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謀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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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姚諾送走,白梓童才從她的臥室出來。她看我的眼神讓我覺得自己是個過街老鼠。

「別裝可憐。」她冷冷的說。

我馬上討好的拉著她坐到沙發裏,她看著我的樣子,估計也不好發作,問:「你就那麽喜歡她?明知道她對你可能有所圖,你還一頭紮進去?」

我點點頭,心裏雖因為白梓童的直白有些難過,嘴上卻強硬的說:「我和她這麽多年的感情,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她對我確實不錯。」

白梓童拍拍我的臉,有點疼,她拍了幾下,最後也沒有說出什麽。

在去琉璃家的路上,姚諾給我發了一條短信:「風有點大,加件衣服出來。」我為她的細心感到溫暖,收了手機,白梓童一臉鄙視的說:「笑得那麽甜,小心把自己膩死。」

我對她做了一個鬼臉,引來她一頓毒打。

到了琉璃那裏,看到我的停車位被一輛沒掛牌的奧迪占了,白梓童打個舵找了另一個停車位。問我:「還有誰啊?怎麽占了咱們的車位?」

我也不知道狄小禹和琉璃都約了誰。

進了店裏,已經是滿屋子的香氣了,我環視了一圈,琉璃在擺弄她的單反,見到我只是打個招呼,把白梓童拽到她身邊去了。狄小禹一頭大汗的跑出來,看到我先是給我一個擁抱說:「怎麽穿這麽少,入秋了,天涼。」我看著他白凈的面孔,從桌子上抽了紙巾替他擦汗,問:「忙活什麽呢?一頭大汗。」狄小禹拉著我往內室去,茶幾上已經放了幾個菜,他說:「我打下手。不錯吧。」我鼻子一直是很靈的,聞了聞味道就知道是出自姚諾之手。

「不錯啊。誰做的?」我裝傻。

「我唄。」還沒等狄小禹說話,姚諾端著盤子出來了。見到我還對我眨眨眼。

我看到她的樣子,感覺面上一熱。

「還有我幫忙呢。」裴錦竟然也從廚房鉆了出來。我跑過去,拉著她,裴錦看我的樣子,笑著問我:「幹嘛幹嘛?你可不要愛上我,我害怕。」

「去。」我見她沒有正經,掐了她一下。

琉璃和裴錦算不算和好?我們都沒有問。

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她們兩個人靠的很近,琉璃喝酒的時候,裴錦就給她布菜。

那一夜,好像回到了我們最初認識的日子,沒有那些意外的出走也沒有那一日的傷心,琉璃還是那個瀟瀟灑灑的女人,裴錦還是那個依附在她身邊的小女孩。

至於我和狄小禹,姚諾三個人,狄小禹是不知道原由對我一如從前,姚諾坐在白梓童和裴錦中間,和她們喝著酒,也不太活躍。只有我,坐在她的面前,倍受煎熬。

姚諾原來是很有酒量的一個人。很多次我看到她一口一口的悶掉酒盅裏的白酒,很想制止她。

但是我怎麽也說不出口。狄小禹和她很親,喝酒的時候完全沒有師生的樣子,聊的東西也是天南海北。姚諾時不時的看我一眼,那眼神裏是太多我不明白的東西。

散了的時候,外邊正下著小雨,裴錦自然是留宿了。狄小禹要送我,白梓童讓他打車先走。因為他沒車,也沒堅持。我和姚諾,白梓童三個人站在雨遮下,白梓童說:「今晚姚諾還是回咱倆那睡吧。」我自然同意,誰知姚諾說:「我還是回去了。明天上班了,得收拾收拾東西。」她說這話的時候捂著頭,肯定是酒勁兒上來了。

「那我送你回去。」我開了車,白梓童上了後座,我把副駕駛的門打開,等姚諾上去。姚諾搖頭,對我說:「我開裴錦的車。」

說完按了一下鑰匙,奧迪閃了一下燈。

「你喝酒了,不安全。」雖然被她這樣的做法傷害了,我還是執著的說。

她依舊搖頭,這顯然是醉了,她笑著揉我的臉,然後突然環住我的頸,臉埋在我懷裏半天,悶悶的說了一句:「子旋,乖,和童童回家,明天中午我去找你。或者你到學校找我,好不好?」

她軟軟的語調讓我無力招架。

看她上了車,倒車,打舵,看樣子還好。她的車剛超過我的車,白梓童說:「跟著她點吧,沒少喝。」我看看白梓童,其實她是一個很體貼的人。姚諾的車開的很快,本來夜裏車就少,再加上下雨,路面上幾乎沒有任何的障礙。

當我看到邁速表跳到80的時候,我的心為前面的奧迪懸在了空中。姚諾已經超速了,這種天氣在市區開到80,順暢可以,如果有一點點的特殊情況出現,怎麽辦?

白梓童看到我的焦急,說:「別跟那麽緊。」

我聽話的放緩了速度,姚諾的車漸漸的隱藏在夜色裏,只剩下兩個小點。

又跟了一會兒,我發現姚諾根本不是回永恒家園。她的路線特別像是回老板那裏。這個想法在我心裏狠狠的翻攪著。我在心裏一遍一遍的想著,姚諾不要這樣。

姚諾停下車的時候。我萬念俱灰。

姚諾卻是沒有回老板那裏,在一個路口,她又轉了方向。最後停在了別墅區的入口。

昏黃的燈光中,我清楚的看到站在雨中等她的人是林念。林念穿著長長的風衣,看到姚諾下車的時候,撐開傘跑了幾步,姚諾從車上下來,踉蹌了一下,林念正好扶住她的腰。他們兩個人相互攙扶著進了小區,奧迪的燈又閃了一下,滅掉的那一刻,我好像聽到了耳邊有什麽東西落下的聲音。

白梓童坐在我身邊,看了半天,不可置信的問了我一句:「林念?」

是林念。我在心裏回答她。

白梓童碰碰我,說:「怎麽回事啊?姚諾和她也認識?」

何止認識。我又一次的在心裏回答。

白梓童見我半天沒說話,使勁的拍了我下,我茫然的看著她,白梓童的語氣中都是怒氣,對我喊著:「我問你呢。」

我點點頭說:「認識,她們認識很久了。」

白梓童冷笑一聲,說:「回家吧。難不成你要等到天亮。」

我覺得白梓童這話嘲諷的意味太重,語氣不善的說:「她倆認識怎麽了。兩女人認識怎麽了?」

白梓童顯然沒想到我會對她發火,瞪著眼睛看了我半天,突然笑了。

「笑什麽?」我吐口氣,覺得心裏舒服多了。

她沒說話,躺在靠背上。是累了。

我發動了車子,慢慢的開回了家。

姚諾和林念見面的事把我的心堵的密密麻麻的。到家之後我特意沒有打電話給她,而是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她我到家了。問她還好麽。

她回覆的特別快,說她到了地方,剛洗完澡,打算睡了。

我註意到她寫的「地方」兩個字。她沒說她回家。我問:到了地方?什麽地方?

這一次她沒回。在等待中,我漸漸的睡了過去。那一夜,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裏的人帶著各種各樣的面具,對著我輕聲的笑,真的很輕,我在夢裏很努力很努力的聽他們的笑聲,卻聽不清楚。

第二天上班,我剛坐到辦公室的位置上,林念就來了。透過玻璃我看到她急匆匆的進了辦公室,沒一會我桌子上的內線就響了。

林念叫我去她的辦公室。

「坐。」她正看文件,頭都沒有擡。

我聽話的坐在沙發裏等她忙完。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從九點半進來,轉眼到了十點多,她頭都沒擡一次,仿佛忘記了我這個人。我只能坐在那,揣測著她這是怎麽了。

十點半,她桌上的電腦發出一聲接收郵件的聲音,她才擡起頭,看了一眼,關了頁面。

「病好了?」她有點疲倦的靠在椅子上問我。

病?我看著她,她見我沒說話,接著說:「姚諾給你請了病假。」

「哦。好了。」我忙接著她的話頭說。她笑了笑,沒糾纏在這個問題上,說:「我收到一個消息,西城開發可能會擱置在後面,你看東城怎麽樣?」

「擱置?」我心想,不可能,這麽大的決定怎麽可能說擱置就擱置。西城已經有幾個房地產商開始開發了,樓都建了一半了。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

林念歪著頭看我,說怎麽不可能了?」

「計劃都制定這麽久了,這是方向,怎麽可能擱置?林總。」

林念不知道想什麽,我也不好再深說,林念想了很久,回神對我說:「最近該走動的地方走動走動。沒事了,競標還有一段時間,你最近多少也了解公司的事了吧,三個標我們只能選一個。我不希望選錯了。」

我點點頭,林念又說:「這幾天不用來坐班。」

我再一次的點頭,知道她這是想我回市政府那邊走走。

出了她的辦公室,秘書小姐就告訴我我的手機響了半天了。

我打開一看,姚諾打了三遍電話。拿著電話去了茶水間,馬上中午了,大家都準備去吃飯,茶水間是比較安靜的地方。我拿著杯子沖了咖啡,一邊喝著一邊給姚諾撥了過去。

「我在你樓下,下來吃飯去。」她直截了當。

「噢。」我應了一聲她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一口氣喝了杯裏的咖啡,燙的我嗓子痛,急急忙忙下了樓。

剛出公司門口,就聽見姚諾在喊我:「齊子旋?」

我環顧一周看到姚諾坐在一個沃爾沃裏,對我招手。

跑過去,她笑著說:「開車去。」

我又跑到駕駛位,上了車,還沒等坐穩,她就過來揉我的臉。

以前也沒發現她那麽喜歡揉我的臉,我躲著,說:「疼。」

她不太開心的收了手,說:「我在街角的茶餐廳訂了位置,去吃飯吧。」

我本想緩和一下氣氛,又想起昨晚的事,硬生生的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姚諾喜歡那種裝修風格特別的店面,而相繼而來的問題是,這種店面一般都不好吃。

我倆坐在沙發裏等著服務生上菜,姚諾坐在我對面玩著手機不理我。估計也是不開心了。

我也不理她。沒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她哄我,我可不會因為在一起了就做孫子。

我倆就這麽暗暗的飆著勁兒。

一直到飯菜上桌,她見我真的不理她,自己跑到我這邊坐,笑嘻嘻的問我:「幹嘛?見到我都不開心?」

我夾了菜放在她的碗裏說:「沒有,看你好像沒話和我說。」

她吃著飯,顯然沒有想我話裏的意思,半天才說了一句:「這是誰惹你了?跑我這裏撒氣來了?」

我想說是你。卻說了一句:「誰也沒惹我。我今兒肚子疼。」

她聽了,放下碗筷,伸手就附在我的小腹上,小聲問我:「你生理期?」

生理期???

林念才是生理期。我把她的手打掉,悶悶不樂的說:「沒有。剛才喝水喝多了,還不願意去廁所。」

她聽了笑起來,趴在我耳邊說:「我家子旋連上廁所都懶得去。可惜這事我幫不了你,要不我肯定肝腦塗地。」

我斜了她一眼,看她一臉的明亮笑容,也生不出氣了,

「你好好吃飯行不行?」我哀怨的說。

就這樣,有些話,我沒問,她也沒說。

好在這件事在我心裏很快的就過去了。我和姚諾依舊這樣談著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戀愛。我刻意的不留意她的去處,她的一切通訊。如此,我們之間也沒有太多的周折,因為以前我就很任性,她也哄的習慣了。偶爾有點小爭執,她也是一再對我忍讓。幾次我倆吵架,白梓童都說:「姚諾真是好脾氣,要是我早把你扔到江裏餵魚了。」

白梓童也許是我和姚諾愛情的見證人。

因為狄小禹的原因,我這段關系,連琉璃和裴錦都沒有告訴。

只有,白梓童,看到了,那段時間最幸福,也是最真實的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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