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在某處我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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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品言想了想,還是主動給林元白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她已經回北城了,當然是受到對方一通猛烈的抨擊,抱怨她為什麽沒有通知他去接她。

蘇品言開玩笑說自己在北城住了二十幾年,難道還能丟了不成。

接著兩人又說起了明天的行程,蘇品言考慮再三,還是和對方說明天她想單獨和李墨陵呆一會。

這一點林元白倒是能理解,但是同時他也堅持,明天由他開車送她過去。

蘇品言沒有拒絕。

掛了電話,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九點了,她這才想起來,她連昨天的晚飯還沒吃呢。

收拾東西,出門,簡單的在小區門口吃了碗面條,她便緩步往小區附近的一個超市走去。

雖然不是周末,可超市裏的人也不少,大多是推車購物車買菜的老人家。

蘇品言看到好多對白發蒼蒼相伴著一起買菜的老夫妻,盡管超市裏人潮擁擠,可老頭還是緊拉著老太太的手,彼此攙扶著前進。他們有的彼此間有商有量,倆人對著一堆菜挑挑揀揀。有的則是老頭在老太太的指揮下挑這個拿那個,偶爾還會被老太太埋怨幾句說挑的不好,可老爺子無論怎樣都樂呵呵的。

蘇品言沈默的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或許只有失去過的人才知道,如果有一個人,能和你風風雨雨相伴幾十年,而且在他老了的時候,還願意聽你嘮叨,包容你的小脾氣,理解你的小任性,那該是一場多大的福分 。

盡管他或許不富有,或許沒有位高權重,年輕的時候也並不風流倜儻,老了之後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可這一切又有什麽關系,重要的是她是你愛的人,是你甘心情願為之付出一生的人,而他恰巧也愛著你,即便你白發蒼蒼,滿臉皺紋,他看你的眼神卻一如幾十年前般包容而寵溺。

有一首歌裏唱到,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可是她心裏有李墨陵,因此並不覺得孤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白皙,指骨纖細修長,在空氣中凝結成寂寞的的弧度。

她想它們大抵是寂寞的吧,因為能握住它們的人,在若幹年前,去了另一個世界。

她收回自己的手,把它們插進上衣的口袋裏,對於沒有人牽著的手,衣袋大概是它們最好的歸宿吧。

所以,幸福的女人從不把手插在口袋裏,因為與之相伴的總會有另一雙溫暖的大手。

獨自徜徉在超市巨大的貨架間,看著滿目讓人眼花繚亂的商品,食物,雙人床單,男士拖鞋、睡衣,刮胡刀,剃須水,等等等等,她通通不需要,她想她需要的僅僅只是兩瓶簡易包裝的紅星牌二鍋頭。

她不知道祭奠親人都需要用些什麽,鮮花?紙錢?不,她想這些都不是她和李墨陵需要的。因此,每次去看他的時候,她從來只帶兩瓶二鍋頭。

因為剛下過雪,街上顯得有些清冷,她不想回蘇家,當然也更不會去唐家,因為她實在沒有經歷去應付那樣多的好奇與詢問。

突然,口袋裏的電話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大哥蘇品信。

“大哥?”

“蘇蘇,爺爺讓我這個星期回家相親,聽說還是個26歲的女少校。”蘇品信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苦惱。

“你有什麽想法,對了你和田梅梅怎麽樣了?”

“就那樣唄,梅梅說不想在野戰醫院了,想調到北城去,我就不明白了,野戰醫院有什麽不好的。”一說起這個,蘇品信有些不樂意了。

蘇品言有些了然,不過有些話她也不好說:“那你預備怎麽辦?”

“不知道,算了大不了就見見唄,我一大老爺們還怕被人看掉了色兒不成。”頓了一下,蘇品信又問到:“蘇蘇,那個姓唐的對你怎麽樣?”

“他對我挺好的。”

“哼,蘇蘇他要是對你不好,看我收拾他。”蘇品信在那頭放狠話了。

“行了大哥,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吧,還有心管別人,”蘇品言有些好笑。

“行了,我現在有事,不說了,掛了。”

掛了電話,蘇品言想著,也不知道爺爺給大哥介紹了個什麽人,不過這麽年輕的女少校恐怕也不光是家裏有背景那麽簡單的吧。

天空中,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花,小路上,除了她再無行人。

第二天,林元白來的很早,蘇品言上車,兩人都沒說什麽,林元白發動車子,向目的地奔去。

過了一會,還是林元白先開了口:“你在那邊怎麽樣,能習慣嗎?”

蘇品言聽了笑了起來:“你知道的,我是屬小強的,在哪裏都能活。”

說的兩個人都笑了起來,是的她早已不是溫室裏的花朵。

“他想要一個孩子。”突然,蘇品言低下頭輕聲說道。

林元白沈默了一下,轉頭看看身邊的女人,她比前陣子瘦了很多,可見她過得顯然不像她笑語的那樣容易。

“蘇蘇,今天去看過李墨陵之後,你就把過去忘了吧,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為什麽你要這樣說?”蘇品言轉頭怒視著林元白,她有些生氣,難道僅僅只是因為墨陵他人不在了,他就連被一個人想念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蘇蘇,你需要新的生活。”林元白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但更多的是憐惜。

“小白,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對你。”蘇品言知道,自己有些遷怒了。

“蘇蘇,有的時候,生活並沒有給我們太多選擇。那麽,就在有限的選擇裏對自己好一點。或許對你和唐沐渝來說,孩子是一個好選擇。”

蘇品言沈默語。

車子到了山腳下,林元白像之前說的那樣,並沒有送她上去。他坐在車裏,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獨自行走在白雪覆蓋的山間小道上,連背影都顯出疲憊來。

他在心裏第無數次的咒罵李墨陵,你混蛋,早知道自己要死,又何必招惹這孩子。

你比唐沐渝那混蛋更可惡,因為至少他還活著,蘇蘇對他可以愛可以恨,至少她還有機會做些什麽。

可是你就那樣在她心裏剜了一個鮮血淋漓的大洞,然後把她獨自留在這世上,讓她進退維谷,生不得死不能,李墨陵你才是那個最殘忍的人。

說是一座墓,可其實也不過是一座帶著墓碑的小土堆罷了。

蘇品言就那樣在墓碑前的一塊是石頭上坐了下來。

“墨陵,我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你放心,我很好,你不要擔心。。。。。。”

“天冷,喝一杯吧。”

她打開兩瓶酒,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放一瓶在墓前,然後自己拿起一瓶,仰頭喝了一口。

“墨陵,小白說我需要新生活,你說什麽是新生活?”

“墨陵,你說如果我生一個孩子,他會不會有點像你?”

然後,她想自己一定是醉了,如果孩子的爸爸是唐沐渝那他又怎麽會像李墨陵呢。

山裏的風是冷的,而喝到嘴裏的酒卻一路火辣辣的燒灼到胃裏。

。。。。。。

當林元白上來時,就看見蘇品言抱著腿縮成一團坐在一塊石頭上。

看見他上來,對方苦笑著向他說到:“小白,我還想著你再不上來,我今天就要凍死在這兒了。”

“活該,你就作吧,怎麽沒凍死你。”林元白沒好氣的走上前去,伸手想把她拉來。

“哎呀,疼疼疼你輕點。。。。。。”蘇品言呲牙咧嘴,坐太久了,血液不通加上天氣又冷,怎一慘字了得。

林元白無法,只好轉過身子蹲下,惡聲惡氣的到:“上來吧。”

“小白,你真是個好人。”蘇品言大樂,趴到了對方的背上。

“抓好了,摔了你我可不負責。”說著林元白起身,向山下走去。

山路陡峭,加上地上又結了冰,所以林元白走的很慢很小心。

蘇品言回頭,便看見墓碑前立在一起的兩個空酒瓶,她笑了一下,回過頭去。

墨陵,人生這條路,起點我回不去,終點我到不了,而你早已停留在某處。

可是,墨陵,我會好好的,像答應你的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從早上折騰到現在 寫的好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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