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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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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願意與仙君一戰”豺羽冰冷的看著鳳曇,眼裏的堅決讓鳳曇感到很有意思。“你認為還能和我打嗎?”鳳曇好心問。“如果真的輸了,那麻煩仙君大慈大悲送我一程”豺羽淡淡道,冷聲勾了勾唇角,“如果不能得到合陰果,我是沒有辦法回去的”

“豺羽”江蘺擋在豺羽面前,“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至於動手,再說,你要合陰果有什麽用,你知道合陰果有多可怕嗎?”

“不知道”豺羽推開江蘺,雙目冷冷的盯著鳳曇,輕輕續道,“我只知道,它能救命”江蘺的火氣噌的一下冒了上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夥,連這種不負責任的話都能說得出來,急於救命,就能亂投醫嗎?江蘺一把抓住豺羽的領口,將豺羽整個人提到跟前,僅一拳之隔,豺羽看著江蘺暴跳的青筋,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在說一句狂妄的話,江蘺一定能將他直接扔出去,識趣的閉了嘴,卻很不服的一直與江蘺對視。

“你這個頑固不化的家夥”江蘺終於敗下陣來,豺羽無所畏懼的眼神讓江蘺感到無奈,拽著豺羽向偏殿走去,“我讓你見一個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慈淩,蒼白的臉上沁著層薄汗,整個人骨瘦如柴,躺在白紗帳裏,是那麽單薄可憐。江蘺輕步走到床邊,輕輕握住慈淩的手在手心裏緩緩一握,低柔的嗓音帶著蠱惑般的沙啞輕輕響起,“小淩,來,睜開眼睛看看,有個可笑的家夥想要走一遍你走過的路呢”

慈淩陷入無盡的黑暗裏,只能恍恍惚惚的聽見一些生息,尤其是自己的呼吸與心跳,仿佛跑到了他的耳朵裏,一聲一聲時輕時重的撞著他的耳膜。不想醒來,在經過生死徘徊之後,慈淩還是想能夠安安穩穩的睡一個長長的好覺,對身體周圍的感覺朦朧模糊,意識逐漸的飄遠。像每一次昏睡前一下,慈淩在意識漸沈的時候,微微握了握手,只是為了告訴牽掛他的人,他還很好。

江蘺滿足的摸了摸慈淩的臉,看著慈淩的眼神全是溫柔,那一傾溫柔,讓豺羽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慈淩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豺羽並不知道,隱世四萬年之久的慈淩仙君,居然變成了這麽一副模樣,豺羽有些楞,還沒有想明白江蘺為什麽讓他見慈淩。

“你覺得慈淩可憐嗎?”不知何時進來的鳳曇走了進來,站在床邊,俯身仔細望了慈淩一會,側目瞟著豺羽,“慈淩如今這副模樣,就是拜合陰果所賜”

“啊?”豺羽反應不過來。“合陰果救不了人,只會害人”鳳曇直接與豺羽挑明,“我那裏的確還剩一枚合陰果,之所以至今還留著,只是為了時時警告自己,不許自己忘記這件事而已,我可沒有在拿出來害人的勇氣了”

“你騙人!”豺羽毫不猶豫的反駁他,“鳳曇仙君是掌管草木輪回的,對於合陰樹,仙君比任何人都了解它,仙君說合陰果只會害人,但它不是一樣也能救人,合陰果對仙魔神佛來說,都是修覆身體的一大靈物,若不然,天帝為何到如今才允許仙君砍了合陰樹,恐怕只有一點,天帝與仙君沒有料到,沒有料到合陰果強大到可以毀滅生命,仙君說什麽留下是為了提醒自己曾經犯過的錯,但我卻認為,仙君恐怕是沒舍得毀了那枚合陰果吧,不僅僅是因為合陰果強大的修覆奇能,更因為,合陰果唯世間這一枚,仙君舍不得”

“你知道的倒是清楚,自從青阮死後,合陰果也成了一大忌諱,他人都知道合陰果是提高修為修覆身體的一大靈物,卻很少有人知道它那個要命的缺點,就算我給了你,又怎麽樣,如果你想救的人與合陰果無緣,即使給了你,也只會讓你更加痛苦而已”鳳曇一本正經的勸豺羽,“奉勸一句,豺羽仙君還是打消了對合陰果的念頭吧”

“不,我既然來了,就一定要帶走合陰果”豺羽的倔脾氣又上來了,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怎麽,豺羽仙君,你想讓你保護的人給你生下一個一個血淋淋的糜肉嗎?”鳳曇戲謔的笑,“還是希望那人最後變成慈淩這副模樣,還是想看著合陰果強大的靈氣將那人炸成碎沫?”

豺羽頓時一楞,半晌回不過神來,他什麽都料到了,偏偏最後這要命的一點他沒有料到,如此說來,不管墨陵郎將來愛的是什麽人,體內的合陰之靈必須通過一個媒介脫離,那麽,墨陵郎未來的命運實在不堪到了極點。

但豺羽還是得到了合陰果,並將它混著多味草藥煉了一粒丹藥,一直老老實實的呆在墨陵郎體內。

墨陵郎的嘴巴張得極大,鳳曇伸手握成拳頭對著墨陵郎的嘴巴比了比,已經足夠塞下他的拳頭了,看著意料之中的表情,鳳曇卻比任何時候都輕松,“你難道就這點出息?還是,你腹中已經長上了一塊糜肉?”鳳曇最後一句話驚得墨陵郎狠狠的抖了抖,恐懼如影占據了他整個心靈,“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嚇著了?你不會怪我給了你師傅合陰果吧”鳳曇笑得越加輕松,“放心吧,你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你師傅為了你,只是將合陰果煉成了一粒丹藥放在了你體內,隨著你的成長,會不斷吸收丹藥中的合陰之氣,由此,不會因合陰果靈氣強勝而傷了你,不過,合陰果畢竟是合陰果,你師傅還是很擔心,隨著你年齡的增長越加擔心”忽然一頓,嘆氣道,“不過,他擔心的倒很正確呢”倏然一笑,伸手摸過掉了地上的魚竿,失望似的埋怨起來,“唉,居然沒有一條魚肯上鉤”

忍不住戰栗,墨陵郎盡管極力壓抑著自己對這件事的恐懼,但還是難以接受,跪在地上,手指摳著泥土慢慢縮緊,不敢相信鳳曇的話,這樣恐怖的事,居然會落到他的頭上。

“為什麽?為什麽對我用合陰果?什麽用意?到底什麽用意?”墨陵郎不願意去想,一直疼他疼到命都能丟的師傅,居然將一個可怕的東西用在了他身上。到底什麽用意?什麽目的?

“徒弟也有白養的時候”鳳曇嘆息的搖頭,豺羽拼死拼活的要救墨陵郎,到底值還是不值?一切皆在命盤裏刻得清清楚楚,只有愚昧無知的人才會讓自己在痛苦中掙紮迷茫,讓痛苦蔓延,甚至危及一直愛著自己的人。

“是福是禍皆看個人造化了”鳳曇站在墨陵郎面前,還是多了一句嘴,“豺羽可不是一個會亂來的家夥”不需要再多提什麽,不管墨陵郎是恨豺羽也好,怨豺羽也罷,那都是墨陵郎與豺羽之間的恩怨,鳳曇管不了,也不想為豺羽爭辯什麽。鳳曇慢慢收了釣魚用的用具,頭也不回的離開,心裏替豺羽有些傷心,若讓豺羽知道他一心維護的徒弟會這樣看他,豺羽恐怕連死的心都有了,這樣的徒弟,這樣的徒弟啊,不要也罷。

墨陵郎難以接受,養了他整整十七年的師傅,他心裏敬重依賴的神一樣存在的師傅,居然會將一個可怕的東西用在他身上,可有想過,他能否承受?願不願意接受?自作主張的為他決定了未來,給他布下這麽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讓他情何以堪吶!

從音器山下來之後,墨陵郎一直頹的厲害,精神恍惚,也懶得在去想豺羽的事,一直陷在鳳曇賜得噩夢裏難以自拔。眸色漆黑若夜,幽冷陰鷙,他想他已經沒有必要去找豺羽了,還是,回到葉蔑析身邊,更好吧。仰頭看著天空,內心深處流過的濃濃的悲傷到底是因誰而悲,為誰而傷呢?

乍暖還寒的春天最讓人難以承受,天氣還是那般的善變,驟然的降溫,仿佛又回到了臘月天,天氣冷的,幾乎都要擔心大地到底還能不能重新蘇醒過來。

落在窗臺上的光影一點一點慢慢的輕晃著,文竹細絲一樣的枝葉緩緩拂開。焚在床頭的小銅熏升起絲絲縷縷的煙氣,勾起的紗帳輕輕浮動,只聞得床上的人清淺細弱的呼吸聲和著一起一伏的胸膛輕輕響起。

有腳步聲急促的臨近,卻又驀然一停,仿佛怕驚擾了沈睡中的人一般,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

“小幕”床沿陷下去了一點,有一個溫暖的手掌慢慢撫上臉頰,白幕朦朧中,輕輕張了張眼睛,模模糊糊看著個人影,擔憂的眉毛幾乎打了結,可眼皮的沈重又毫不猶豫的帶遠了思緒,以為是自己想念的人回來了,原不過是自己做夢而已,可心裏還是想得緊,一去不覆返,是不是,在外頭玩得太野了?還是把他忘了呢?

“小幕”又一聲輕喚,終是沒有將昏迷的白幕喚醒,只瞧著白幕唇邊那抹苦澀的笑,也足夠葉蔑析疼的死去活來了。

“當歸”葉蔑析咬牙切齒的瞪著地面,強自鎮定著吩咐,“去吧徐萇楚叫來”徐萇楚三個字硬生生從牙縫裏擠了出來,怒火噌噌的往上冒,礙著白幕,葉蔑析硬是壓了下來,只是臉色猙獰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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