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if線：強奪篇（十七）:尋尋覓覓

如果這是一場電影，到這個時候，方清芷應該退後一步，再打碎些什麽。

不是，不是，這是現實。

現實中的她不能動一步，盯著那團黑暗。

黑暗中先探出他的手杖，底部磨損得嚴重，他的手杖每日都在用，磨損到一定程度會更換，按理說不會用到這個地步，但這個看起來，從她離開後就再沒換過。

陳修澤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沒有慍怒，平靜地、微微跛著，慢慢走到她面前，愛丁堡的夜晚微涼，黑色長風衣下的手很白，穩穩地握著那根權杖。

方清芷說：“你這是非法入室。”

“是有必要的安全檢查，”陳修澤糾正她的用詞，“你的鎖非常不安全，我只是輕輕一碰，它就開了。”

“輕輕一碰？”

“用鐵絲輕輕一碰。”

方清芷震驚：“原來大名鼎鼎的陳生還會這種事情。”

“我只是會，並不盜竊，”陳修澤說，“一點活下去的謀生之技罷了。”

方清芷說：“我是也想要活下去，但我絕不會去撬鎖——”

“你當然不能去撬鎖，”陳修澤說，“你的手要用來寫字學習，怎麽能去撬鎖？鐵絲容易勾破手，感染破傷風就壞了。”

說到這裏，他停下來，微笑著看她：“你看，我們很能聊得來，你對我時，一向十分健談。”

方清芷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怎麽突然說這個。

她預想之中的震怒、鞭笞、毆打、欺淩……都沒有發生，在這個安靜的夜晚，陳修澤沒有在眾目睽睽下出現，沒有大張旗鼓地帶她走。他甚至撬開了她的房門鎖，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裏，就像想她了，過來看看。

這種平靜比激烈更恐怖。

陳修澤側身，在墻上摸索一下，打開開關，暖黃調的燈光充滿房間，他環顧四周，一一看過方清芷生活過的痕跡，在她來之前，他只是靜靜坐著，不想看，也不忍看。

比他想象之中更壞一點。

“我以為你會多帶些錢走，沒想到日子過得這樣捉襟見肘，”陳修澤看著她手裏的生菜，憤怒抵不過‘她就這樣活著’的憐愛，他問，“這些天，你一直就吃這些？”

方清芷說：“你是來帶我走的？”

她感覺陳修澤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流浪很久的家夥。

同情？

她這時候不想要。

方清芷仰起臉，她看著陳修澤的眼睛：“找到這裏一定花了不少時間吧？”

“怎麽算走？是回家，”陳修澤否認，避開敏感話題，“那邊事情解決得差不多，我們該一起為申學而努力——牛津大學，忘記了嗎？”

他溫和的語氣像是能把這一切淡化掉，從一開始見到她，他表現的都若無其事，方清芷知道原因——他不想正面面對她的逃離，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傷害那本就不多、也不算親密的感情——

所以他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遞出臺階，並期望著她也能順勢而下。

方清芷偏不。

“我馬上就能申請到大學，”方清芷說，“我不要回去，我回去只能繼續被你控制，繼續——我不回去。”

“用誰的名字申請大學？陳雯？我應該稱呼你什麽？”陳修澤終於不再笑，臉色冷下，“荒謬嗎？你連自己姓名都不要了？方清芷，你有名字，不是什麽陳雯。你自己辛苦考來的成績，那些成績單，榮譽——都一起舍棄了？”

這話說得重，方清芷今天思慮多，精神緊張，吃的少，想反擊，晃了晃，沒站穩，蒼白地扶住廚臺。

陳修澤立刻又換說辭。

他又放緩聲音：“雖然我也想和你同姓，但這樣不好，等結婚登記，我還是想和方清芷，而不是一個陌生名字——跟我回家吧。如果你舍不得這裏，我可以陪你多住一段時間。”

“你真想和我同姓，為何不改姓方？”方清芷說，“你要我改姓陳方清芷？我做不到。”

陳修澤略作沈吟，片刻後，點頭。

“方陳修澤聽起來也不錯。”

方清芷幾乎是用力摳：“我不回家。”

“可以，”陳修澤審視房間，泰然自若，“這裏也可以是我們的家——明天我買些東西裝飾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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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爪][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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