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Ro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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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結果出來, 骨頭沒斷,就是崴腳,比較嚴重。原本能直接回家的, 歸言卻問能否住院觀察。

蘇寂不肯,最終歸言拗不過,帶她回家了。

回家路上他們看見許多店面都掛起了大紅的燈籠, 才驚覺, 真的快要過年了。

“琴行什麽時候放年假?”歸言想到蘇寂的腳, 一邊扶著方向盤一邊開口, “你這腳目前的情況, 怕是要請假了。”

蘇寂卻說:“不用請假。”

“還能去琴行?”歸言不可置信, “你這腳還要不要了?”

瞧他那樣,蘇寂直接笑出聲, 解釋道:“當然要, 我們琴行明天開始放年假,所以不用請假。”

歸言對她的解釋不置可否,駕駛越野車往家開。

車停下,歸言先開車門,蘇寂緊隨其後, 剛想跨出右腳,便看到被紗布包起來的腳踝,又縮了回來。

蘇寂看見歸言繞到副駕駛, 站定在她面前,張開雙臂。

她本想扶上去, 下車後把他當拐棍, 卻不想歸言先把她的鞋脫了下來, 又直接將她抱起, 穩穩當當地上了樓。

在玄關處也沒把她放下,到沙發旁才將她放下,讓她陷入柔軟的沙發裏,那只受傷的右腳被一同搭在沙發上。

歸言去廚房給她倒來一杯溫水,蘇寂接過後說:“謝謝。”

“不用說謝謝,上去洗漱吧!”

他接過蘇寂手裏的杯子,放在茶幾上,然後又像剛才從車裏出來那樣,把她抱到樓上。

進了房間,兩人都微顯局促,眼睛不知看哪,手也不知怎麽放。

歸言瞥到衣櫥,問:“你的衣服我幫你拿?穿什麽?”

蘇寂一瞬間羞意到達頂峰,手指摳著床單,看著歸言離衣櫃越來越近,她連忙站起來:“啊……不用了,我自己來。”

但是她忘了自己腳還受著傷,右腳著地的那一刻,又倒回床上,神情痛苦。

“我不拿,我扶著你,你自己拿?”歸言提出建議。

蘇寂同意後纏著他的胳膊,單腳蹦到衣櫃前,指尖才碰上衣櫃,猛地扭頭,戒備道:“頭轉過去。”

“好好好。”歸言扭過頭,能理解她的不好意思,轉念間他們都光著身子睡過一晚上,又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

蘇寂見他沒看自己,迅速從衣櫃裏拿出自己的衣物,用毛巾裹得嚴嚴實實,而後關上衣櫃。

歸言把凳子搬進浴室,扶著她進去,不放心道:“我在外面,有事喊我。”

蘇寂點頭,待歸言把門關上,才把衣物一件件放在旁邊的架子上。打開毛巾,一條印著小草莓的棉質內褲出現在視線內。

她雙手捂著臉蛋嘆氣,只覺得無比羞恥,這要是被歸言看見,可以直接社死了。

蘇寂在裏面洗,歸言在外面聽著熙熙攘攘的流水聲,心神不寧。

歸言下樓燒了一壺水,嗡嗡嗡的聲音伴隨他思考一些問題。

再上樓,他手裏多了一瓶保溫壺。

推開房門,蘇寂還沒出來。

歸言瞧著門,喊道:“蘇寂?”

“嗯?”

蘇寂的聲音悶悶的,好在歸言聽見了。

“別洗太久,容易缺氧 。”歸言一會插著腰一會撓著頭叮嚀。

“知道了。”

又過去幾分鐘,蘇寂才穿著睡衣出來,臉上浮著淡淡的粉色,長睫微微濕潤,渾身帶著一股熱氣和沐浴露的香味。

一縷縷香氣鉆進歸言鼻尖,傳入他的大腦,靠著深呼吸放輕自己的心神,“我去洗澡,有事給我電話。”

歸言離開她的房間後,蘇寂明顯感到沒有那麽壓抑了,撈起一只Pooh,自言自語:“這腳崴的真不是時候。”

想到讓她崴腳的罪魁禍首,即使過去那麽多年,他依舊讓自己膽戰心驚。她真的不敢想象,倘若那天他們留了一個人看著她和歸言,事情會變成怎樣,她和歸言又會遭遇什麽?

其實,那天之後,老爺子帶她去過警局。側寫都做過幾次,可蘇寂總是想不起來他的樣貌,說的亂七八糟的,警察每次畫出來都不一樣。

後來,她也沒再說這件事,老爺子也只當她記憶出現偏差,但自那之後,蘇宅的安全性比以前要高了。

蘇寂也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對蘇宏來說是一個威脅,這個威脅會害了別人。她曾一度遠離喬玥,但喬玥是個刨根問底的人,耐不住喬玥纏她,她說出了原由,這才造就了她與喬玥多年的友情。

房門被打開的‘咯吱’聲打斷蘇寂的思考,她擡頭望去,洗好澡的歸言重新回到她的臥室,懷裏還抱著他的枕頭和被子。

“今晚我陪你。”

蘇寂捏著玩偶的爪子,滿是無奈的語氣:“我只是扭傷了,又不是斷了腿,我可以單腳跳的,況且晚上我也沒有什麽需要用到腳的事情。”

即使她這樣說,歸言還是堅定:“總會有意外,要是你渴了,還能給你倒水,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被子鋪在床邊,見歸言一臉堅持,一副勸不動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腫起一個大包的腳踝,搖了搖頭躺下,扯過被子蓋住自己,“隨便吧!”

除了有些不自在,也沒有別的感覺了,要是晚上要拿個什麽東西呢?自己一個人確實不方便。

歸言鋪好被褥,關了頂燈,留下一盞昏暗的小夜燈,也躺下了。

許是累了,沒過多久,耳邊就傳來了蘇寂平緩的呼吸睡眠聲,但歸言卻沒能入睡。他坐起來背靠墻邊,看著蘇寂那張睡顏,想起那天她去拿琴之後發生的事情。

……

那天,蘇寂離開後,歸言埋頭算題,認真做題目,知道蘇宏慢悠悠地走到他這邊,聽到有點陰陽怪氣的聲音,才擡起頭來,“你是蘇寂看上的小白臉嗎?”

歸言困惑的眼神盯著他,臉上諷刺的笑容刺痛了蘇宏,兩位年齡相仿的少年在悠涼的樹蔭下對視。一個悠閑自得無所畏懼,一個陰郁狠厲氣勢洶洶。

坐著的少年先打破僵局,舉手投足之間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說話卻帶著點涼意:“你覺得我像嗎?”

“呵呵。”蘇宏悄悄捏緊了褲縫,嘴上逞能:“挺像的。”

歸言嘴角微勾,沒再理會蘇宏,重新拿起筆做最後一題。

而蘇宏也沒再自討沒趣,現階段的他們,還需要多練琴,所以也回房間拿琴去了。

過了許久,左等右等歸言都沒等到拿琴回園子的蘇寂,漸漸開始焦急起來。

等不來人,也不知道蘇寂房間在哪,看著對面獨自拉二胡的蘇宏,歸言變扭地站在他面前。

“咳,蘇寂房間在哪裏?”

蘇宏停下拉二胡的動作,擡頭看著他,帶著譏笑諷刺:“去她房間,不太好吧!”

歸言啞口無言,問他:“那她去哪了?”

“她去哪我怎麽會知道,這是蘇宅,是蘇寂的家,她想去哪就去哪。”蘇宏說完也不管歸言什麽樣,自顧地重新拉起二胡。

歸言神情狠決,在蘇宏面前點了點頭後向著蘇寂離開的方向跑開。

他跑進了小池塘旁,眼前是一排閣樓建築,這要上哪去找?

正當毫無頭緒時,餘光瞥到一個黑影在二樓鬼鬼祟祟,歸言當即跑去二樓。

時至今日,他都無法說明當時的心情,恐慌、擔心、焦急以及無力感全部混雜在一起,圍繞著他,除此之外,他還有些害怕。

到二樓之後,那抹黑影已經不見蹤影,他一間間房間找著。

霎時間碰上一個人,歸言抓著他的胳膊,眼神牢牢地盯著他。因年幼,還沒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略顯幼態的清雋面容滿是急躁,以至於忽略了眼前的人和剛才那個黑影有八分相似,直接開問:“蘇寂呢?”

男人朝歸言身後指了一個方向,歸言沒一絲一毫地猶豫,轉了身。

轉過身後一步都沒跨出去,指方向的男人就將他劈暈,面上不顯一點慌張,反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隨後,歸言再醒過來,已經在練習室裏了,在蘇寂旁邊。

歸言回過神,撥弄著手腕上的瑪瑙手鏈,眼看蘇寂翻了個身,那只受傷的腳也跟著轉了個方向,他怕會壓著,起身將她的腳擺正。

小夜燈的光線能讓他看清蘇寂,她好似睡得不夠安穩,黑色的長睫不斷顫動,唇瓣也不如往日般艷紅,透著些粉色。許是睡前喝過水,看起來濕潤軟軟的。

鬼使神差的,歸言撫上那張臉,拇指觸碰到她清秀的眉頭,滑過跟隨眼睫一起顫動的眼瞼,直至秀挺的鼻尖,最後落在那張唇瓣上。

男人獨自訥訥,像是說給自己聽:“蘇寂,這次,我會把他抓起來。”

夜深使人犯錯,歸言愈發盯著蘇寂看,愈像是著了心魔。

歸言一改單手撫摸,雙手捧上她的臉頰,漸漸低下腦袋,在女孩額頭印下一個帶著溫度的唇印。

離開後又將額頭抵在一起,鼻尖相觸,最終,他吻上了那張濕潤柔軟的唇瓣。

卻不過一瞬,歸言像似觸電似的彈開,手掌離開蘇寂的臉龐,握上了那只帶著戒指的手,稍稍冰涼的手。

他的呼吸沈重並且紊亂著,重重地噴灑在蘇寂臉上,女孩有些不舒服地扭動著,側著臉。朝向窗戶那邊。

那一刻,心跳有多劇烈只有他自己知道,也是那一刻,他才知道,電影小說裏心快跳出口腔又是一種什麽感受。

作者有話說:

蘇小姐:你偷偷幹壞事哦!

歸先生:我沒有,明明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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