂的生活,前線的戰士們日日都在浴血奮戰。

厲君謀的名聲在京城內談不上好,多半人聽了都會不禁冷顫,在戰場上更是沒有什麽人性可言,城內有時候也會傳出些所做作為來,讓人打怵,所以便得了個‘鬼剎’的名聲,也倒是名副其實。

“拜誰所賜?哥哥們在說什麽?”

青雅從遠處跑來,稚嫩的小臉上紅撲撲的,水靈靈的眼睛好奇的看著蘭風他們幾個。

“在說一個魔鬼吃小孩的故事”蘭風嚇唬著說。

“吃小孩?為什麽魔鬼只吃小孩”青雅疑惑的問。

“這個,當然是因為小孩的肉嫩了”

“那為什麽小孩子的肉嫩呢?”

“……”

蘭風回答不上來,這個孩子,除了臉以外,其他的地方一點也不像小孩子一樣的可愛。

“哈哈,算了蘭風,你就不要嚇唬他了”玉樹笑道。

“青雅,過來玉樹哥哥這邊”

青雅顛顛的走過去,站在玉樹的身邊,另一邊則是落杳。

“我們再說一個人,就是裝這些花袋給他祈福的人”

聽說樓外樓的老板和厲大將軍是總角之交,反正禁樂之時樓外樓的眾人也無事可做,便下令讓他們弄些祈福的花袋子。

“哦,這個青雅知道,就是護國將軍厲君謀是不是,雅風哥哥說他是個大英雄”

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為全國人民所敬仰,青雅聽過他的事跡之後也是佩服的很,心中很是敬仰。

“青雅也想成為像護國將軍一樣的人”

青雅信誓旦旦的說完,楞了幾秒的時間,四個人很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青雅一頭霧水的不明白。

他們在笑什麽,他的想法很可笑嗎?

“不行了,青雅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逗樂了”

蘭風笑的最誇張,還拿出手帕擦拭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

“青雅啊,這可不是咱們應該有的志向”

落杳拉過青雅的手,嘴上雖然掛著笑,眉眼間確是有著化不掉的憂愁之感。

“要是平常人家有志於此自然是好,但是我們這樣的人那樣的想法卻是要不得的,不是安份的,也不會被世人所接納的”

“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麽”樹曉開口。

他本來就是一個心氣極高的人,要不是淪落至此,他也想走入仕途去大展拳腳一番,青雅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是什麽大錯。

“現在跟他講明白,也不至於以後走錯了路”玉樹看著青雅說。

“青雅只記得咱們和普通人家的兒郎不一樣就好,以後便是陪客看人臉色之人,也不應失了本心就罷了”

這一輩子,倘若能夠遇見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也不至於過的淒慘悲涼。

“青雅記下了”

這一天的事情,眾人都只當是一個小插曲了,過去,也就忘記了。

護國將軍府。

厲君謀剛剛清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一屋子的太醫仆人都忙活著火亂,他看著頭暈。

“你們都出去”聲音沙啞卻不失中氣。

“這……”

太醫們都是接了禦旨的,大將軍好不容易醒了過來,正式關鍵的時刻要是有了什麽閃失,他們可承擔不起。

“我死不了”

他命硬的,怕是連閻羅王也不肯收了。

眾人不敢拂了厲君謀的意思,只能心驚膽戰的退了出去,這時盧青穿過出去的人走了進去。

“將軍,程王爺和兩位虞老板來了,現在正在廳堂之中等著”

“他們的消息倒是靈”

他這才剛剛醒過來,他們倒是聞了風聲就趕過了。

“讓他們進來吧”

盧青出去,厲君謀坐起身來,拿了一個軟枕放在床頭依靠起來,不消一會就聽見一個喳喳呼呼的聲音。

“厲將軍,本王前來看你了!”

先走進來的是龍晟,隨後跟進來虞宮弋和虞宮殤。

“聽說厲大將軍,一個人獨闖敵營,在千人中取得敵軍將的領頭顱,真是好不英武啊”虞宮弋笑著說。

虞宮殤把手中提著的袋子交給了盧青。

“純粹是找死!”冷淡的說了一句。

“你確定你們是來探病的?”

厲君謀一臉黑線,對於剛從死亡邊緣徘徊而來的他,難道不應該多些慰問,果真是交友不慎啊。

“本王當然是來探病的,他們兩個就不知道了”龍晟斜看了那兩兄弟一眼。

虞宮殤本就是一個少言寡語的人,說出的話更是跟他僵硬的臉一樣,讓人聽了就比舒服。虞宮弋更是一個笑面虎,嘴裏說出的話多半都是尖酸著的,這兩兄弟還真是讓人無話可說了,也就他還正常一點。

“雅兒哭著也要來,皇兄沒讓她出宮”

龍雅兒那眼睛,哭的跟核桃仁似的,就算來了也不見得看的清厲君謀的人影,就沒讓她過來添亂。

“君謀兄這是說的什麽話啊,鄙人可是帶著慰問禮來的”

虞宮殤挑釁著看著龍晟,那眼神就是在說,你這個空著手來到家夥,也好意思來說自己是探病的。

“我看看,虞老板這是帶了什麽稀罕的藥材補品了”

龍晟從盧青的手中搶過袋子,迫不及待的打開來看,要知道虞宮弋那奇珍異寶可是多的數不過來。

“媽呀,你也太小氣了吧,這破香囊袋子有什麽用”龍晟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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