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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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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聽說三哥回來,立即躲了出去,大哥以為他暗室裏加著些機關暗器便無人知曉,可大哥忘記了三哥那顆腦袋比他可靈光百倍,以為獨自一人躲出太子府便是萬事大吉,可三哥早把暗室的機關解了,正把大哥攢下的寶貝集體裝箱運回久坊呢,如此好事,我怎麽能錯過”葉溪客眼睛直放光,笑得陰險又得意。

葉蔑析無奈扶額,嘆息問,“七弟,那畢竟是大哥的財物,你怎的也敢打這主意,小心大哥揭你的皮”

“沒出息”葉溪客嫌棄的朝葉蔑析擺擺手,“六哥你是怎麽回事?膽子越發的小了,連順點銀財的膽子都沒了,我可是去保護咱們家的財物不外流,葉家的財物還是在葉家的土地上比較讓人安心”

“省省吧你”葉蔑析嗤之以鼻,“你以為大哥傻呀,他躲出去不就是為了讓三哥來取回先前從綺裏淩華那裏刮來的財物嗎?三哥肯定是知道大哥的用意的,不可能將大哥的家底一並剮去,你去不就是成心搗亂嗎?”

“正因如此,我才更得去,好容易得了些不義之財,就這麽白白拱手送回去,多虧的慌”葉溪客振振有詞的反駁,“不管怎樣,我一定要留下點東西才行,哪怕只是一個銅板呢”想起什麽似的,笑著望葉蔑析,好心提醒,“六哥,你小心點吧,綺裏淩華那柄意義非凡的三鑲金如意可是在你府上,三哥遲早會去取的,現下想那些沒有用的,倒不如想想怎麽對付三哥,況且,你別忘了,綺裏淩華臨行前,你可送了他一包相思鎖,依著三哥今日回來的氣勢,定要鬧個天翻地覆才罷休,綺裏淩華為了博三哥歡心,應是將我們添油加醋的全給賣了,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這倒是個問題”葉蔑析沈思片刻,果斷抽身回府。葉溪客卻顛顛的跑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的當家人葉音蒲提前得了消息跑了,進宮陪著年邁,精神卻非常好的葉承昭閑談。那頭太子府被葉飛廉搜刮的底朝天,太子爺的幾房小妾,先時得了太子爺的囑咐,不論三王爺來府上做什麽,只管看著就行,不許任何人忤逆三王爺的意思。可真看著葉飛廉將一箱箱的財物搬上馬車時,小妾們還是心疼的猶如剜了她們的肉,又怕加以阻攔違了太子爺的話,只得湊作一處,哭哭啼啼的目送一應財物。

葉溪客從後門溜了進來,大大方方的坐在房頂上,瞇眼看見葉飛廉站在庭院一株樹下,望著一群哭泣的小妾,左臉頰上漾開一個淺淺的酒窩,眸光柔柔的如同淡淡的日光。葉溪客擡眼望天,默默的笑了開。

葉蔑析得葉溪客提點,回府立即將三鑲金如意並一封懺悔書送了來,葉飛廉當場拆了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從頭到尾一臉嚴肅,將一旁的銅勒嚇得心都抖了,卻在最後一瞬,葉飛廉倏然大笑,碧天之上回蕩著葉飛廉不羈的笑聲,只道,“他即如此說了,我便放過他”

綺裏淩華那頭慘敗,葉溪客將他壓的死死的,連半個銅板都沒有討出來,反而因在葉溪客府上吃了一頓酒,硬讓人訛去了兩百兩銀子,稱之為酒菜錢。

三日後,葉飛廉將當初綺裏淩華送給葉音蒲的誠意一一收了回去,並去葉溪客府上收了十萬兩白銀當嫁妝。進宮拜見了他父王,又千裏迢迢回了蒼風國都城久坊。

焓厭與灝盞在萬府呆了幾日,攜手回了迦蘭涅谷。而萬寒明與墨夜痕自此離府,雲游四海,修行身心,只期望已去的忘情能夠安心。

李輕饒自那離開,一去不歸,索性有葉溪客的白鳥暗中盯著,才讓葉蔑析安下心來,樸朔那頭,卻仍舊是個光頭,只要長出一丁點發茬來,樸朔便用短刀仔仔細細刮了去,為此,樸朔還特意求葉溪客給他尋了把鋒利的短匕首,只要一得空,便坐在鏡子面前,仔仔細細的刮腦袋,葉蔑析由此天天氣不順。

日子就這樣忽然靜了下來,便如殤水橋下那寬闊沈靜的殤水河,平淡無奇,彈指間,時光逝去。

北淵國慶生二十年初春。大地懵動,春意四拂。而守護無思山上凈魂殿的非緣卻忽然來到了皓都。

那日非緣來到皓都,直接去了葉蔑析府上。非緣容顏依舊,石青色的低調道袍,發絲如瀑,簡簡單單挽在發頂,見著葉蔑析只略一點頭,眸色仍舊是那般平靜幽深,只笑道,“我今日來,便是只為一件事而來,希望六王爺帶我轉告主上,無思山上的桂樹已經潰散消失,非緣的使命到此結束”非緣說完,吃了一盞茶,又從哪裏來回了哪裏去。

葉蔑析依舊記得,當時非緣曾說過,無思山的桂樹是為了一個人而存在的,那些桂樹牽連著那人的命運。而如今無思山上的桂樹已經消失,便也代表著,那人已經不在了。那人是誰?葉蔑析瞬間想到了墨陵郎。

墨陵郎當日走時說的明白,他是要去報他師傅的恩去了。而他師傅豺羽,被離樓帶去了另一處凡世,因此,墨陵郎應是追了過去,也就是說,就算葉蔑析尋遍這一處凡世的角角落落,也不會找到墨陵郎半只影子。葉蔑析頓時忐忑的很。

如此三日,葉蔑析徹夜難眠。得空便蹲在靜清院的桂樹底下,望著白幕長眠的地方發呆。他總是在想自己對墨陵郎到底是什麽感情,是真的喜歡了,還是僅僅覺得應該對他好一點。直到今日,葉蔑析依舊想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直到古劍派的掌門屏風站在他面前時,他才知道自己對墨陵郎到底是怎樣一個心境。

那日,天色正好,日光明而不晃眼,任天際飛鳥劃碎了不薄不淡的雲層。葉蔑析自從知道無思山上的異變後,心思變得格外低沈。便特意吩咐下人給他泡了杯白幕平日極愛喝的霧柳拂坐在屋脊上喝茶。

忽聽得門上幾聲扣門聲,葉蔑析看著府上的小廝引著兩個人走了進來,一個面貌清麗的女子,懷裏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兩尺長寬的木箱子,沈沈的註視著前方,白色的衣袖上繡著精致的淡藍色蒼鷹,夾領上展翅欲飛的淡藍色蒼鷹還繡了銀絲,背上一把通體黑亮的烏鞘長劍,衣袂翻飛間,自有一股世外仙客的瀟灑,身旁跟著個孩童,卻是一身黑衣,臉上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凝重。

“誰是葉蔑析?”開口的是那孩子,聲音也帶著一股冷意,擡頭望著閑散的葉蔑析,問了一句,“你可是?”

“是本王”葉蔑析懶懶的端著茶盞,右手指肚不斷磨著茶杯沿。

“那就好”那孩子老成的點點頭,望著葉蔑析的目光又冷了幾分,“下來吧,來看看你的孩子”

葉蔑析剛喝了口茶,還不及下咽,直接噴了出來,一時沒穩住心神,一路從屋脊上滾了下來。

屏風將懷裏的木箱攏了攏,帶著嗔意呵斥著那孩子,“宛童,你說這麽急幹什麽,你看把王爺嚇的”宛童擡頭看著屏風,眼睛眨了眨,咬了下下唇,有些遲疑的問,“我若不這麽說,那我怎麽說?”又一想,小心翼翼試探的向葉蔑析道,“你知道你有個孩子嗎?是墨陵郎給你留下的孩子”又嘆息似的輕搖了下頭,“不過可惜了,可惜呀可惜”

葉蔑析撲打塵土的手驀然僵住,渾身一陣冷風灌骨,耳畔不覺響起墨陵郎那日的話,“王爺你看,倘若男子能孕育孩子,日後我給你生個孩子怎麽樣?”身體隨即一抖。

宛童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驚訝的看著葉蔑析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然後變得鐵青。不解的拉了拉屏風的衣角,不解的仰頭問,“師傅,他怎麽了?”屏風向前走了一步,將懷裏的木箱收了收,清淡道,“大概是接受不了你墨哥哥給他生了個孩子吧”宛童千回百轉的啊了一聲,臉面頓時冷了下來,“我當什麽呢,原來是因為這個”忽然往地上狠狠一啐,尖刻道,“你當你是誰,真以為自己有個孩子?你也配!”

“宛童”屏風一手拍了拍宛童?的肩頭,目光直直的望著葉蔑析,“墨公子從憫月山離開時,托我給當今主上的第六子封號肅康王的葉蔑析送一樣東西”目光垂落在懷裏的木箱上,“便是這封在箱中,剛成型卻死掉的孩子”

葉蔑析只覺得手腳冰涼,耳裏滿滿都是屏風冷淡的笑,疏離穩重的聲音,漸漸匯變成了兩個字,孩子。葉蔑析知道屏風,單從她的衣飾上,他已經知道面前這位女子,是憫月山古劍派掌門,師從關落完,是關落完得意的關門弟子,最得意的便是門派秘籍,仙魚劍法。那把平淡無奇的長劍便是古劍派的掌門信物,恨天劍。如此身份不低的隱秘門派的掌門,卻親自下山,只為了一只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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