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藍淩兒，你就這樣下去嗎？”白以南看藍淩兒這幅模樣，失了耐心。“南宮翼他不要你了！他丟下了你跟暖兒！你這樣是在糟蹋自己嗎？”

他不要你了，他不要你了，他丟下了你們母子倆……。一聲聲的在藍淩兒耳邊重覆著。是的，他不要我了。這聲音一直在藍淩兒耳邊回蕩著，靈魂似乎是游離出了身體。剛一回神，蝕骨的疼痛感襲來，受過杖刑鞭刑之後又被浸鹽水，身上早已皮開肉綻，昏迷七天，白以南拿赫特珍貴的覆顏草救治才不至於在身上留下明顯的疤痕，但是七天還不足以讓藍淩兒恢覆。剛才的激動讓幾道較深的傷口開裂，噬心之痛讓藍淩兒終於回神。

“白大哥，幫我。”藍淩兒被白以南扶回床上之後，眼神呆滯了許久，冒出這樣一句。白以南終是明白她的。

“不甘心嗎？”白以南似是無心的問道，手邊為藍淩兒整理被子的手都沒有停頓一下。

“我的暖兒……。”

“恩”簡短的對話，但是兩人卻心似明鏡。

五年後

鳳國在新晉皇帝的帶領下日益強盛起來，南宮翼登位第五年，改國號為盛，大赦天下。當年初春，宣幾個稱臣小國進京共度花朝。

“啟稟皇上，月遲，玉匈，貢息幾國國王及家眷已到驛站安頓好了，等著您宣召呢！”禦前總管李玉福李公公說道。李玉福偷偷擡眼看了一眼面前正在被宮女侍候更衣的男子，十年前，這個男子還是在鳳國臭名遠揚紈絝不堪的皇十子，如今竟成了如此雄偉英明的九五之尊。

“那赫特呢？”男子薄唇輕啟，淡淡說道。李玉福忙低頭，雖說五年前赫特國罷戰稱臣，幾年來年年進貢從不缺少，但朝中大臣都看得出來，新皇帝與赫特新國王之間絕對有難解之怨。

“赫…赫特國王派人來報，王後半路染疾，故…。故推遲半日。”李玉福聲音顫顫巍巍。

“哼，推遲半日。朕便要看他這半日能推遲到哪！？”南宮翼擺了擺手，斥退了服侍的宮女。李玉福也看眼色的退了下去。南宮翼踱到書桌前，小心翼翼拿起一塊暖玉。略沈思一會，開口道：“來人吶，把太子給我帶過來。”

鳳城城外五百裏處，赫特國王及王後一行人駐紮在此，王後稱病，行程延遲半日。

“暮兒，為何要拖延行程？”白以南看著眼前退卻青澀，盡顯成熟美艷的女子。“五年了，還是……”

“不要亂猜測我。我就是身體不適，我想著，咱們推遲半日，那皇帝不會多言什麽吧！畢竟這幾年赫特國年年進貢的貢品比那幾個小國加起來還要多三成。這點面子，我想鳳國的皇帝不會多言什麽的。”女子輕撫了下額前垂下的青絲。

“暮兒。”白以南欲言又止。伸手拉住女子的右手，輕輕用力將女子拉進懷中。

“南，你放心便好，五年了，我心裏再無一絲眷戀。”女子眼眸中盡顯冷漠。

白以南聽了這話，心情稍作平靜，望著女子鮮紅的唇，慢慢低下頭，靠了過去…。

“南，那日你送我的玉釵你可知我放哪了？”女子輕巧的避過，閃到了一邊，獨留白以南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啟稟王後，公主已被接來了。”營房外面傳來了侍衛的聲音，緩解了房內的尷尬。

“伊爾？你接伊爾過來幹什麽？”白以南竟不知道池暮派人把伊爾接了過來。

女子輕笑，“五年未見，我自是要讓他看看。我的女兒。”

白以南看著眼前面容熟悉的女子竟莫名生的一股陌生感，“可是伊爾明明……”

“明明怎樣？明明就是我的女兒，敏妃走之後，王您讓我撫養的啊。”

白以南終於放棄，走了出去，池暮，再也不是五年前自己看到她無助、遍體鱗傷、單純的樣子了。

次日，赫特國王及家眷到達驛站。當日中午鳳國皇帝設宴款待。

“宣，月遲國國王達達魯，王後雪晴。宣，玉匈國國王格朗王後吉瑪。宣……。宣，赫特國王白以南王後池暮。覲見”隨著李玉福聲音一落，幾個國王王後相繼走進九宴廳，鳳國設國宴之處。除月遲國王後雪晴著鳳國服飾外，幾個王後都是著了當地民族的服飾，不同的是，赫特國王後池暮面戴輕紗，但是依舊掩不住其傾城的容貌。

“久聞赫特國王娶了位有著傾國傾城之貌的王後，可今日之見竟著薄紗，莫不是看不上我鳳朝，怕我鳳朝的空氣濁了王後的皮膚？”開口的便是瑜妃，算作鳳朝如今位份最高的妃子了。

遲暮一聽此話，略作一禮，“池暮參見鳳國皇帝，遲暮著紗實是無奈之舉，幾日前染病，雖已痊愈但還是怕這帶過病的身子汙了皇帝聖體。”從開口到話畢，池暮都未提起問她話的瑜妃，只當是回皇帝的話。池暮總覺不自在，擡頭一望才明白一直灼熱的目光竟是從坐在皇位上的南宮翼身上傳來。就算是著了輕紗面容，就算是她退卻了一身青澀盡顯妖嬈，但南宮翼絕對不會記錯，那雙眼睛，那是……藍淩兒！

“王後不必多慮，朕與眾位嬪妃身體皆康健，既已痊愈，便去了輕紗，讓我們一睹這傾城之色。”南宮翼終於開口，語氣淡然，但目光卻從未離開過池暮。

薄紗下的嘴唇輕扯出一抹冷笑，“皇上開口，臣婦自是要遵命了。”手起紗落，露出傾城之貌，在座之人皆倒吸一口氣。王公貴族貌美之人身邊從不缺少，只是像這般美得攝人心魄的，竟是從未見過。五年前的池暮也僅僅是清秀之貌，從不施粉裝扮，竟不知裝扮之後竟有這般相貌，加上當初白以南以覆顏草治療當時的傷，傷愈之後不但沒有留疤，皮膚更勝從前。明眸皓齒，巧顏淺笑，奪人心智。只是刻入心中的人兒，便是變了容貌也定是一眼便能認出。龍椅上的南宮翼臉色陰沈下來，死盯著池暮，不發一言，九宴之廳竟這般寂靜了許久。

“賤內的相貌哪抵眾位娘娘半分，傾國傾城不過是巷間謠傳罷了。”白以南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眾人回過神來，可是此時便是各懷鬼胎了。不僅是南宮翼的臉色變暗，同時還有站在一邊的雪晴，臉色瞬間發白，當時皮開肉綻的藍淩兒不僅沒有毀容，反倒美得不似凡人，不可能！

池暮擡起頭，直對上南宮翼的眼睛，不帶一絲感情，或者說帶著一絲勝利的笑容？

眾人坐定，歌舞齊上，宴席正式開始，南宮翼的目光還是一直追著池暮，而始作俑者卻自然自得的與白以南談笑自如。

但是當小小的身影爬到南宮翼身旁坐在南宮翼膝上之後，池暮一直的自得卻是在一瞬間崩塌，夾菜的手竟顫顫巍巍起來。“南……”白以南看向讓池暮不能保持淡定的小人。

“南宮翼後宮眾多，子嗣也是不少，太子與皇二子只差一歲……”白以南不再多說什麽。這簡單的解釋，池暮自是能明白他的意思。而池暮失神的一幕卻是被某人一點不落的看在眼裏。

“啊……父皇，暖兒的球球……”一直被小人拿在手裏的玩物掉落在地上，順著臺階滾到大廳中，不偏不倚落在池暮腳邊。

略發抖的手撿起玩物，看著小人走向她，“來…來這邊。”聲音發顫，暖兒一步步向她走來，快速搶過她手中的玩物，咯咯的笑著跑開了。一直偽裝的感情一瞬間決堤，眼淚奪眶而出。

“不知道太子是觸動了池暮王後哪些傷心事啊，替太子撿個玩物竟哭成了淚人。”瑜妃不依不饒的為難著池暮，似是非要見她出醜不成。而這一幕，南宮翼也未加幹涉，只是看著兩個女人在鬥法。

池暮深吸一口氣，平覆了心情，回到淡然的模樣，道：“瑜妃娘娘有所不知，赫特國王的二妃敏敏是臣婦的胞妹，前幾日竟著了絕癥離了，而她的小世子也大概與太子這般大小。這一時失了規矩。”

瑜妃不再多言，本想為難池暮一下，讓她失了面子，結果竟然還給了她機會以顯示她的善良心腸，而又有哪個男人能抵抗的了善良而又傾城的女子呢？

南宮翼的心裏卻起了疑惑，心想：既是胞妹，那眼前的池暮便應該是赫特國本地的女子，那又怎麽解釋如此相像的面貌呢？之後一派平順至宴會結束。

出宮的馬車上。“暮兒，敏敏什麽時候變成了你的胞妹，伊爾又什麽時候變作了小世子？”

“那難不成你要讓我告訴南宮翼什麽？”不再多言，轉年以來，一向溫順的池暮竟也頂嘴，且每句話都會失了規矩。

“暮兒，放下好不好，真的接受我，讓以前都過去，好不好。”白以南期盼的看著池暮。

“南，不可能了。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依舊是這樣。”決絕的扯開與白以南的距離。“南，對不起，我回不了頭了，從我決定跟你回來這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我不可能回頭了。你以為南宮翼看到我與藍淩兒如此相像的面容會放我回赫特嗎？”

白以南不再看向池暮，那美麗的面容漸漸變得陌生。一月以前收到鳳國皇帝的宣召，隱瞞多日終究被她發現，多年以來，池暮習了赫特的習慣，變得傾城，學到了在宮中生存的本領。他知道，她在等這個機會。“敏敏的死不是個意外是不是？”白以南似乎並不是對池暮說的話，看著馬車外面的風景，得到了他不想要的答案。

“是我。”不帶一絲感情，池暮道。

－－－－－－題外話－－－－－－

嗯哼。有什麽想說的，寫虐還是寫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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