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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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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眼一看白幕,心裏越加難受,走的時候,還有力氣與他治氣,回來卻只看著白幕奄奄一息的容顏。葉蔑析把整個王府交給了徐萇楚,把令人心疼的白幕也一並交給他,本就是想讓他更好的保護白幕,這下好了,一個好好的人兒,居然病成這副模樣,徐萇楚難辭其咎。

徐萇楚走到靜清院外,停了腳步,看著半開的院門稍稍有些遲疑。一向冷酷的徐萇楚,從來沒有嘗過愧疚是什麽滋味,這一次,真是嘗了個圓滿。葉蔑析會怨他,會恨他也情有可原了。

在一場春雨滋潤下,滿目翠色欲滴,天空澄澈,朵朵白雲隨風輕移。在這個不溫不火的春末時節,空氣都攜著絲絲慵懶。

徐萇楚看著窗前吐出綠色的桂樹,這麽好的天氣,若放在以往,葉蔑析肯定又要興師動眾的帶著三位主子外出踏青了。只是,今年,不知怎麽了,事情就是那麽多。白幕出了這麽大的事,不管是不是他的錯,葉蔑析一定不會放過他的,葉蔑析是那麽那麽的心疼白幕,而他,卻沒有保護好白幕,葉蔑析肯定連殺他的心都有了吧。徐萇楚苦笑,他畢竟不是神吶,哪有那麽大本事救得了白幕,只是愧疚,如果白幕不出府就好。

心裏雖然很想避開葉蔑析質問的目光,但徐萇楚還是沒有選擇逃避。只站在門邊,一手扶著門框,看著葉蔑析單膝跪在床邊,心疼的握著白幕的手,垂著頭很痛苦的輕吻白幕的手指。

葉蔑析心裏極度痛苦,當初將白幕從白府帶出來的時候,就對蒼天發過誓,一定一定要保護好白幕。可如今,看著白幕氣息奄奄的模樣,胸膛裏那顆心臟就仿佛讓人踩了一腳一樣。葉蔑析重重的輕吐出一口濁氣,微微側頭看了徐萇楚一眼,仔仔細細的給白幕掖好被角,起身慢慢的向門外走,腳下並沒有停頓,經過徐萇楚身旁時,伸手揪住徐萇楚的衣襟,直接拽了出去,剛拐出院門,葉蔑析一把將徐萇楚摁在了墻上,一勾拳打得徐萇楚鼻血直流,葉蔑析氣得直喘粗氣,“徐萇楚,你想怎麽解釋?”

“你已經看到了,我還解釋什麽”徐萇楚氣勢不足,也懶得解釋。

徐萇楚滿不在乎的語氣激怒了葉蔑析,遭到了葉蔑析一輪瘋狂的毆打,徐萇楚從始至終都沒有反抗半分,任葉蔑析打得他連站都站不起來,靠著院墻慢慢滑坐到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氣。葉蔑析也累得不輕,手臂也覺得麻木,與徐萇楚比肩坐在一起,頹廢的垂著頭,喘了好一會,才慢慢問,“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發洩完了?”徐萇楚撫著胸口劇烈咳了兩聲,“你剛回來就開始亂發脾氣,如果知道白公子的事,我恐怕要小命不保了”葉蔑析猛得把徐萇楚抓到眼前,“這話什麽意思?”徐萇楚拂開葉蔑析的手,伸手捋了捋跌亂的頭發,側頭躲避葉蔑析質問的目光,卻又一言不發,淡淡的轉移話題,“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他們幾個呢?”

“少給本王轉移問題!”葉蔑析往地上狠狠一啐,“快說,小幕到底出了什麽事?走的時候好好的,如今這是怎麽了……”

“聽說六哥一早就回來了,我一猜就知道你就在這裏”葉溪客慢慢走來,臉上難得的帶著絲正經的笑,一看被修理的鼻青臉腫的徐萇楚,又忍不住彎著眼角笑起來,“喲,萇楚,難得你也有不還手的時候,六哥這次算是翻了一次身吧”

葉蔑析惡狠狠的瞪著葉溪客,恨得直咬牙。徐萇楚卻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也覺得挺難得,難得我也有被揍得這麽慘的時候,一會兒七王爺可一定要請我喝酒”

“為什麽是我請?明明應該是你請我才對”葉溪客不讚同的挑眉。“怎麽,你們還要慶祝一下嗎?看來還是揍得太輕了是吧?信不信本王直接將你送進閻羅殿”葉蔑析抓著徐萇楚的衣襟狠狠晃了晃,眼珠子氣的幾乎都飛了出來。徐萇楚勾著唇角哦了一聲,不疾不徐的皺了皺眉,思索片刻道,“是嗎?看來我只能到了閻羅殿在喝了”話音剛落,葉蔑析一拳將徐萇楚揍飛出去。

葉溪客拍掌叫好,“好,又被揍了”走了幾步到葉蔑析面前,伸出了手,“我們去書房談吧”風拂過葉溪客垂散的頭發,撫著他俊秀的臉頰,微微彎起的眼角,帶著嘆息。

葉蔑析看了眼停在自己眼前的手,並不理會,笨手笨腳的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拽住葉溪客的領口往碧慈池上的亭子裏走去。葉溪客即刻不滿的大嚷,“餵,六哥,你松手,我又沒有得罪你,你快松手!”

“我們是兄弟,在我不在的時候,你居然沒有保護好自己兄弟的人,你個廢物也難辭其咎!”葉蔑析驚天動地一聲吼了過去。

碧慈池水波粼粼,浸著暖暖的陽光,晃起一陣陣水光,一粒石子忽然掉進水裏,驚得池裏悠閑的魚兒慌亂逃竄,晃的水面一陣陣漣漪輕輕漾開。

“你說吧,我聽著呢”葉蔑析坐在亭裏,稍稍安靜下來,臉色仍是陰沈的很。

“這件事發生的太快,連我都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對六王府的人下手”葉溪客輕笑著,嘆息的搖了搖頭,“如果,小幕不出府就好了……”

三月末,初春。終於迎來一個陽光明媚的天氣,正值萬物覆蘇,捂了一冬天的白幕,也格外興奮,隔著窗子,望著窗外綠了一圈的桂樹,雙眼放光的問一旁的當歸,“當歸,你看今天天氣是不是很好?”

“很好”當歸漫不經心的敷衍了一句。白幕一瞟無精打采的當歸,興致勃勃的摸了摸下巴,“我也覺得天氣不錯,不如我們一起出去走走怎麽樣”說著擡腳向外沖,卻被當歸一把拽住了袖子,毫不客氣的數落白幕,“想上哪?不許去,病才稍稍好點就想到處玩,等主子病真的痊愈,我還不得操心而死,更何況,午時的藥還沒有喝呢,主子是不是又想連累我挨罵”當歸直接抱住了白幕的胳膊,死死拖著白幕不讓他動一下。

白幕溫和的笑著拍了拍當歸的頭,“你的意思是不是吃過藥就願意陪我出去走走了?”當歸聞言,擡頭將白幕一瞪,毫不妥協道,“不行,哪裏都不許去!”

“欸?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白幕敲了敲當歸的頭。當歸不松手,只把白幕的胳膊抱得更緊,嘴裏回得很幹脆,“當然你是主子了”又盛氣淩人的補了一句,“你是主子也不行,不許出去就是不許出去!”

“我要發黴了”白幕為難的看著當歸,“沒有哪個奴才像你這樣欺負主子的”當歸別過頭,不理白幕,堅決的重覆,“反正不許你出去”白幕嘆了口氣,“好,我不出去,你松手吧”當歸擡頭不信的打量白幕,半晌,狐疑的問,“真的?”

“真的”白幕重重點頭,“你不是說了嘛,中午的藥還沒送過來呢”心裏卻美滋滋的想,大不了偷偷溜出去,才不帶啰啰嗦嗦的當歸呢。

自從葉蔑析帶著李輕饒他們出府以後,因為本身畏寒,整整一個冬天,白幕連房門都很少出,清風和文寶時常過來陪陪他,一呆就是一天,有時候,常思和推青來給他送藥時,也是一呆就是大半天,雖白日裏熱鬧,可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覺得孤單,就總是想起葉蔑析,又因自己病懨懨的,整日整日的提不起精神,索性徐萇楚醫術高明,摸他的病性摸了一年多總算摸出點眉目,直到春雷乍動,白幕的病才有了起色,只是,一活躍起來的白幕,還是非常讓人頭疼的。

當歸雖松開了白幕,但還是不放心,幹脆搬了個錦凳坐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盯著白幕。

白幕也不當回事,自己動手泡了一杯霧柳拂,歪在軟塌上閉目養神。又忽然睜開眼,直直看了看當歸,坐起身,微微沈吟道,“當歸,把我的藤椅搬出去,我想曬會兒太陽”

“哦”當歸應了一聲,很高興。曬太陽啊,曬一會兒主子一定會睡著了,那麽他也不必想著出去玩的事了。當歸麻溜的將藤椅搬到門外,並在椅旁設了小幾,擺了幾道小點心,外帶一壺霧柳拂。連禦寒的狐皮毯子都拿了出來。

白幕站在門坎上伸了伸懶腰,一眼看見推青托著一個竹盤走來,喃喃笑起來,“藥來了”

一進門就見著鋪了狐皮毯子的藤椅,外帶吃的喝的,推青輕輕一笑,“白公子又要小憩啊”將竹盤的藥往白幕面前遞了遞,“睡覺之前先把藥喝了”白幕端起藥碗,嘆了口氣,認命的把藥喝了下去。

推青不緊不慢的問,“白公子今天中午的大字寫了嗎?”

“寫了。”

“沒寫!”

白幕臉不紅心不跳的含笑看著當歸,強調了一遍,“我寫了”當歸不買賬,直直道,“沒寫,主子寫的那些是昨晚寫的”推青笑起來,“白公子也會說謊了,按師傅定下的規矩,一張大字,另罰兩張”伸著兩根指頭朝白幕強調似的晃了晃。

“死奴才,害我被罰”白幕氣惱的拿眼剜當歸,不得不認命的吩咐當歸,“去把文具搬出來,我在外頭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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