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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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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病有點起色之後,主子就沒讓人消停過,真不如以前好伺候了”當歸埋怨了幾句,回屋搬文案去了。

白幕只笑不語,心情不錯的掂著腳尖,伸手夠桂枝上剛長出來的綠葉,垂著眸光,心裏愉悅輕快。他的病好了很多,沒有整天昏昏沈沈的賴在床上,藥也乖乖的一頓也沒有落下,飯也好好的吃,沒有每天懶散散的,晨早還練劍,午時練大字,下午品茶看書下會兒棋,每天過得都很充足。如果葉蔑析知道自己比以前還要健康,葉蔑析一定會很高興吧。白幕擡頭看了看天,那樣,葉蔑析一定會允許他出去游山玩水了。

“主子,傻笑什麽呢”當歸向白幕招了招手,“快過來把字寫了,可有三張呢”白幕回過神,眸中的笑意攔也攔不住,一眼看見推青還在,眉毛一挑,似是不悅的笑問,“推青,你怎麽還在,你該走了”推青將手裏的竹盤放在一旁臺階上,笑著回他,“等白公子寫完,我在走,我怕白公子一會兒又偷懶”看著白幕滿眼帶笑,向一旁的當歸輕飄飄的問了一句,“如果咱們王爺在家裏,看見白公子這麽有精神,肯定又挨誇了”

白幕含蓄的笑了笑,咬著筆桿子目光直往院外拐,如果葉蔑析真的忽然出現在眼前,他會不會直接向自己伸出手,將手緊緊的握住,暧昧的笑著問他,“今天又這麽精神呢,該獎勵點什麽好呢”白幕又傻傻的笑起來,鋪開的紙上落了幾滴重墨,連袖口也染了墨,白幕卻不覺,望著院門的眸子越發有神采。

當歸看著白幕臉上微微一紅,垂著頭楞楞的看紙上散開的墨,故意調侃道,“若依王爺的性子,肯定會說不少主子心裏想聽的話”

“當然,我也有好些話對他說呢”白幕懶懶的一手托腮,大大方方的認真道,“我可是真的很喜歡他”當歸忽然就不說話了,他家主子又在想那位少良心的王爺了。推青只是笑,“公子還是快寫字吧,我還要回去交差呢”

在當歸與推青四只眼睛的監督下,白幕終於交了課業。一人窩在藤椅裏,懶洋洋的拿袖子遮著臉頰,身上還扣了本冊子。當歸閑著沒事,依舊坐在門旁,靠著門框直打瞌睡。

不知曉過了多久,當歸忽然感覺有誰在晃他,睜眼看時,便見清風一臉責備的拿指頭直戳他的腦袋,“怎麽在這裏睡著了?白主子呢?”當歸揉了揉眼,側目一瞟空空如也的藤椅,直接噌的跳了起來,“主子!”竄進房裏一看,半個影子也沒瞧見。忙跑了出來,哭喪著臉看清風,“壞了,主子可能自己一個人出府了”

“那我趕緊去告訴徐公子一聲,你先出去找找白主子”清風拉著當歸往院外走,“其他的倒不用擔心,就怕皓都太大,白主子不記得回府的路”

“我先出去找找,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當歸跺了跺腳,直接奔出了府。

陽光正好,徐萇楚便讓常思把東廂房裏存下的藥材翻出來曬在藥籮裏,自己則在蹲在院裏的草藥間看草藥的長勢。

“徐公子!”清風呼啦一聲推開院門,粗喘了幾口氣,有些著急道,“徐公子,不好了,白公子他自己獨自出府了”

“我以為什麽大不了的事,沒事,他現在病情已經很穩定了,出去就出去吧,難得他心情不錯,過會兒,出去找回來就行了”徐萇楚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向清風招了招手,“既然來了,就幫我把藥材翻一翻再走”

“當歸擔心的很呢,已經去找了”清風笑了笑,“反正也是閑著,我得去把我家主子那些書拿出來曬曬”說著直接溜了出去。

都以為白幕只不過出去閑逛而已,逛累了也就回來了,白幕那麽大的一個人,總不至於丟了,可是直到暮色四合也不見白幕回來,回來的只有當歸,灰頭土臉的一見著徐萇楚便問,“我家主子回來了沒有?”

徐萇楚的臉色當即嚴肅下來。心裏咯噔一下,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直沖腦門。

堂堂六王府頓時亂成了一團,全都一人提了盞燈籠,大街小巷的找白幕。徐萇楚察覺到事態的嚴重,連忙讓奴才往七王府送了一封信。

整整找了一天兩夜,終於找到了。徐萇楚收到葉溪客的口信時,還在大街上找人,聽說找到了白幕,徐萇楚緊著的那根弦,終於松了下來。連忙奔著七王府而去,可真見著白幕時,徐萇楚連笑都笑不出來。

葉蔑析臨出府的時候,再三叮囑徐萇楚,“小幕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管束他,千萬別讓他受傷,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然而,徐萇楚連動一下面部肌肉的力氣都喪失了。

晃動的金帷帳裏,白幕面色蒼白的沈睡著,那天推青還說白幕氣色好的不得了,一直要出去玩的,才不過一天兩夜而已,白幕竟然變得那般憔悴,唇角的傷微微泛著白色,臉上有被毆打的痕跡,指節泛白幾乎能露出白骨,脖頸間的傷痕一層蓋過一層,徐萇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腦子裏仿佛劈進一道雷,耳朵裏全是轟鳴。

“如你所見,小幕恐怕要不行了”葉溪客從外頭走進來,站在床邊彎腰看了眼白幕,嘆氣道,“那個混蛋對小幕做了不該做的事”

“是誰?”徐萇楚靜了半天,面無表情的擠出兩個字。“太史孟遠”葉溪客話音未落,但見徐萇楚轉身就走,連忙道,“你不用去找他,我已經把他抓到府上了,等六哥回來處置吧”微一頓,緩緩道,“我方才讓人給小幕看過了,小幕這一次恐怕真要毀了,我已經飛鴿傳書給六哥,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徐萇楚站著不動,手在身側漸漸收緊,這一次,白幕真的完了。

一池風過,吹皺了平靜的水面,池裏的魚打著水面竄起細碎的水花,空氣安靜的幾乎停滯下來,唯有兩三聲鳥鳴在高空上拉長。

“太史孟遠很早之前就已經盯上小幕了,就是上一次與饒兒出府那次,據他交代,那時他正好從殤水橋上過,恰巧看見白幕坐在地上耍賴”葉溪客說的極慢,“因為小幕很少出府,知道他是六王府的人很少,那家夥那天在大街上又見著小幕,起了歹心,於是將小幕擄到了府上”

“小幕是不是被孟遠……”葉蔑析咬牙切齒的瞪著眼睛。“慘不忍睹”葉溪客直接打斷葉蔑析的話,擡眼直視他,“別怪萇楚,他心裏也不好過,原本小幕的病再有兩個月的量就差不多該恢覆的像個健康人了,只是這次的事,徹底毀了他”

“孟遠呢?”葉蔑析冷哼了一聲,“他還好嗎?”

“在牢裏養得白白的,等你宰呢”葉溪客輕輕一笑,又嘆了口氣,“你還是多陪陪小幕吧,他一直都在等你回來”

站在靜清院的房門前,葉蔑析一時有點害怕,不知道是害怕看見白幕傷心的眼淚,還是害怕白幕垂死的眸光,總之就是怕了。他發誓要守護的人,因為他一時大意,受傷了,連命也將搭進去。

只是出了一趟遠門而已啊,怎麽就變成了這樣。葉蔑析一時難以接受,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房門嘩啦一開,當歸紅著眼珠子走出來,擡頭一看是葉蔑析,咬著嘴唇半天,忽然哽咽起來,“王爺您回來了啊”說時一拳打在葉蔑析臉上,“你知不知道主子等得你多辛苦”當歸抹了把鼻涕,直勾勾的瞪著葉蔑析。

“小幕醒了嗎?”葉蔑析摸了摸臉,也不跟當歸計較,側頭向房裏瞧,忐忑不安的又問了一遍,“小幕醒了嗎?”當歸忽然一笑,神神秘秘的壓了下唇,示意葉蔑析噤聲,小聲道,“主子還在睡覺,王爺進去吧”

房裏的辟寒香繚繚繞繞的飄了一室,安安靜靜的,能聽見白幕微弱的呼吸聲。葉蔑析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悄悄脫了鞋,悄悄爬到床上,將白幕輕輕的攏在懷裏。

又瘦了。葉蔑析面對面將攏在白幕腰上的手臂緊了緊,覺察到白幕微微一動,微不可察的朝他靠了靠,葉蔑析忍不住輕輕勾起了唇角,即使是在睡夢裏,白幕還是認得他的氣息的。

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搖晃的帳頂,白幕腦海一片混沌,眼色也有些遲,看著近在眼前的葉蔑析毫無反應。葉蔑析靜靜的看著白幕,也不敢亂動。卻見白幕眨了眨眼,又閉上了雙眼,過了一會兒,又緩緩睜開眼,盯著葉蔑析的臉又認真的看了一會兒,再次閉上了雙眼。

“小幕”葉蔑析輕輕喚了一聲。白幕聽見聲音,慢慢把眼睛睜了開,盯著葉蔑析的臉更加認真的看了又看,伸手摸了摸葉蔑析的臉,“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葉蔑析輕輕應了一聲,聽見白幕低聲呢喃道,“我以為是做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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